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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夜.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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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常常會看到雅筑很有活力的身影,在一群女生裡面非常的顯眼。或許是因為我們科系跟財經系才隔著一層樓的關係吧,所以很容易有事沒事就看到雅筑臉上的招牌笑容。
同一時期,鳥銓在本人的慫恿下,終於跟貴婦告白了。不過會慫恿鳥銓告白,是因為我不想每天聽到他在那裡自顧自哀的,喊著好想貴婦的懦夫模樣。
但是,人不是天天都有年可以過。事與願違,鳥銓的告白失敗了,所引發的後遺症,則是貴婦的不理不睬。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貴婦還警告taco,少跟我們來往,因為我跟鳥銓已經是她眼中認定,只想找個女生來玩成人遊戲的禽獸了。
很挺朋友的我,為鳥銓感到憤怒。因為實在很難相信,才一個告白而已,就連同友情都撕裂了,難道說之前的那些,全都是虛情假意?鳥銓表現出來的,既不是噁心的騷擾,更不是隨口說說的陳腔濫調,他把喜歡一個人的心意完完全全的坦露給貴婦,結果卻是換得如此的下場。
一氣之下,找了貴婦理論,實在很想知道她憑什麼認定鳥銓和我是怎樣的人。
「馬的!少自以為是了!如果妳不接受鳥銓的告白,也沒必要把我們損成這樣吧?妳以為妳真的是身價千萬的貴婦啊?操!」結果,粗話一出,我立刻竄升極度被貴婦討厭的人,完完全全無法繼續溝通,連帶taco也認為我是個只會罵女生的混蛋。兩姊妹一條心,已經無法用任何理由去動搖她們的想法,就是多麼賺人熱淚的劇本都無法再維持逝去的友情了。
之後,就跟我之前說的一樣,搞不清楚到底是鳥銓亂傳簡訊給前女友還是怎樣,自己把這段情緣給搞砸了。
有時候覺得,人的感情很沒價值。一個交往七年的情侶,可以因為一些小事情而分手;共同生活幾十年的父母親,可以因為小小的爭吵而不認親情。人的感情,真的會時間而累積嗎?
上次跟yumi無緣無故的鬧不合,也是因為如此吧。
下學期快結束之前,我、鳥銓、小紅和雅筑,四個人常常混在一起,感情也變的很好。這跟貴婦她們的感覺不一樣,裡頭沒有因為誰對誰有超乎友情之上的關係,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
不過,這也只是我這樣想而已。
我們常常去逛街、唱歌、假日咖啡店坐一整天亂聊、窩在鳥銓的房間玩大老二和電玩等。就算沒去哪裡,放學後也會去球場打球,或在校園無聊的打鬧。總之好像每天都有節目一樣,並不會感到空虛。
但是,儘管如此,內心深處卻還是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將我與雅筑她們完完全全隔離住,無法融入團體裡面。就算大家開心的玩在一塊,我也會有種被孤立的感覺,好像連自己都拋棄自己一樣。
那是……寂寞吧。
這是一種對其他人無禮的念頭,就好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開心,全都是為了給大家一個交代一樣。
把思念全給了某個人,那部份才會空蕩蕩的,是一種孤單,是一種荒涼。
思念著誰?
思念越來越深,寂寞卻越來越膨脹,在心裡壓的我不知所措。寂寞佔據了我全身上下,就連吐出的氣都是無奈。從來沒有這種感覺,第一次感到笑容的背後卻揚著空虛的嘴角……
「你的領子沒翻好啦,你今天上課都這樣見人的嗎?」停紅綠燈,坐在機車後座的雅筑,邊幫自己翻好領子邊碎碎唸。
我試著低頭看一下自己的領子,聽雅筑的口氣,應該是亂的不可理喻。雅筑馬上就幫我整理好,還特別唸一句:「以後再被我看到你沒有整理好,你就給我小心一點!」
「好啦,謝謝。」
「嗯,哼哼。」雅筑笑了一下,接著說:「難怪今天怎麼看都怪怪的,原來是領子的關係。」
雅筑又幫我整理了一下,然後發出了很滿意的聲音。我把自己的檔車打到空檔,雙手才能空下來摸領子。果真全都翻好了,但卻覺得怪怪的,或許是摸到了跟平常不一樣的領子才有不舒服的感覺吧。
「咳!」
我和雅筑同時轉頭看旁邊,故意發出怪怪咳嗽聲的人,正是停在我們旁邊的鳥銓和小紅。
「你們是怎樣?」鳥銓的鳥臉出現了,這次多加了不懷好意的竊笑。
小紅好像趕著搭上鳥銓酸人的末班列車一樣,隨即跟著發神經的說:「雅筑,你再幫企鵝整理一下頭髮好了,他的流海好亂啊!順便幫他修修眉毛,還有指甲啦什麼的。」
「瘋了喔?」皺著眉頭瞪著鳥銓和小紅,眼角餘光瞄到了雅筑的動靜,沒想到她還真的想幫我整理流海和眉毛。
雅筑像是找不到錯誤懊惱的說:「其實沒有亂啊,應該還好吧?」
這個天真的回答又讓鳥銓和小紅對我投射不尋常的眼光,而有點敏感的自己卻為雅筑苦笑了一番。
雅筑跟我的關係,好像比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還要更好。要說朋友似乎也不太對,但說情人也不太及格,總之還在搖搖晃晃的天秤裡找尋答案。那段期間,常常以有「事情」為藉口,推掉了很多鳥銓的邀約,赴雅筑的約會,我想鳥銓也應該嗅出了是什麼「事情」了吧。
常常看到雅筑的笑容,令我整個人都快活了起來,她的笑容是種最直接的營養劑,是快樂源頭的
催眠術。
但是,即便是開朗活潑的雅筑,也有情緒低落的時候。
快要學期末的那幾週,某天放學,我跟雅筑要去看電影,一部驚悚片。但到電影院時卻突然改看另一部愛情片,會改片的原因,是剛好遇到上一場散場的那些客人,五個有四個人都在罵:「難看死了!」
改了另一部愛情片,內容是說女主角被劈腿,遇到了另一個白馬王子的老梗爛劇。但這樣的老梗爛劇,卻發生在雅筑身上。
每每演到女主角為了劈腿男所做的一切,雅筑就會拉我的衣服。在黑暗中摸索雅筑的表情,投射在她臉上的光影,透露出些許的哀傷。
雅筑……被劈腿過?
很難在雅筑臉上看到難過的表情,這也是我完全想像不到的,這麼活力十足、笑容甜美的女生,此刻的表情像是個我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雅筑突然抓緊我的手臂,纖細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著。有時放鬆,有時緊握,就好像隨著揪起的那些回憶而共鳴。沒有繼續看著雅筑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難過。
沒有被劈腿過的我,不會曉得雅筑在想什麼,不會曉得她被勾起的那些回憶有多痛苦。
電影結束後,我載雅筑回家,打消了原本要去喝咖啡的念頭。沿路上雅筑沒有說什麼,但卻從原本的輕輕抱住我腰部的動作,變成了緊緊抱住我的動作。本來是件令人興奮的接觸,但卻沒有什麼太大的感想,只是感到自己的身體變的很僵硬。雅筑將側臉緊貼著我的背部,呼嘯而過的強風,依稀聽的見她擤鼻的聲音。
機車停在雅筑家外面的巷口,沒有熄掉的引擎聲,在夜深人靜的巷子顯得非常大聲。雅筑下車後,站在我側邊,露出淡淡的微笑,輕輕的說:「走囉。」
看著雅筑硬撐的笑容,突然感到心裡一片不捨,她不用多說什麼,光從表情我就能知道,那段被劈腿的歲月,是活的多麼痛苦。
我沒有理會雅筑的道別,說:「引擎聲很大,沒人會聽見妳在哭的。」
聽完我的話,雅筑原本呆滯的笑容,終於瓦解了。緊接著是泛著淚光的眼睛,像是在說盡心中一切的不甘,完完全全的崩潰了。
雅筑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女生的哭聲是多麼的令人憐惜,是多麼的惹人疼愛。想要抱住雅筑給予安慰,卻又不知道手該擺在哪裡;想要說些什麼來同情,舌頭卻像是打了死結一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整個人不知所措,那模樣一定蠢到極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雅筑的哭聲漸漸轉小,這時我想到身上沒有帶衛生紙,只好跟她說:「哭完就大力擤鼻涕吧,反正這件回去也要洗了。」
「噗。」我聽見雅筑笑了出來,接著是她好聽的笑聲響起,終於把那哀傷的情緒給劃破。
雅筑的頭離開我的肩膀,與她四眼相對,她眼中雖帶著閃閃的淚光,卻為臉上的笑容更增添一種獨特的甜美。我不擅長被人盯著這麼久,視線立刻離開雅筑的靈魂之窗,轉向四周看看附近的狀況。
「企鵝。」雅筑輕聲說:「掰掰。」
「啊……掰掰。」我笑著回。
雅筑轉身跑開,我正欣賞那美麗的背影時,突然間她又轉過身來,揮著手說:「企鵝!謝謝!」
接著又是甜美的微笑,那笑容帶著無比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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