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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夜•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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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很乾,好像被曬乾枯竭的水井一樣,很難受。外頭傳來稀疏的聲音,有人聲、蟲聲、還有正在發春的貓叫聲。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為止。週遭的聲音就像是死去般一樣寧靜,明明電風扇還在轉著,卻聽不見它所發出的「機機-」尖銳聲。而自己的心跳聲,卻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楚,它蓋過所有的聲音,包括令人害怕的寧靜。
呆坐在椅子上,看著yumi和我的對話視窗,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腦中想的都是一些「在開玩笑嗎?」、「是說喜歡企鵝這種動物而不是說我吧?」、「yumi只是想看看我會有什麼反應吧?」。全都是問句,完全不會想到有沒有肯定的可能。
yumi在想什麼啊?一個大我四歲的女生,跟小她四歲的男生告白,她腦中會想些什麼?記得聽人說過,在跟人告白後等待答案的那段時間,絕大部分都是在想被拒絕後要怎麼面對喜歡的那個人。唯有先往壞處想,才不至於難過。所以yumi也在想著,告白失敗的後續嗎?
我承認,和yumi是兩個世界的人,不管在什麼方面,都是最差勁的組合。不奢求yumi能夠對我有什麼感覺,只要用網路來保持彼此的距離,這就夠了。我也從沒想過,可以跟yumi在一起,甚至喜歡上她。說老實話,能夠如此的聊天,我就已經覺得很超過了。
但……故事卻不是順自我的心意在進行,命運裡總會有高潮迭起的時候,不管是多爛的故事都一樣。
「妳……是認真的嗎?」
「嗯……」yumi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之外,還以為她會加的「哈哈」什麼的來修飾,這樣的回答顯的我好像在問廢話一樣。
整個心情變的不同,有一種藏不住的興奮敲打著胸口。很開心,聽到yumi這麼說,我開心的不得了。就像是夢突然成真一樣,而且成真的還是美夢,那是眾人所渴望發生的事情,我還是有點不太敢相信。
這跟雅筑的告白不同,那是我從來沒有過的心跳感覺,是yumi給我的,是她讓我如此高興的。
那一刻、那些想法、那些反應後,自己才明白,為什麼會在雅筑告白時想到了yumi。心裡感到的滿足感,思念的那個人,我才知道原來是yumi。
才知道,原來我喜歡yumi。
我重複打著鍵盤,打算回yumi。但因為過於開心,想要回應個最好的答案,卻總覺得打什麼都不對,因此一直打了又刪、打了又刪。還在笑著思考回答時,yumi突然回我:「要不然你把剛剛的都忘掉好了。」
「啊?」不只回這個字,我還跟著喊出這個字。
「因為……我看你好久都沒回答,想說你一定很苦惱要怎麼拒絕我吧……沒關係啦!放輕鬆!呼呼!」
「不是這樣啦,我又沒這樣說。」才剛回完而已,yumi又立刻回我:「沒關係啦,別放在心裡了。」
可惡……這傢伙怎麼都聽不懂別人的話啊?實在是讓我有點火了……
「喂。」
「什麼?」
「看仔細了。」我回。
「什麼?」
「我每次都在想,第一次留言給妳的那個時候,是什麼心情?只知道對妳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哇,這女的滿漂亮的,留個言鬧她好了』。只要妳也回留言給我,這樣就夠了,我們的關係,只要這樣就行了。」yumi沒有插話,讓我可以慢慢的打完我想說的話:「不知道過了多久,妳才回我留言,更加深了我們不會更進一步認識的念頭。」
第一次的留言,我始終忘不了,不管過了多久,不管忘了多少的東西,我還是忘不了那次的感覺。看著照片上的yumi,我看傻的那個模樣,就像被施了咒語般,完完全全的被迷住了。
但我一直認為,這不是喜歡,而是一時的迷惘罷了,誰看到漂亮的女生,都會多少有這種想法才對。不斷接受這個想法好久,就算時常想著yumi,就算想看見她、想聽聽她的聲音,就算想跟她說所有所有的心裡話,即便如此,我還是認為,這不是喜歡。
原來,只是自己在逃避,逃避喜歡yumi這件事。
「從跟妳聊天的過程、還有妳日記裡的點滴,了解到妳是怎樣的一個人,但也讓我知道,想要喜歡上妳,是件很難的事情。」
「嗯……」
「我心裡一直在想著某個人,她在自己心裡的份量越來越重,但每次在想是誰的時候,第一個排除的總是妳,因為我老覺得,妳只是個虛幻的人而已。那是違反頭腦的下意識反應,不是出於我的意志。也就是……其實我不是那樣想的,只是不想去接受,心裡有妳這件事情。」試圖把想表達的更清楚,但卻越講越模糊,不管yumi有沒有聽懂,我還是繼續敲著鍵盤:「妳對我的坦白,總算讓我知道心裡掛念的是誰了,原本一直以為只是朋友的那份感覺,其實早已不是那樣了。我沒有要拒絕妳的意思,只是……突然不曉得要怎麼回答。」
「嗯。」
「嘖……妳等等!等等喔!」用打字的根本沒辦法表達我的情感,也不管yumi在msn上問我要幹嘛,我急忙的搜尋手機裡的電話,找到從來都沒撥過的號碼-yumi的號碼。
但心中還是有點緊張,認識yumi到現在,我還沒跟她講過話,也沒聽過她的聲音。雖然都會在腦中幻想,但聽到聲音後應該還是會有落差吧?
手機撥出後,等了幾秒,聽到的是很好聽且有點印象的藍調英文老歌,平穩的旋律好像在安撫我緊張的心情一樣,讓我可以靜下心去等待。
歌曲停止的瞬間,接通了,yumi沒有講話,我也沒有出聲,好像在比賽誰先出聲誰就輸了一樣。我用著笨拙的抖音,開口說:「喂?」
「喂?」只是一聲喂,立刻讓我感到落差很大,跟我的幻想完全不同。yumi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這麼的細、柔弱。
「yumi嗎?」
「嗯,是呀。」這一句回答讓我再次清楚了解,yumi的聲音不可能是幻想中那樣了,但卻是種好聽的音調。雖然不高,但卻柔和,很清脆的一種聲音,有種純淨、天真無邪的味道。
「那個……」怪了,剛剛很想脫口說出的話,怎麼現在又突然打退堂鼓了啊?我調整一下手機的拿法,然後勉強的擠出幾個單字:「剛剛……那個……就是……」
聽到我口吃,yumi忍不住笑了:「哈哈,企鵝好笨唷!到底在說什麼啊?」
yumi的笑聲,很像小孩子一樣,聽起來就讓人覺得真的很開心的感覺。如果雅筑的笑聲聽起來會讓人舒服的話,那yumi的笑聲會打從心底讓人感到快樂。
「因為,第一次跟妳口頭上講話啊,突然就不知道要講什麼了。」
「哈哈,企鵝的聲音聽起來跟我想的不一樣。」
「妳也是,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是嗎?我們想的都一樣。」yumi又笑了,她是個很喜歡笑的女生,這點跟雅筑好像也一樣。
yumi的笑聲,很不可思議的化解我的緊張與尷尬,好想一直聽著她的聲音,和她清脆的笑聲。對我來說,能夠跟yumi說話,是一種幸福。我很珍惜這份幸福,不想讓它從我手中放開。
尷尬期過了後,我接續剛剛在msn上要講的話:「yumi,我沒有想拒絕妳的意思。」
「嗯,我知道,你說了第二遍了!」
「不管幾遍我都要讓妳知道,因為我不希望妳會亂想,女生最容易亂想一些有的沒的,明明就沒有的事情就要硬想成有。」
「好像是喔。」
「對吧?所以一定要說清楚啊,這樣才不會誤會啊。」聽我這麼認真解釋,yumi開心的回:「謝謝你,企鵝。」
我輕輕的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彼此沉默了快一分鐘,只聽yumi若有似無的出聲,想藉以排除沒話說的尷尬。在清清喉嚨、深吸一口氣後,我說:「在沒有跟妳聯絡的那段時間,我……」
「嗯?怎麼了?」
「我……就是……我想說的跟妳之前留言過的一樣……就是……」我又開始結巴了,是誰說深吸一口氣說話就會很順的啊?我又是從哪聽到的啊?怪哉……
「企鵝又開始了,呵呵。」yumi說:「企鵝說的我都在聽,所以不要結巴,我想聽清楚你說的每一句話。」
yumi表現的比我還平穩,或許她是個能控制緊張的人?但也因為yumi的這番話,安撫了我緊張的情緒,就像是定心劑一樣,她的聲音,讓我感到……好安心。
「沒有跟你聯絡的那段時間裡……」我拿開了手機,再次深吸一口氣,接著輕輕的對著手機說:「很想妳。」
聽到我這麼說,yumi沒有出聲,但我想趁緊張感再次襲捲而來之前,把我想說的一口氣全說出。
「我喜歡妳,這次……我終於能夠確定自己的心意了。」我接著說:「我不想再把妳排除在外,不想再為自己掛念妳卻找個爛理由來解釋。yumi是真的存在,真的存在我的心中。」
我的心情異常的平靜,總算……不用再對自己說謊了。
「我喜歡yumi,這是我的回答。」
說了……我說了……也不曉得哪來的勇氣,告白完後我感到全身無力,但卻有種很自在、輕鬆的感覺。我拿著手機,靜靜等著電話另一頭的回應,但yumi卻是沉默很久,連有一句沒一句的出聲,都沒有。
對那異常的沉默感到不舒服,硬著頭皮問:「那個……yumi?怎麼了?」
「沒事……」yumi笑著說:「很開心。」
「開心?」
「嗯,企鵝說的這些,讓我好開心,就算拿抱枕遮住臉,還是覺得好害羞!但又覺得好開心喔!」
我也是,好開心。
開心的不得了。
那晚,我和yumi彼此傾訴了內心的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一輩子都牢牢記得。
那是段很難忘、很開心的回憶。
其實要說謝謝的是我。
謝謝妳,yum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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