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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熟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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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累在愛情商店打工一個星期了。
這個星期,他每天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十二點下班,一天工作整整十六小時。
但是他並不覺得累,說真的,在這裡工作真可說是異常的輕鬆...比起在速食店站個一整天還要輕鬆許多。
畢竟他沒有紅娘的能力,無法與顧客締約...他能做的就只是保護著玻璃櫥窗,這也是紅娘交代他的唯一工作。
「喂,妳不覺得我的工作太容易了嗎?身為雇主的妳,這樣也太放任員工了吧...」小累雙手拖腮,靠在玫瑰椅上說道
「你如果不想做,可以離開。」紅娘閉著眼睛,冷冷回道
「我沒說不想做啊...唉,妳果然是怕寂寞!」
「...」
「話說回來,這個玻璃櫃到底有什麼重要啊?看妳這麼寶貝它...」小累看著眼前的玻璃玫瑰,它的透明色澤不帶有任何異樣
「命運會告訴你原因。」
「啥?」
「時機一到,你自然會知道。」
「喔...」雖然小累仍是一頭霧水,不過他知道就算再問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欸,這些玫瑰花都不用澆水的喔?」他又抬頭看了看店內四周的玫瑰
「不用,它們不是普通的花。」
「它們是假花嗎?看起來不像啊...」
「...」
「對了,妳二十四小時待在這不會無聊嗎?妳都不用回家的嗎?」
「...」
「我沒來的時候妳都一個人顧店吧?這樣如果晚上睡覺怎麼辦?」
「...」
「還有啊,妳到底怎麼跟人家締約的啊?那是用什麼樣的能力啊?可不可以教我啊?」
「你的問題很多。」
「我正值“登大人”的過渡期嘛!對事物難免充滿好奇啊...」小累對紅娘眨了眨眼
「...」紅娘完全不想理他
這時店門打開,一個有著陽光笑容的男大學生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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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不是上個星期送酪餅來的那個?」小累指著他大喊道
「你好。」男大學生笑著打招呼
「上次酪餅好吃嗎?」他看著紅娘,微笑問道
「別問她,她一口也沒吃。」小累搶先替紅娘回答
「咦?怎麼了?身體還在不舒服嗎?」男大學生露出擔憂的神情
「...」紅娘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瞪了小累一眼
「放心,她雖然沒吃,不過我全把它嗑光了!真好吃啊!」小累趕緊裝傻,立刻插話
「嗯嗯,太好了!對了,我今天又帶了這個給你們吃。」男大學生從背包裡掏出了一包牛奶糖
「喔喔,我最愛吃牛奶糖了,多謝!」說完小累直接將牛奶糖從男大學生手中抽去
「...」紅娘與男大學生同時看著嘴角掛著笑的小累,感覺有些無言
「呵呵,妳新僱的店員很有趣。」男大學生搔著頭,表情顯得很憨厚
「還好而已啦!」不等紅娘回答,小累迅速拆開包裝,一次將三顆牛奶糖同時送進嘴裡
「呵呵,那麼我下個星期再過來,妳自己要多保重身體。」
待男大學生背著背包離開,小累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挖出秘辛的奸笑...
「唷唷,“紅小姐”,剛才那男的是妳的誰啊...」
「...」
「看起來他似乎每個星期都會帶東西給妳勒,對妳很好的樣子喔...」
「...」
「說嘛!他到底是妳的誰啊...小情人嗎?」
「...」
「原來妳也喜歡吃嫩草啊...真是名副其實的“紅阿嬤”勒!」
「你煩不煩?」
「唷唷,生氣了?紅阿嬤生氣了!」
「你再吵就離開。」
「哈,好嘛!不吵就不吵囉...」
小累露出一臉勝利的表情,彷彿為剛才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得意...如果他是這世界上唯一能把紅娘惹到生氣的人,那也算是另一種莫大的榮幸吧!尤其他在愛情商店打工的這一個星期,發覺紅娘似乎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雖然她說話的口氣跟表情依然冰的令人發顫,不過小累總覺得這間店處處充滿生氣...就像是由紅娘體內的能量所釋放出來而形成的特定氛圍,使得這四周的玫瑰都帶著喜怒哀樂的感情...
而且紅娘似乎也比較願意跟他說話...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開口的次數確實變多了。
「紅娘,好久不見呀!」
就在小累恍神思索紅娘的改變時,走進來一名戴著眼鏡、語氣大方的女子...
咦?這不是上星期說“女人好命苦”的那位嗎?小累看了她一會,這才想到。
不過這次她不再穿著輕便的T恤,而改穿一襲紫黑色的連身小禮服,臉上還化了彩妝,女人味十足。
「哈囉,小哥。」她爽快的跟小累揮手
「嗨。」小累咧嘴微笑
「紅娘呀,生理痛有沒有好點呀?」
小累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那個”指的是生理痛啊!
「...」不過這當然又讓他被毫不知情的紅娘狠狠瞪了一眼...
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這不也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嗎?小累暗自想道。
「想要什麼類型的愛情?」這次紅娘沒問“你要做什麼交易?”,而是直接判定女子就是來購買愛情
「欸...我想想...能不能給我輕鬆一點的?最近幾次的對方都很愛耍浪漫,搞得我整天像活在沒大腦的愛情肥皂劇裡,煩都煩死了...」女子無奈抱怨道,邊說邊撥了一下她的長髮
「我給你架構最簡單的愛情,其餘發展仍由你們自己決定。」紅娘拿起玫瑰,輕聞著它的味道
「沒問題啊!或是挑選跟像小哥這樣的男孩感覺也不錯...反正我不排斥姐弟戀嘛!呵呵。」女子看著小累,咯咯笑道
「哈哈,熟女姐姐過獎了!小弟怎能配的上妳呢?」換句話說,這是小累對於“姐弟戀”不感興趣的客套話
「你的確過獎了。」紅娘看著女子說道,邊將玫瑰花拿至眼前
「哈,是啊...紅阿嬤,原來妳也會開玩笑啊...哈哈...」
「安靜。」紅娘低聲說道
「喔,噓...」小累用手作勢將自己嘴巴上的隱形拉鍊拉緊
紅娘閉起雙眼,手上的玫瑰瞬間燃燒,花瓣上出現白色的“23000”字樣。
「呀,我上次花了這麼多錢買愛情啊?不知不覺就在這裡獻出了那麼多錢哩!希望這次的愛情別再讓我失望了...」女子說完,小心的掏出了兩萬四千元,將它放到玻璃櫥窗上
紅娘再度閉上眼,手輕轉了一個圈...待玫瑰的火焰逝去,玫瑰重新顯現“24000”的黑色字樣。
「謝謝你呀,紅娘。」女子笑著直接接過紅娘手中的玫瑰
「熟女姐姐,妳是這裡的熟客吧?」
「呵呵,是啊!」女子將玫瑰收入皮包,開心的回道...她似乎很喜歡小累這麼叫她
「小弟敢問...妳來買過幾次愛情勒?」小累只是純粹好奇
「嗯...我想想喔...紅娘,我剛是花多少錢買這份愛情的呀?」女子咬著她的紅色指甲,轉而問紅娘道
「兩萬四千。」
「那這樣就是...一次加碼一千...唔...這次是第十五次了...哇,我竟然默默的就買了十五次愛情欸!」連女子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十五次?還真多。」
「呵呵,不過我就是喜歡這樣!一段時間換一段愛情,不僅可以保持新鮮、增加創意、豐富生活樂趣,跟不同的人交往可以有不同的體驗...不然始終如一的感情有啥好玩?更何況現在的男人一個比一個不可靠,要那麼單一的愛情幹嘛?你說對吧,小哥?喔,我說的男人當然沒有包括你啦...畢竟你還只是個男孩嘛!呵呵。」女子說完,嫵媚的撩著下唇
「哈哈,是啊...像熟女姐姐這麼有魅力的女人,當然要多看看、多比較嘛!不然這麼簡單就定下來,不就便宜了那個男人了嗎?」小累還是一如往常的笑道
「你這小哥嘴巴真甜!紅娘,看來你找到了一個寶貝喔!」
「...」紅娘依舊沒有表情,但小累可以從她的眼神裡讀出...她似乎非常不能認同女子的這句話
「小哥,你也是啊!有紅娘這個大美人作陪,你要好好珍惜呀!」
「哈,妳是說紅阿嬤嗎?她跟妳比起來根本就是小ㄎㄚ啊...」小累邊笑邊瞄向紅娘的反應,只見她仍是淡淡不說話
「你就別再說了...再說我會想把你帶回家去呢!呵呵,好啦...我晚上還有事,先走囉!紅娘,如果我厭倦了這次的愛情,再來跟你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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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幹嘛不說話?」
小累看著紅娘,她已經持續一個小時沒開口說任何話...而這個小時也恰巧沒有任何顧客上門。
小累不禁懷疑,紅娘是不是不只有締約的能力...還有在愛情商店的方圓百里之內可以吸引或是退離顧客的能力?不然為什麼在這一個小時內都沒有半個顧客...而一個星期前卻能夠在一小時之內來了九名客人?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雖然紅娘不說話可說是天經地義,但是在這一個小時內她完全沒說一句話,還是在小累一直說話譏她的狀態下...這也未免有點詭異...
「喂,妳該不會是在氣我說妳沒那個女人漂亮吧?」小累單眼皺眉,看起來有些滑稽
「...」
「妳們女人真的是...」
「你想太多了。」
「哈,真的嗎?不要死鴨子嘴硬喔!」
「我問你...」
「啥?」
「你對購買愛情有什麼看法?」
小累歪頭思考了一會說道...
「購買愛情啊...說真的,我不太在意這種東西...不過我是搞不太懂啦!剛才那女的說是為了增加生活樂趣而一直買愛情,不過這樣不就要一直花錢了嗎?如果照她說的買了十五次,又每次加碼一千的話...那她不就在這裡花了二十五萬五千元?」
「不太懂她這樣到底能獲得什麼勒?既不能獲得安定,又不能獲得真正有價值的愛情,又要花那麼多冤枉錢...」
「如果她只是想讓人生有所刺激...也不會這樣子吧?一般來看...如果購買了一份愛情而好好經營,使它能持續保持不變質的狀態...這樣不是更有挑戰性嗎?」
雖然平時小累看起來一副弔兒郎當,說話輕薄怠慢...不過此刻的他感覺似乎真的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並充滿著諸多疑問。
「妳就為了想這個問題不說話啊?唉唷,愛情真是個麻煩的東西...管那麼多幹嘛勒?」這句話彷彿也是在對他自己說道
「我沒想,不需要。」
「是嗎?那針對這個問題,妳覺得勒?」
「我沒感覺。」
紅娘緩緩走向玫瑰門,在進去之前她淡淡的拋下了一句話...
一句貫穿著這整部故事的話...
「對我來說...它只是一筆交易。」
愛情終究只是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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