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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玻璃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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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真愛吧。」
小累笑著說出這句話,全部人都望向他。
「既然這麼喜歡她,就算為她犧牲掉一部分的靈魂也無所謂吧?」他說著,語氣輕率
「小累...」白無心欲出聲阻止
「我願意。」女子毫不猶豫
「紅娘,我要交換真愛!」
「請三思。」
小累與白無心都嚇了一跳,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聽到紅娘針對客人提出的交易有所遲疑...
「真愛令兩人彼此相愛,永不磨滅,只有唯一,這是誰也無法僭越、改變的事實...但相對的,必須以買家的部分靈魂作為代價,換了就不能改變,失去的靈魂再也要不回來...你真的願意為了對方而永遠割捨你的靈魂,失去某部分的自己嗎?這並非一般契約。」
紅娘的一席話...冷淡卻不失嚴肅,認真卻不帶感情。
女子沉默了...
艷麗的玫瑰凋謝,朱紅的色澤轉為枯萎的淡紫...美麗的愛情逝去,化作春泥,再度滋長無情的大地...
她的眼淚滴下,灌溉這片日夜心碎的玫瑰田,使它越生越艷,流著虛偽的幸福泉源...
女子開口了...
「在意。」
兩個字。
紅娘看著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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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女子手中的玫瑰。
她閉上雙眼,手輕劃了一圈,火焰再度燃起,枯萎的花瓣漸漸消逝在火光中...
「玻璃!」白無心感到不可置信
「玫瑰。」小累低而沉的聲音
火光褪去,一枝玫瑰...玻璃做成的玫瑰。
「這個是...」女子驚訝的看著紅娘手中的玻璃玫瑰,想要伸手觸碰
紅娘淡而迅速將它收放至胸口,女子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
「我懂了...」女子收回了手,嘴角揚起了笑
「謝謝你。」
她在離開前,留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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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剛才那個是...?」白無心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
「喔...我懂了。」小累雙手擊掌說道
「你懂?什麼?」
「怪不得她當初會那麼生氣。」
「誰生氣?」
「紅阿嬤啊!」
「為什麼生氣?」
「因為我來打工的第一天就坐在這個櫥窗上。」小累輕拍了一下玻璃櫥窗
「啊?」
「妳還不懂嗎?剛才那枝玻璃玫瑰是女子的靈魂,而這櫥窗中的...就是長久以來所累積的交換真愛的結晶!」
「可是長久以來只有二十八枝也太少了...我們每天的顧客人數都不知道超過多少了。」
「妳真的很笨欸!世界上有幾個人願意為了愛對方而犧牲自己?如果不是真的視對方為唯一,誰會想要被這樣的代價框住?有二十八個這種人算不錯了!」
「那...為什麼要把靈魂留在店裡?」
「這是契約啊!妳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笨啊?」小累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可是...」
白無心大致懂得小累剛才說的,但她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紅娘將第二十九枝玻璃玫瑰輕輕放入玻璃櫥窗中...就如同裡頭的所有玫瑰,透明的色澤看不出與一般玻璃有何差別。
「不過有一點我不懂...她們交換真愛對妳有什麼好處?」小累歪著頭問道
紅娘低頭注視著櫥窗中的玫瑰,不答話。
「妳從事這項交易就應該能從中獲得利益,不然沒好處的生意誰做?」
紅娘還是不回答。
「好吧,那換個問題好了...如果這些玫瑰碎了會怎樣?」小累靠著櫥窗,手指敲打著玻璃
紅娘雖然保持沉默,卻明顯的抬頭瞪了他一眼。
「哈哈,開玩笑的嘛...我一定會保護好它的,放心好啦!」小累說完又大笑了幾聲
紅娘冷冷的低頭繼續注視玫瑰。
「紅娘,所以這裡面的每一枝玫瑰,真的都代表著每一份真愛?」白無心也凝視著玻璃玫瑰問道
「嗯。」紅娘輕聲應道
「那其中一定有一枝屬於春叔、春嫂...有一枝代表著交換來的“理性”囉?」
「盤桓在兩個女人之間,一個是自己深愛的,另一個是帶有責任的...最後以交換靈魂“選擇”了真愛。」紅娘取出一枝玻璃玫瑰,細細劃過臉龐
「同樣實際的兩人,因過於理性而無法結合,一方為此犧牲了自己的“理性”以換取愛情不失衝動的成分。」紅娘又拿出了另一枝玫瑰
「唔,這是他們兩對的故事...紅娘,這些交換過真愛的人...你全都記得嗎?」白無心問道,眼底閃爍著無盡光芒
紅娘又從櫥窗中拿出了第三枝玫瑰。
「紅娘,你可以把全部的故事都告訴我嗎?」見紅娘不答,白無心繼續問道
紅娘看著白無心清澈的眸子,撫著玻璃玫瑰的外殼,輕吐了一口氣...
她將紅色頭巾卸下,輕巧的包裹著手中的三枝玻璃玫瑰,將它們遞給了白無心...
白無心有些緊張與疑惑的接過玫瑰,握在手中的彷彿不只是玻璃,而是一種強大卻溫和的力量...
櫥窗中的二十六枝玫瑰,紅娘一枝一枝拿起,一枝一枝說起...
「曾經有個女人,深愛著一個男人,但他後來為了另一個深愛他的男人,忘記了這段“回憶”。」
「曾經有個男人,追尋了十幾年的愛情,最後在找到歸宿的瞬間,拋棄了過往“悲傷”。」
「總是在人前戴著隱形面具的他,選擇在深愛的人面前卸下“偽裝”。」
「一個活在人間煉獄的個體,因愛而重生,他捨棄了他的“曾經”。」
「思緒分明的女子,為了嘗試了解對方,犧牲了自己“領悟”的能力。」
「飽受相思之苦的一對戀人,最後決定放棄“思念”的心緒。」
「一個自我中心主義的男子,愛上了一個無私奉獻的女子,最後丟棄了他的“自私”。」
「同樣一個對世界絕望的男子,最終離開了自己的“無情”。」
「總是為愛而傷的女孩,鼓起勇氣決定不再“流淚”。」
「一個精明幹練的女人,在愛情中拋棄了“自傲”。」
「一對相愛的兄妹,最後忍痛割捨了“親情”。」
「嘗試自殺千百次的男子,遇到了一個教他珍惜生命的女孩,從此不再“悲觀”。」
「習慣出口傷人的他,在狠狠傷了心愛的他之後,下定決心不再擁有“聲音”。」
「總是把事情想的很複雜的女子,拋開了長久以來的“多心”。」
「對事物蠻不在乎的少年,為了一個暗戀自己七年的少女,而放下了“隨便”。」
「相對的,把凡事都看的很嚴重的男人,終於卸下了“認真”。」
「活在不茍言笑的自我世界中,連愛人也不自覺被捲入其中,最後決定不再“嚴肅”。」
「一名當紅歌手,為了心愛的人捨棄了自己的“名字”。」
「一個眷戀名牌的貴婦,狠下心丟掉自己的“虛榮”。」
「總是將所有責任往身上扛的一家之主,為了家庭而放下了“壓力”。」
「古稀之年的銀髮長者,在歷經滄桑後才找到真愛,終於否定了幾十年來自持的“經驗”。」
「一個總是忘記與妻子間重要回憶的男人,為了證明自己對妻子的愛,而拋棄了“忘記”的自由。」
「有人為了包容對方的全部,而放棄“計較”的權利。」
「也有人決心不再“溫柔”,嚴厲管教彼此的感情羈絆。」
「還有人甘願拋棄“智慧”,執意跟著對方的意識走過下半輩子...」
紅娘說到這,閉上眼睛,輕吸著四周玫瑰花的香氣...
白無心低頭看著手中的玻璃玫瑰,眼神溫和而深邃...
小累隨意撥弄著玫瑰壁上的花瓣,不知正懷抱著怎樣的思緒...
「交換真愛...真的需要很堅定的決心呢...」白無心輕聲說道
「咦?不對啊...紅阿嬤,妳還有一枝沒說勒!」小累指著櫥窗中僅剩的最後一枝玫瑰
「這枝玫瑰...」
紅娘拾起它的那刻...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白無心感覺她的眼神瞬間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年...」
「小累!」
就在此時,一個開朗而雀躍的聲音打斷了她...
徐可兒帶著笑,走了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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