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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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櫛比鱗次的樹叢間,陽光點點灑下。隨著急速的腳步,這點點陽光顯得忽明忽暗。
趙雲在林中奔走,已經差不多兩個小時。追兵顯然沒有追上,或許是追了進來但已經迷失林中吧。
畢竟這裡是一個這樣奇妙的地方,而趙雲消除足跡的功夫也是一流。
一踏進來,沙地瞬即轉變成泥地,而氣候也由沙漠的乾燥炎熱,變成叢林的潮濕悶熱。
氣候還不算甚麼,更奇異的是這裡的景象,左手邊是一整片的竹林,右手邊卻是一整片針葉林,進來時明明還是叢林的模樣。不過最要命的不知是否有磁礦在附近的關係,指南針胡亂轉動,陽光也因被茂盛的樹木遮蔽大半,想簡簡單單便可以確認方向,可以說是做夢。
另外,這種完全無視天侯的生長,令趙雲想起那些富豪貴族建造的人工庭園,他可從未聽過帕斯卡大陸上有一個地方是自然生長成這樣的。
除了……異教神話中的伊甸園……不過這裡也是他所信奉的傳說中的禁地,這樣看來說不定兩者可能是有所關連,說起來兩者的確也是有不少相同之處。
(這是當然的!異教神話根本是抄襲麻!)趙雲心中肯定。
傳說甚麼的先不說,最令趙雲在意的不是四周的景像,而是打從進入這裡開始,他沒有聽到任何一絲鳥鳴獸吼,異常寂靜。
整個森林彷似只有趙雲一個活物,除了他的喘聲和腳步聲外,沒有任何聲響。
跑了一整個上午,趙雲終於支持不住臥在一顆松樹下休息。
眼前是竹林,往左看是一顆松樹,往右看是一團團的葡萄樹,樹上的葡萄還是青綠色,看來離可以收成還有一段時間。
在包袱中拿出水壺灌了口,再往懷中看看。
這個小傢伙到底是天生異於常人還是遲鈍?一晚下來不哭不叫,現在還睡得這樣熟。
如果不是那小小的胸口有規則的起伏,已經以為他死了。趙雲伸手經撫嬰兒胖胖嫩滑的臉龐。
腦中不其然想起兒子的遺言,老伴的背影……
心中一痛,眼淚又再在眼眶打轉……
「嗚哇……嗚哇……哇哇!哇哇!」
回個神來,懷中的小傢伙已經替他哭起來了。
「終於哭了嗎?我還以為你是不懂哭的呢。」趙雲苦笑起來,解開身上襁褓。
「是肚子餓還是尿濕了?待我看看……沒尿濕……即使是肚子餓了。等一下啊,很快便有得奶吃了。」
趙雲開始在包袱中尋找盛有羊奶的水壺,麵包……不是這個,肉乾……也不是這個,藥草?還輪不到你上場啦。麵包刀、包帶、碎金、地圖、葡萄酒、火摺子、指南針……就是沒有盛了羊奶的壺。
這時趙雲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那個在老伴的身上……)
趙雲立時哭笑不得,懷中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他心中的煩躁感也漸增。
(海嚇力大神,這個玩笑也未免太不好玩了吧?)
趙雲瞬速收拾一下行裝,重新綁起襁褓。
現在只有兩個辦法,一是走出森林,然後盡快前往最近的城鎮。二是在林中找到剛生產完有奶水的動物。
不過這兩個方法不論那一個也是充滿難度,只希望這小傢伙可以支持久一點。雖然趙雲不太清楚嬰兒可以多久不吃東西,但唯今之計也只好這樣想了。
吱吱吱吱,嗚哇!嗚哇!嗚哇!吱吱吱吱,嗚哇!嗚哇!哇啊!
這種鳥鳴悲哭的交響樂雖然不好聽,但也給了趙雲不少提示。
其一是這森林還是有生物的,其二是他應該深入森林中心。這也不知是好消息還是懷消息,但事情多少也叫有點進展。
沙沙……一絲輕輕的流水聲在交響樂中傳入趙雲耳中,趙雲立即加快腳步往聲音來源奔去。
不久後便來到一條河旁,這河的闊度足有五十多米,水流一點也不急速,水清無比,遠遠已可見水中魚兒的點點鱗光,而林中倒影也令河水彷似染上一層緣紗,清麗無比。
這河大小的壯觀程度和三星帝國的血河有得比,不過比起血河那滾滾紅江的景像,這兒顯得親切可人得多了。
有河存在這事,令趙雲立即安心不少。河的盡頭多數不是海便是湖,在這種內陸多數是湖,而動物會聚在湖邊喝水的機會很大。
不論如何,其中一個目的可以達到的機會是大了很多。想了一想,他立即轉往上游,憑他的經驗和對周遭環境的認識,這條河的源頭是湖,而下游則會漸漸縮小消失。
趙雲下這個定論的原因,是因為這兒地勢平坦,河的流速不急,更重要的因素是外面是沙漠……想真一點,雖然有這個可能,但其實和瞎猜沒分別……
順著河道走走停停,趙雲對這地方的了解和好奇也續漸增加。
例如,他知道林中是有大型動物的存在,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不過卻看到不少這些生物的活動痕跡,看來這裡很多年沒有「人」闖進來,很多動物也對他這「人」有很大戒心,當中包括不少凶猛的食肉獸,趙雲打從心底希望牠們千萬別在這時出現,憑他現在這樣子可沒信心全身而退,手中的安撫動作不由又加重幾分,嬰兒的哭聲可是很刺激到牠們的。
另一方面來說他卻很好奇,這地方到底有多大?雖然這地方的傳說很多,不過正確位置卻沒有人說得出,甚至是否真的存在也成疑,他如果不是碰巧遇上,也會懷疑這地方是否存在吧。
不過一路走來,按這地方的大小,沒有可能不知道正確位置,而是一直流傳是在沙爾碼沙漠中間。
(總覺得……有人蓄意隱藏這地方……)
往上遊走的這段路,趙雲除了手上忙著安撫嬰兒外,腦中想的全是類似的事。是不是想借這一個奇怪的環境,來逃避不快的現實?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到了晚上,月光取代陽光,趙雲才來到源頭,看見眼前的景像他的口立即張得開開的,如他所料這的確是一個湖。
這湖大得完全看不見對岸,湖中的四輪明月和星河清晰可見,風一吹過,青草沙沙作響,微風中混著點點草香,好不清爽。
但這一切也不是令他吃驚的原因,令他吃驚的是湖邊那小山般的龐然巨物。
反照著月亮銀光的金屬外殼,大半沒入湖中但露出還有約五十多米長和三十多米高的身軀,而露出部份的末端有數個大型的圓筒物。
(這……這是甚麼東西?)
這東西不像是建築物,因為它的樣子比較像衝進湖中似的,趙雲走近往湖中一看,果然看到大半隱沒在湖中的身軀,而它的位置所在周邊奇怪地不是草地,而是玻璃化的岩石,雖然看起已經過了很久,但卻依舊沒半點生氣。
趙雲不禁往龐然巨物走近,摸在那外殼上,手中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
(到底……這是……不會吧……)一時間某個想法佔據了趙雲的心,而出奇地他懷中的嬰兒也乖乖的不在哭泣。
吱。
突然,那金屬巨物外殼露出一個約長三米的長方形缺口。
這是門嗎?趙雲沒有多想,便走了進去,他現在像著魔似的,已經忘了當初的目的。內裡一片漆黑,他點著火摺子用以照明。
看見內裡的橫裝,他不禁嘖嘖稱奇,這東西不知道已經在這多久了,但內裡一點灰塵也沒有,而且空氣一點也不混濁。
打從看到這東西開始,他腦中便浮現起傳說中人類起源的神之船,不過……根據傳說這船應該和母神一起被眾神和英雄們所毀掉才對……
透過火光和外面的少許月光,他看到的是一整片金屬走廊和牆壁,而在牆壁上則有一個長方形的物體窗狀物。
他往內走了數步,吱聲再響,除了火摺子的光線外,沒有任何一絲光源。門再次閉上,不過趙雲也不太擔心,這種機關他見過不少。
慢慢深入內部,偶然可以看到像門的東西,但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打不開那金屬門。而走廊上相距不遠便有一個長方形物體,看起來也不像是窗子,趙雲也懶得理。
走了約半小時,趙雲又回到原來的地方。所有門也是鎖上的,除了走廊根本沒有階梯,也不知如何通往別層。他已經放棄了,因為孫子的哭聲又再次響起,也喚醒他來這裡的目的。
現在他可煩了,他根本不知打開出口的開關在哪,在牆上東摸西摸了十數分鐘,本來擁有的自信慢慢消失,被困的感覺漸漸增大。
最後終於放棄,一背靠在牆上,正想休息一下,想想有沒有別的方法離開時,突然一道綠光從背後亮起。
(魔法陷阱?)趙雲立時往旁翻滾,同時手握劍柄,防備任何可能出現的情況。
過了一會,除了那方形不停閃動的綠光外,甚麼也沒有發生。趙雲維持警戒的樣子,慢慢站起來。
「誰?是誰喚醒我?」一把貫徹整個走廊的女聲憑空出現。趙雲立即四處張望,除了漆黑還是漆黑。
「請作出回應,你所在位置的監視器並未修復,我看不到你。」
趙雲小心翼翼邊注視四週邊回答。「在下乃媧爾特族的趙雲,無意間闖入這個地方,只是想尋找出門路,別無惡意。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我是這艘船的主電腦,名叫蓋亞。除了讓你離開,還有甚麼可以幫你嗎?」
一聽到「蓋亞」兩字,趙雲立即跪倒地上膜拜起來。
「小人實不知這兒是母神所居之地,打擾母神清休還請見諒!」
雖然之前趙雲便有想過這兒是傳說中的神船,但萬萬想不到連神也在這兒。
(是傳說弄錯了嗎?不止神船連母神也在,到底是甚麼回事?)事實是怎樣也沒關係,現在他只希望可以平安回到外面,神這種角色他實在惹不起。
不過他的孫子卻很不識趣的大哭起來,這也難怪的,肚子餓耳邊又傳來老頭的吼聲,任誰也會心情不好。
「這是嬰兒的哭聲嗎?你這裡有嬰兒?」
「是的!這是小人的孫兒,請原諒!」
「原諒甚麼?他哭得這樣凶是因為餓嗎?」
「是…是的!很抱歉。」
「你這兒沒有嬰兒食品嗎?」
「是……小的正是因為幫他找食物而誤闖這兒!」
「別一直道歉吧,現在的人是這樣說話的嗎?」
「是!很抱歉。」
「唉……算了……你先等一下……系統檢查……CB系統殘存……一……狀態……良好……啟動同時灰復A1至A3區電力供應。」
蓋亞喃喃自語後,天花突然光亮起來,彷如白晝一樣,看到此景,趙雲的驚嘆又多了三分。
「你運氣不錯,還有一部CB型是沒被波及狀態良好的,它現在正向你們的方向前進,有甚麼需要可以向它說,我剛醒來,有太多資料要整理,暫時幫不到你甚麼。」
「是!小人就此謝過!」
趙雲站起來,戰戰兢兢的等著那正前來的甚麼CB型,看來母神沒有怪責他,這點令他放心不少,但同時又對正要前來的神使感到不安,這兩天的經歷可說是他人生中最奇特的一頁。
吱的開門聲伴隨沉重的腳步聲接近,當趙雲看到腳步聲的主人時,又再吃了一驚。
那是一個人型的金屬傀儡,金屬製的身軀,金屬製的手腳,如果不是那關節間的黑色軟管,那細長的頭部和面上只有一隻大大的綠眼的話,乍看之下還真像一個穿了全身甲的人。
「你好,我是CB型萬用雜務機械人,編號AD99865,是這位小嬰兒肚餓了嗎?」
聲音好像憑空出現一樣,趙雲勉強點頭,還未從驚訝中回復過來。
「請跟我來。」
趙雲提起腳步,跟上那叫AD甚麼的神使,要他在這情況下記這樣的一個「名字」還真是困難。
跟著AD99865來到走廊盡頭,本來打不開的門自動打開了,裡面是一個小小的房間,看到AD99865進去,趙雲也跟著進去。
正當他在想為何進這小房間時,門再度打開,但外面已經變成一間龐大的房間而不是走廊。
邊驚奇著這一切,邊跟著AD99865走,終於他們來到一個像廚房的房間時停下,AD99865叫趙雲等一會,便自個走進內部,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頂部成透明水滴著狀,盛著白色液體的透明瓶子。
「請把它餵給嬰兒,我以經調好溫度了。」
趙雲接過瓶子,疑惑道。「這是?」
「這是營養奶,透過人工調合製成,成份味道貼近人奶,但同時多增DHA等多種人工或天然強化嬰兒腦部和身體發育的元素。」
「D……甚麼?」
「DHA。」
「啊,是……」甚麼是「DHA」?趙雲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只好自我理解成有神效的神奶。不過問題很快又來了。
「這個要怎用?」
「你不懂用奶瓶?」
趙雲點點頭,才知這東西叫奶瓶。
「請把嬰兒和奶瓶給我。」
雖然有點不放心,但無奈之下,趙雲只好把孫兒交給神使。
只見AD99865接過嬰兒用純熟的手法把他抱好,再把奶嘴正確無誤的放在嬰兒嘴上,已經餓了一整天的小嬰兒則用純正的吃奶之力,貪婪的吸入每一口神奶。
看到這奇幻的景象,趙雲突然覺得很累,腦子混亂得很……他現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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