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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七月往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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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的啊。」趙陵君很是意外,因為趙陵君報的是地名,可沒說自己要去參加什麼招聘會。
「幾年前我也去過那地方。」的士司機笑了一笑,說。「當年我也和你一樣。也帶著一大堆資料,意氣風發,風華正茂,要去追尋人生的價值。」
「是嘛。」趙陵君很是吃驚的看著的士司機,問「那你後來怎麼做了的士司機啊。」
「呵呵。」的士司機笑了笑,說。「沒辦法啊,現在的單位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給出的工資,連養活我自己都不夠啊。所以後來我就只能開的士了。」
「是嘛。」趙陵君在心裡歎了口氣,心想這都是擴招惹的禍啊。現在的大學生一年比一年多,有的大學設施沒增加,學生的數量卻一年比一年多。很多二流大學的大學生,找工作還真是很困難,這個最後找不到工作,無奈的做的士司機的肯定是那些二流大學的畢業生。不過自己還好,HD理工大學,說什麼也是全國知名院校。一想到這,趙陵君的內心就有點得意,忍不住隨口問了一句。「大哥,你是什麼大學畢業的啊。」
「我啊。FD大學物熱系畢業的。」的士大哥很是感歎的說了句。「可惜了這麼多年來,我學的專業都快忘光了。」
「什麼?」趙陵君翻了翻白眼,差點昏了過去。
「他一定是騙我的。」下了的士之後,看著不遠處的XX展覽館,也就是這次大型招聘會的舉辦地,趙陵君還在想著剛剛的的士司機。
趙陵君認為司機一定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因為那個司機隨口說出的專業,竟然和趙陵君所學的專業一模一樣。而FD大學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牛叉大學,和FD大學比起來,趙陵君所在的HD理工大學,就只能算是路邊的一棵野草了。
肯定是這個傢伙的學習成績太差了,趙陵君一邊走一邊給這個司機下了決斷:這個傢伙在學校裡肯定整天玩遊戲,釣MM,成績單上慘不忍睹,才有這樣的下場。
趙陵君想想自己大學四年,老實本份,專業成績過硬,四級輕鬆過關,三等二等獎學金換著拿,就覺得自己不是那些混日子的傢伙所能比擬的,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的。
一想到自己的前途是一片光明,趙陵君就忍不住一邊哼著我們大步走向新時代,一邊直奔XX展覽館。
一到展覽館的門前,趙陵君就已經傻眼了。
難道中國一直以來,所做的計劃生育工作,完全沒有一點成效嗎?在XX展覽館的門口,看著展覽館門口密密麻麻的人頭,趙陵君想得有點失魂落魄。
在排了近一個小時隊,買了一張五塊錢的門票之後,趙陵君終於跨進了地獄一樣的XX招聘會現場。
一進招聘會現場,趙陵君就被洶湧的人群沖得東倒西歪。原來招聘會現場的人口密度,比招聘會外面的人還要多。趙陵君欲哭無淚的邊隨著人群的湧動邊無奈的想。
在趙陵君的想像之中,招聘會的現場一定有無數個好的單位在等著自己這樣的人才前去效命。在那裡,一定會有一個溫柔美麗的小姐和一個威嚴的主管正襟而坐。
而等自己遞上簡歷之後,那個主管一定會仔細的翻閱一下,很是激動的一笑,對自己說。「Good,你就是我們公司尋找了很久的人才,從明天開始,你就可以到公司來上班了,你的工資是XXXX大元。要是表現的好,每個月還有獎金和提成。」
可是只是在招聘會現場呆了一分鐘,趙陵君就已經明白,自己的想法,只是如孩提時,小孩子吹出來的肥皂泡,看上去五光十色,可是輕輕一碰的話,卻已經破裂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陵君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幾個招自己專業的公司。而就算有那麼幾個公司在招自己這樣的專業,前面也是擠滿了人,幾乎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這個時候趙陵君有點明白為什麼自己班有那麼多人在最後都沒有選擇適合自己專業的工作了。
跟一群人擠得面紅耳赤的時候,趙陵君想到古時候那不為五斗米而折腰的某某人就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人活著就要吃飯,一畢業就失業的話,很顯然對不起人民對不黨這麼多年的栽培。於是趙陵君決定就算被擠出隔夜的泡飯來,也要堅持下去。
花了好幾個小時之後,趙陵君終於遞出了三份簡歷。
第一個公司是個事業單位,在趙陵君從人群中搶著遞出自己的簡歷的時候,裡面的一個昏昏欲睡的小伙子看也沒看,就把趙陵君的簡歷,放在了一堆堆積如山的簡歷上。然後喊了句,下一個。
第二個公司是個外資公司,相對於第一個事業單位,負責面試的人無疑要專業的多。
這個單位的招聘人員以一秒鐘一頁的速度翻完趙陵君的簡歷後,就問趙陵君,這位同學,你英語過了六級沒有,你還精通其它語言麼?你可不可以用英語和別人流暢的交談?你....。
在這個單位的招聘人員還沒有說完的時候,趙陵君就已經羞愧的掩面而逃了。
第三個公司是則對趙陵君表示了極大的興趣,在仔細的翻看了趙陵君的簡歷之後,這個公司的招聘人員,也就是一個頭髮已經花白的老頭子很是認真的對趙陵君說,你的簡歷我仔細看過了,除了不是黨員之外,你的條件非常的不錯,我們單位對你很有興趣。我們單位是個國營企業,工資福利都是不錯的,我們的月薪是850元,含伙食住宿補貼交通費,有四個人一間的宿舍,宿舍裡還有衛生間。你要是覺得可以,就把協議給簽了吧。
在從第三個公司的攤位前脫身而出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離招聘會結束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到了。
從早上開始到這時,還沒一點東西下肚的趙陵君看著各個攤位前依舊人潮洶湧的景象非常悲慼的想,難道自己以後,也只能去開計程車了麼?
一想到這個結果,飢腸轆轆的趙陵君,就失去了剛剛在人群中奮勇衝殺投簡歷時的那種一往無前,神阻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趙陵君很快的就被那些沒有灰心失望的依舊奮戰在革命的第一線的傢伙擠到了某個角落角落。
正當趙陵君仰天長歎,認為天妒英才,想一頭撞死的時候,趙陵君卻發現自己身邊的角落裡,一個不為人注意的攤位上的招牌,竟然用大大的毛筆字寫著:招收熱能工程專業應屆畢業生,待遇從優...。
趙陵君只覺得那個招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在那一瞬間熠熠生輝,那個招牌似乎在一瞬間充滿了莫名的魔力,讓趙陵君不自覺的就朝著那個招牌走了過去。
然後趙陵君就聽到了那個讓自己永生難忘的聲音和讓自己刻骨銘心的容顏。
「同學,你是學這個專業的嗎?」那個甜的如同蜜糖一樣的聲音,當時給趙陵君的感覺,就像吃了撒尿牛丸一樣,High的快要飛上了天。
然後趙陵君就抬起了頭。
如果你在很久以前,看過星爺主演的一部片子,一定會記得其中的一個叫做齙牙珍的小角色和那個會鐵線拳的裁縫的紅內褲。而如果有個人長的像三十歲的齙牙珍,穿的又像二十歲的小女孩一樣,用一種誘惑性的,帶有某種暗示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你的時候,你會是什麼感覺?
反正趙陵君當時就覺得蒙了,完全的蒙了。趙陵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在那個攤位前坐下,怎麼樣遞上自己的簡歷,怎麼樣回答問題的。
直到談到工資待遇的時候,趙陵君才清醒了過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論一個人遭受了什麼樣的打擊,只要談到錢的問題,他總會清醒幾分的。
「我們公司的待遇在同業中非常的優厚。」在那天,齙牙珍對趙陵君說。「我們的新員工的月薪是兩千元,這個標準已經大大的超過了應屆畢業生的平均工資水準,而且每個月公司根據贏利狀況還會給每個員工一定的分紅。去年的十二個月裡,我們可是個個月都有分紅的,有些優秀的員工,可是只花了兩年的時間,就買了私家車哦。除去幫你交納五金之外,我們公司還有給員工提供員工宿舍,而且我們的員工宿舍,可不是像一般的公司一樣,幾個人擠在一起,每個我們公司的正式員工,都可以有一套單獨的套房。這個套房,可是在設施齊全的小區裡的哦。當時我們公司老總買下這些房子,可是價格不菲的哦。」
聽著這樣甜的如同蜜糖一樣的聲音,趙陵君暈暈忽忽的就簽了賣身契,這兩千元的月薪雖然不算什麼,但是有提供員工宿舍,這個條件卻實在是太具有誘惑力了。因為在這個城市,租個房子,每月少說也得花個八百一千的。更何況都說了是單人的套房,就算在裡面看A片,留宿異性也沒人管了。而且一想到還有分紅,有人兩年就買得起私家車了,趙陵君就覺得自己再不簽的話,就真是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了。
簽了賣身契之後,當時的齙牙珍在趙陵君看來,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天使。
要不是她,估計自己就只能去開計程車了。趙陵君在走出招聘會場的時候,還感激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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