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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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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隆冬,當莫君堯得知巧心在瀾雲院竟是受到如此待遇時,巧心早已是強孥之末,莫君堯形色匆匆的
趕到瀾雲院,踏進巧心所居的後房,巧心看似熟眠的靜靜躺在床上,沒有一名丫環隨侍便罷,竟連一盆
取暖的火爐也沒有,他抓起床上的棉被,已是隆冬季節,巧心所蓋之被竟還是薄如蟬翼的絲絨被,這群
奴才..........
莫君堯伸手探了探床上熟眠的巧心,不料卻被巧心額上發燙的溫度嚇退了手。
『巧心?巧心?妳聽得見嗎?醒醒,巧心?』莫君堯急怒的喊,因高燒不退而臉色惺紅的巧心始終沒有
睜開過雙眼。『該死的!來人!馬上去請大夫!快!要巧心出什麼事,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莫君堯狠戾的話甫落,一旁本想看好戲的奴僕立刻馬不停蹄的連忙衝出府。
『七日?』莫君堯愣愣地重複眼前大夫所說的話。
『是的,莫少爺,尊夫人的身體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多年積勞成疾,加上背後所受刀傷當初處理不當
而留下嚴重病根,這些時日又無細心調養,且............請恕老夫直言,尊夫人有相當程度的飲食不均啊,
身子骨實在纖弱到能撐到今時實在是心性強韌才能啊。』
留著一把白鬚的許大夫看著床榻上離大限不遠的巧心也是不由得吁歎。
『不可能!大夫,一定有辦法救巧心的,您說,不論要多少方子,多貴的藥材,您開出來,多少錢我都
花,只要能救活巧心!』
許大夫連忙扯開莫君堯緊抓領口的雙手,身為濟世救人的大夫實在很不願意這麼說,但眼前洛巧心的病
況就算華駝再世也難救啊。『莫少爺,不是老夫刁難,只是尊夫人的病........實在已是藥石罔效了啊!』
沒救了?巧心........會死..........?
莫君堯失神的頹倒在椅上,連許大夫什麼時候離去的也渾然不覺,許大夫先前所說的話不斷在莫君堯的
腦海裡打轉,積勞成疾,刀傷遺留病根,飲食不均,這些奴才背著他折磨了巧心多久!他辛辛苦苦想讓
巧心信任自己,沒想到竟讓這些奴才毀了巧心,更毀了他希冀多久而不可得的家。
良久,莫君堯鐵青著一張臉,將府中近三分之二的奴僕集合於大廳。
『說!是誰!』
從未見過莫君堯如此勃然大怒的莫府奴僕,一時間瞬間嚇軟了腿,一個一個把自作主張的所作所為全坦
露而出,尤其莫君堯知曉傳出巧心已非完璧的居然是隨侍丫環伶雪時,神色驚慌的伶雪被兩個長工押跪
於地。
『好!很好!我莫府真出了個能幹之人啊!妳一個卑賤的丫環身分憑什麼對夫人說三道四!』
莫君堯從來沒這麼恨過一個人,看著眼前哭的面容悽慘的伶雪,他吩咐隨同回府的商號管事把伶雪的賣
身契取出,直接以三兩銀子便宜轉賣給杭州最大的妓院,飄香院。
看著被長工押走,一路哭號不斷的伶雪,在場眾人莫不冷汗狂流,果不其然,莫君堯大刀一砍,連同原
莫府管事,其餘長工奴僕近二十人全被遣送出府,或是將賣身契轉賣其他富邸,一瞬間,整個莫府哀嚎
、哭求不斷,而莫君堯只用一句話讓這些人閉嘴。
『只要你們其中一人能讓巧心恢復原來的樣子,你們就不用走。』
恢復?怎麼恢復?洛巧心如今病重,許大夫還道撐不過七日,能怪誰呢?當初要不是聽信伶雪那死丫頭
的讒言,怎會鬧騰到今日這個地步。
趕出府中近三分之二奴僕的莫君堯,回到瀾雲院,看著僅剩的丫環不敢懈怠的一再為高燒不退的巧心更
換額上的布巾,以求降溫,突然,本在昏睡的巧心一陣劇咳,竟咳出了滿口鮮血。
驚慌的丫環拿著布巾擦拭著巧心不斷嘔出的鮮血,看到巧心竟開始嘔血的莫君堯一個大步上前,搶過了
布巾,喝退了丫環,獨自拿著布巾仔細擦拭著溢出唇外的血紅。
或許知道即將不久於人世,昏睡了三天三夜的巧心,終於在第四天傍晚悄然甦醒。
悠悠醒來的巧心,只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場好久的夢,渾身虛軟乏力,她想稍稍挪移一下自己的手,卻
發現自己的手被床畔的莫君堯緊緊的握著,而一旁擱置的水盆和布巾告訴她這幾日的情形。
凝望著莫君堯多日未整理過的憔悴面容,巧心唇邊緩緩揚起抹溫婉的笑容,是時候放下了,該愛、該恨
、該怨的,夠了。
巧心吃力的俯在莫君堯耳邊輕吐。『君堯,我原諒你了,所以........別再折磨自己了。』
說完,巧心像是無力的倒回床上,用僅剩的一點力氣扳開了莫君堯緊握著的手,閉上雙眼,靜靜,靜靜
的重新入眠,無聲無息的闔上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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