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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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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晚心宛如最稱職的影子般,為駱氏集團的繼承人打點行程,整理所需的文件、資料,少言,慎行,是
駱夫人對晚心惟一的要求。
年華三十有二的晚心,始終獨身一人,她的身邊沒有朋友,沒有交際,除了上下班之外,鮮少出門,就連普通尋
常的同事之間,宛如透明人般,無聲無息。
冷漠。
寡言。
自閉。
是所有駱氏集團裡對晚心的印象,也是晚心特意營造的形象,為得僅是杜絕任何一個在她貧瘠的生命中可能出現
的意外。
尤其近年,駱天昂已有逐步下放權力交棒的意味存在,駱司堯在集團裡的地位早已牢不可破,晚心等待著,等待
駱司堯真正接掌駱氏集團後,她才能擁有渴望很久,很久的「自由」。
來到位於駱氏集團的第七樓,晚心習慣性先泡好一杯香淳濃郁的咖啡擱放在駱司堯的辦公桌上,然後才開始整理
今天所需的文件及檔案資料等等。
從駱董事長的壽宴過後,晚心與駱司堯好似默契完美般絕口不提那天夜裡所說的一言一句,好像一切從不曾發生
過,隱藏在平靜,無波的假象底下。
直到某天,正在打小白球的駱天昂無預警地倒在寬廣的球場上,送進醫院時已是不醒人事,而後竟演變成癱瘓在
床幾成植物人般,而駱司堯不得不以二十七歲之齡接掌駱氏集團代理董事長的職務。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駱氏集團及商界嚴重震盪許久,不到月餘時間,駱氏集團股票整整下滑了近三個百分點,損
失近億,而後經由駱司堯的鐵血手腕,逐步將駱氏集團的股票穩定,短短不到三個月時間,駱氏集團從黑翻紅,
跌破眾多原想趁病要命的其他財閥等野心。
醫院、公司兩頭燒的駱司堯,怎麼也沒想到,在公司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情形下,居然會收到晚心渴望許久的辭
職信。
『這是什麼?』
駱司堯手裡拿著人事部部長轉遞來的辭職信,強抑下奔跳到幾近跳出胸口的怒火,啞著聲問。
『辭職信,我的。』
晚心眼裡完全看不到駱司堯顯而易見的怒火,現在滿腦子都是離開駱家,離開駱氏集團的念頭滿滿地佔據了她整
個腦海。
自由。
『我不會准的,妳死了這條心,我不會讓妳離開公司的!』不可能!我不會讓妳走的!駱司堯氣極的用力撕毀手
中的辭職信,狠狠地扔向一旁的字紙簍。
『我要離開,我要辭職,這是駱董事長親口答應我的!只要你接掌公司後,我就能走了!』
『現在駱氏集團的董事長是我!我說不准妳就不能走!』
恐懼,在駱司堯的心中蔓延,他從沒有看見過晚心臉上有這麼跳脫飛揚的表情,感覺............好陌生.............
他不知道父親跟晚心之間究竟談了什麼樣的協議,但!絕對不是他所想望的,無論如何,他不能放晚心走,放開
她,他只會是空的,虛無的..............
『隨你,駱董事長親口應允過我的,這是我的權利,我要辭職。』
說完,晚心轉身步出原是駱天昂的辦公室,卻不料整個人被用力揣進了一個起伏不定的懷抱。
『難道妳就這麼想逃離駱家..............逃離我嗎?』緊緊地擁著晚心,深怕一鬆手,晚心就會從自己身邊溜
走般的恐懼好似附骨之蛆般爬繞著。『我知道駱家對妳的傷害是我一手造成的,這些年來我渴求妳的原諒,我的
眼裡沒有其他,只要妳願意看著我,肯願意對著我真心的笑著,這就...............』
『不可能!』晚心悽啞著嗓清冷的打斷駱司堯未竟的話。
〝晚心,我可以讓妳離開駱家,但!惟一的條件就是,妳絕不能接受司堯的感情,在他接掌駱氏集團後,一切上
了軌道,也就是妳冀盼許久的(自由)。司堯對妳的感情已經深植到他的骨髓裡去,對妳,他是不可能放手的,所
以,惟一能阻止他的,就是妳的離開,這段時間,妳只能嚴厲再嚴厲的抗拒他,不能有絲毫心軟,不然,妳想脫
離駱家這個心目中的囚牢將是永無可能。〞
壓抑不住地顫抖,讓亟欲脫離駱家的牢龍的晚心用力推開了駱司堯,望著眼前相伴近二十年的面孔,複雜糾葛的
念頭不斷撕扯著晚心,駱司堯的愛,太沉重,也太濃烈,她負荷不起,糾葛了二十年,夠了,真的夠了,晚心用
力壓下顫抖不停地手,一步,一步的遠離。
『我要辭職,駱董事長,辭職信過幾天我會再補上,你阻止不了我,因為這是你欠我的!』
晚心不想在讓彼此之間劃下更深更痛的傷痕,但,除了如此,她想不到任何一個能逃離這裡的方法,晚心急切而
跛足更嚴重的步伐,讓驟然沉默地駱司堯看著晚心走出辦公室,離開。
從那天起,童晚心的名字,徹徹底底地消失在駱氏集團,消失在駱司堯的生命裡,離開駱氏的那天,晚心不但將
租賃的套房退租,彷彿人間蒸發似地,完全失去消息。
沒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去處,因為,晚心從十二歲開始,一直就是獨自一人來往,沒有朋友。
駱家的親戚看不起她,認為晚心不過只是一個吃白飯的廢物,身邊接近她的,也只是想從駱家(養女)的身分上撈
到一丁點好處,她到底是誰,沒有人會在乎。
時間,在特意被忽略下,走過了三年的歲月。
童晚心這三個字,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是駱氏裡列為禁忌的名詞,卻也是被談論最多的名詞。
三年的時間,讓駱司堯將駱氏集團發展了近一倍有餘,更突兀地結婚、離婚,到成為育有一子的單親父親,並付
出龐大的贍養費讓前妻滿意的遠赴美國展開她的新生活。
三年的歲月,讓原本外型就俊朗、英挺的駱司堯更加沉穩,更具魄力。
始終不曾更換過的舊式皮夾裡,放著一張泛黃、陳舊的相片,相片有著撕裂過而重新黏回的痕跡,卻是駱司堯視
為珍寶,無人得以窺見。
一絲陰蟄浮現在駱司堯的眼裡深處,他的婚姻是被逼迫而成的,他惟一愛的被自己的父親狠心逼走,就因為晚心
出身背景低下?
攀不上高貴如駱家?
晚心的一耳一腳是駱家親手毀掉的,竟然還有顏面挑剔晚心的缺陷?
這何其可笑!?
囚牢。
真的是囚牢。
難怪晚心會一直想逃離駱家,逃離他。
因為,他也是親手囚禁晚心二十年歲月的兇手之ㄧ。
他自以為的愛,和父親的恩,不斷,不斷壓迫著晚心付出所有僅存的價值,壓縮著自己迎合駱家,迎合他,從不
說NO。
他的愛,膚淺到一個可笑的地步。
看不見隱藏在平靜表情下流淚的晚心,看不到晚心被他和駱家壓迫到不能呼吸的痛苦,自私地只想把自己所謂的
愛,強加賦予在晚心身上。
淚,流不出來時,會是什麼的感覺?
麻木?
還是更痛?
亦或是.............
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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