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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2008/06/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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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席妮等人的帶領下,芭拉拉•絲殷乃爾和她的族人從被黑暗包圍的森林全數逃到山腳下的村莊,在這之中更有那一位企圖拯救所有族人的冒險者,昊。
他們的到來驚動了村人,許多的村人紛紛跑出來觀看深夜來訪的不速之客,在看到深夜造訪的人是山上的親人後,所有的婦人拿衣服的拿衣服,弄熱湯的弄熱湯,男人們則是拿出武器輪流巡邏。村長,緋,更是則忙著詢問事情的原由以及安頓眾多的族人。
睡夢中被吵醒的晃在看到冒險者的身影,淚眼汪汪的撲了上前,兩隻小手緊抓著冒險者的衣襬不放,深怕只要一鬆手男人就會不見。看著淚眼汪汪的晃,昊抓了抓頭,一臉疑惑。
「晃,你怎麼會跑來這?」晃一個人絕對不可能來到這,一定是有人幫助他,那……幫助他的人呢?
席妮簡單扼要的跟緋說完前因後果後,緋拉著芭拉拉•絲殷乃爾走向冒險者,準備向英勇的人道謝。來到英雄的面前,卻看到晃淚眼汪汪的拉著應該在三個禮拜前就回去的傭兵,昊。
雖然有些微詞,但緋沒多說什麼,彎著九十度的腰,發自內心向昊道謝。
「謝謝你。」如果沒有他的幫忙,今日恐怕不會再有見到族人的一天。雖然彼此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她卻深愛著村子裡的每一個人,如同母親愛著自己的孩子。
抓了抓頭,昊拒絕接受緋的道謝,因為真正的英雄不是他:「村長,英雄不是,我只是想當英雄的狗熊。」
抬起身子,緋滿臉祥和的望著昊:「我知道,今日的英雄另有其人,但是沒有你,族人也不可能有時間等到他的到來,不論是誰拯救,你們的情操令人感動。」
似乎是因為剛剛的彎腰的動作讓緋的頭巾鬆了,此時竟然滑落至地,露出了尖耳與頭上的傷疤。望著傷疤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接著是一股憤怒自心底湧出。迅速的收起怪異與憤怒的神情,重頭道尾都並沒有讓緋發現,昊笑著回問。
「為什麼你們會這麼容易接受亞妖精?」
「我們全都是亞妖精,只因為血統的濃度,使我們的外表接人類或是妖精。近能居住在村莊的都是和人類幾乎一樣的人,至於還擁有大部分妖精特徵的村人只能待在森林裡面。」此時緋心中出現一個人人影,那個人幫助她們建立這村莊,又用自己的權利庇祐著她們,那個人的恩德,是她永生永世無法回報的。
聽到緋的話昊心中的疑惑又提高了幾分。這種肥水豐厚的魔法物品產地,往往都有許多人爭奪當地方官或派兵駐紮,通常附近也會居住大批山賊,誰叫這些物品可比金礦值錢又容易撈肥水。
但,這裡卻完全顛覆了正常概念。
來這之前他特別調查一番,這裡能出產昂貴的魔法植物卻沒有任何皇室派遣的官員來這裡駐紮,甚至還下令為了保護這些魔法植物方圓三十里之內禁止任何非皇室派遣武力單位駐紮,甚至允許該村莊村建立私人武裝兵力保護該領地。
駐紮在二十里外的皇家軍隊既能在短時間內趕到,又保留了適當的隱私空間,沒有官員監督這裡所生產的利益的稅收自然少了被剝削的可能性,外加允許私人武裝兵力,皇室給予這裡村長的權利大的超乎想像。
看到滿臉疑問的昊,緋申出了手阻止他說出心中的疑問。很多事情沒有必要也不用說出來,只要隱約知道真相的默契就可以。雙方互相望著彼此沉默了許久,這沉默一直僵持到遠方出現一絲曙光。
遙遠的東方升起了一道曙光,光幕緩慢的朝眾人的方向席捲而來,一個閃神萬物已融入光幕的懷抱之中。
望著不像月光般柔和略感刺眼的陽光,芭拉拉•絲殷乃爾想起一個屬於月光的人,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人。
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有沒有成功的逃走?
想著想著,芭拉拉•絲殷乃爾站了起來往森林的方向走去,她想要親眼確定那一個人是不是真的逃走了。
芭拉拉•絲殷乃爾異樣的反應引起緋和昊的注意,望著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緋出聲叫住了她:「芭拉拉你要去哪?」
聽到緋的詢問芭拉拉選擇了撒謊:「我想去上廁所。」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就在芭拉拉即將踏入森林範圍的時候,她看到樹旁一個模糊的身影,滿心歡喜的跑了上前。還沒等她走進身影出聲了:「怎麼上個廁所需要跑這麼遠?」
聲音的主人正是剛剛和緋聽到芭拉拉要上廁所的昊,此時此刻昊的臉上掛著只屬於他的招牌微笑。望著昊的笑臉,芭拉拉只感到心中一陣不安,此時此刻昊的笑容讓她感到一種威脅感。
就在昊準備再說甚麼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他。
「只是一個孩子,不需要這樣子。」聲音的主人正是村長,緋。背後還站著已經穿上一身黑色皮革全副武裝的席妮。
聽到緋的話,昊的眼中在一次閃過異樣的光芒,而這異樣是站在昊背後方向的緋所看不到,滿臉無所謂的昊聳了聳肩!只是此時沒有人注意到他看到緋背後女人時眼中一閃而過狠辣的憎惡眼神。
「隨你。」真沒想到她會是她,改變的這麼多就連我都差點被騙了。
緋走上前輕撫了芭芭拉的頭,彎下腰溫柔的說道:「如果真的很擔心,我們一起去找那個人好嗎?」看著溫柔的緋,芭芭拉羞愧的低頭絞著手指,囁囁點了點頭。
緋拉著芭芭拉,席妮和昊四人走在前方。走到距離妖精村落還有很大段距離的地方,望著還需要一會兒才會到的家園方向,緋和席妮的心中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兆。
她們聞到了戰場上才有的氣味,充滿血腥以及怨恨的氣味。心中的緊張讓緋不自覺的握緊手中那雙柔軟的小手,深怕她會承受不了待會的血腥。
看見滿地殘破不堪的屍體,沒看過如此悲慘景色的芭芭拉倒抽了一口氣,卻堅強的再屍體中找尋著一個人。
此時的她,不是小女孩,而是一個情竇初開,為了愛甚麼都敢做的女人。
看著芭芭拉,緋的心中五味雜陳,原本以為芭芭拉會因此昏倒沒想到她已經不會畏懼這恐怖的景象,是什麼讓她有了這個勇氣?
踏著滿地的屍塊,三人走到了村莊裡唯一一顆的世界樹旁。望著世界樹緋和芭芭拉心中湧出一股悲傷,看著她們成長以及庇佑她們的世界樹被人攔腰斬成兩段。
緋的心裡在淌血,眼睛也不忘為世界樹流淚。世界樹是她們另外一個母親,只要落地的那一剎那就會保護她們至死不渝。都怪她偷把世界樹帶到這一片土地上來,只要沒帶來,世界樹也不會受到無妄之災了。
是誰能如此殘忍,一刀斬斷了世界樹的生命,雖然世界樹的生命之火還隱約的燃燒著。
等等?還燃燒著!
滿臉訝異,緋跑到世界樹的另外一端看到了一個滿身褐色血塊,左手還持著一把透明至清長劍站在血海當中望著世界樹。
男人看到了緋露出笑容張開了嘴露出幾個嘴型,那嘴型讓緋彷彿遭受雷擊一般動彈不得。
「孩子們,我回來了。」嘴型清楚的告訴了緋以及跟在她身後的昊。
男人說完話,拋了一個如石子般的東西給緋,笑了笑,一個甩手動作甩去沾附在劍上的血珠,反手把劍插回劍鞘後隨即昏倒。繞來觀看的昊一個衝上前抱住軟落無力的軀體,望著緋不發一語。
他感到很痛心,因為此時的緋眼中出現的竟然是殺意,而不是歉疚與慚愧。
她變了,徹頭徹尾的改變了。
較慢趕來的芭芭拉和席妮看到昊手中的血人,馬上認出眼前的人正是救了所有人的男人。一把放開席妮的手衝上前的撫著滿臉褐色血液的臉龐,芭芭拉忍不住掉眼淚。
辛苦了,現在你安全了。芭芭拉輕輕的拭去黑妖臉上的血塊。
輕拍了芭芭拉的頭,緋柔聲安慰道:「他不會有事的。」嘴上這麼說著他的心卻不這麼想,不自覺捏緊手中蘊含大地之力的世界樹種子,企圖藉著那獨有的魔力波動有力緩慢的跳動穩定下心跳。
相較於穩定下來的世界之樹種子,緋的心瘋狂的跳著,心中是無法對人說出口的話。終於還是讓「祂」踏進了這一片大地,這樣的和平還能保持多久?
四人帶著滿身褐紅色血塊的黑妖回到了村莊,立刻有村人上前接手照顧的工作。
站在屋子外透過窗子望著床邊拉著黑妖手不放的芭芭拉,緋嘆了一口氣:「這個男人,是你引來的。」
只要是知道真相的人都能推斷出「祂」離開精靈禁區後會做的事情,那就是摧毀一切。她早已滿意於這種和平安樂的日,不願再失去任何人了!
千萬年過去,所有的恩怨是非都該隨風而逝,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著這理由來踐踏無辜的生命。
聽到緋含有責怪之意的話,昊冷冷的道:「你覺得用整個村莊的人交換阻止祂的覺醒比較好?」緋的話已經表明已經大略知道自己的身分,此時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身軀震了一下,半晌緩緩的搖了搖頭,緋看著眼前的男人苦笑道:「或許這樣真的會比較好。」是的,為了蒼生她願意犧牲,也相信大家都是如此。
低下頭沉思了一會,緋抬起望著滿臉不以為然的昊在一次開口:「你不知道『祂』有多恐怖。」以前只是為了「祂」一時的情緒,恣意屠殺成千上萬的兩足生物,那場景她看多了,也看夠了。現在的世界,並不需要「祂」的存在!
「哼,這樣的日子就讓你滿足了。」昊滿臉嘲諷的說道。
轉過頭,緋緩緩的說道:「我曾經服侍過『祂』,所以我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祂』的力量以及的個性。」望著床上的黑妖,緋滿臉憂愁的道:「現在殺了他還來得及。」
只要殺了他再把那把劍收起來,「祂」就什麼辦法也沒有了。雖然這樣做對不起「祂」,但她眷戀著這樣的生活,雖然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的富足,但她現在的心靈是富足的。
看著緋眼神中的堅定,昊陰沉沉的開口:「真令人感到難過,令人景仰的雙將之一,已經失去過往的信仰以及光輝了。」這個女人,竟然讓人類馴服了!
聽到昊的話緋整個人跳了起來:「你是誰!」就算是同族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自己過去的身分。
沒有回答,昊選擇了走進屋內來迴避緋的問題。不管過去那女人讓他多麼讚賞敬佩,現在的那個女人已經失去了他的敬佩,現在的她比卑賤邪惡的人類更令他感到唾棄。
走進屋內,望著床上的黑妖,昊喃喃道:「我將服從歸順於您,捍衛您的尊嚴,實行您的語言,直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與流盡最後一滴血意,請您賜予千年前曾賜予我等的光榮。」
彷彿回應昊的呢喃,刀鞘內的奪魂傳出柔和的共鳴聲,久久不停。
※※※※※※
黑妖這一昏厥,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在這之中緋不是沒有想盡各種辦法殺他,只是所有的行為全都被昊識破並且加以阻擾,在加上像自己女兒般的芭芭拉為了照顧黑妖忙進忙出,根本沒有機會下手。
今天就在昊幫忙芭芭拉給黑妖灌由一些乾糧、藥水等等混合的稀漿後,黑妖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反應。輕咳兩聲,黑妖張開緊閉三天的眼睛,茫然的望著眼前兩人與倚在門邊的席妮。
「你們……是誰?」
發現黑妖清醒後,三人反應都不同。席妮轉頭離開房間,昊則是真心的高興了起來,而聽到他的話的芭芭拉那原本充滿喜悅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我叫芭芭拉,你不記得了?」
摀著臉,黑妖滿臉痛苦的搖了搖頭。整個腦袋幾乎快要爆炸,任何細小的聲音在他的耳朵裡都有如大吼般大聲讓他頭痛欲裂。
得到席妮的通知,緋進來看到他的反應,立刻走上前推開昊,想要問黑妖一些事情。
回頭看了緋一眼,昊不吭聲的讓出了一個位置。量這女人也不敢在他眼前做些什麼手腳。
得到位置的緋,拉開黑妖摀著臉的手,強迫他直接望著自己,問道:「你真的,沒,有,任,何,的,記,憶?」說道記憶兩個字還特別加重了語氣。
直視著緋的臉,黑妖腦中閃過了一些記憶:「我認得你,你是村長。」說完用沒被緋抓住的左手摀著額頭,努力捕捉腦中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
突然,黑妖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想起來了,因為芭芭拉的求救他跑去救人,沒想到會反被困住,為了求生他才抽出了那把劍,想到著黑腰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縮了一下。
抽出了那把劍!
他在滿月的夜晚抽出了那把契約之劍!想起這件事的瞬間,黑妖也想起了抽出那把劍之後的事。
狂妄的「祂」,讓他近乎崩潰的情緒。
被劈成兩半,死不瞑目的男人。
滿天飛舞的肢體殘骸,充滿恐懼的眼神,討饒的話語,以及被鮮血染紅的大地。
發現黑妖異狀的緋不給他任何時間,扳過他的臉強迫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壓低嗓音用著一絲魂力說出問題:「你知道你殺了多少人嗎?」仔細檢查過那些屍體殘骸與頭顱,不難發現這些人死前受到了極度的恐懼,以及在投降後還被凌虐致死。
望著判諾兩人的緋,芭芭拉整個人又感到當族人被抓住可能被賣掉時候的恐懼。
緋姨怎麼了?為什麼要用這麼可怕的表情,聲音來說話。過去,緋在芭芭拉的心目中代表了溫柔以及慈愛,現在的緋身上完全沒有過往溫柔的樣子,反倒有幾分魔族兇狠的姿態。
剛清醒的黑妖,被緋蘊含魂力的問話攪的心海翻騰不已。
平復翻滾的情緒後,黑妖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淡淡道:「是他們自找的。」沒有任何後悔的表情,堅定的眼神直視著緋,彷彿要將她擊敗一般。
雖然,黑妖對那夜「祂」以屠殺凌虐那些人為樂感到噁心與反感,但,他只能接受。
看著黑妖許久,緋板著臉放開原本緊抓不放的手:「既然這樣,我只能請你離開村莊。」說完,拉著滿臉驚恐的芭芭拉和席妮一起走出去。
等到確定緋和席妮的氣息消失在門外,昊才把壓著劍柄的手放下來。笑盈盈的臉上讀不出任何心機:「我叫做昊,不會像那臭婆娘一樣忘恩負義,謝謝你救了我阿。」說完,用力拍了黑妖的背一下。
趁著這一拍,昊在黑妖的體內注入了一絲屬於祂的力量當作引子,方便祂日後的行動。
對昊過於熱情的示好,黑妖冷臉以對,此時此刻的他還在耿懷於放了「祂」出來這個舉動。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會大聲的反駁說那些已經放棄一切投降討饒的人不應該被如此殘忍的虐殺,但此刻的他卻無置身事外。
那些人,是「祂」用他的肉體所殺害的,但,是他允許「祂」使用自己的肉體,這一切的責任他無法推卸。想起那一夜的慘況,黑妖的臉不自覺的越來越冰冷。
望著越來越冷莫的黑妖,昊搔了搔頭擺出一個無奈的手勢:「人都殺了,現在懊悔也改變不了事實,別想太多。」說完昊也走出房間獨留黑妖一個人在房內面對。
一個人在房間內的黑妖掩著臉,仔細的想著這件事,對於自己為何會有如此沉重的罪惡感感到迷惑。明明不是第一次大開殺戒,為什麼會感到難過?只因這一次有人看到了自己的行為嗎?
雖然如那個叫做昊的男人所說的一樣,人都殺了,現在懊悔也改變不了事實。只有他知道自己在事前是可以選擇不讓這類的事情發生以及往後在發生。
只要放棄復仇就可以了,不是嗎?
繼續復仇,往後死的人只會更多不會更少,也不會感到如此厭惡此時的自己。
為了復仇現出靈魂,自我與尊嚴,值得嗎?
[b]甘願嗎?[/b]
當他徬徨迷惑時,一個聲音傳入耳裡,彷彿惡魔的低喃般的誘惑聲音雖然只是淡淡的三個字,卻宛如雷鳴般驚醒了沉思中的他。
[b]放任那些罪人享受他們不應該得到的,你,甘願嗎?[/b]
透過指間的縫隙看著靜躺在純白的床單,黑妖第一次感到迷惑了,拿起放在床邊的劍,唰的一聲抽了出來。純淨湛藍的劍身,沒有任何斬殺過數千條生命的痕跡,彷如純白的床單一樣純潔。
但,他知道一切只是假象,這把劍與他的雙手早已沾滿鮮血,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模樣了。
撫著透明的劍,黑妖喃喃自語道:「我只想用他們的血祭拜大夥在天之靈,根本不想要殺一般的人。」此時他的耳邊再次傳來聲音。
[b]你覺得罪惡感比對那些人的憎恨還要沉重嗎?[/b]
閉上了眼睛,黑妖第一次感到迷惘。兩種都讓他感到沉重,但他只能二選一。
真的要這樣子嗎?如果只有雙手沾滿鮮血腳踩著無數的屍體才能手刃他們,這樣子值得嗎?
「回答我。」對著沒有回應的奪魂,黑妖閉上眼喃喃道。
他的腦海浮現過師父遞給他這一把劍時的話:「這把劍只有心性善良真摯的人可以使用,任何心性邪惡的人則會被此劍支配,今日我把這把劍給你,除了因為你十分適合外,還期許你能永遠保持現在善良真摯的心。」想著想著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用力。
「對不起,師父,我沒辦法辦到。」緊閉的雙眼,留下了一滴淚。他知道,一切已經無法再回到從前,只能繼續走下去直道盡頭。
當他張開眼睛時,眼神已不再迷網,黑妖堅定的告訴自己:「在報仇成功以前我絕對不會死,任何想阻止或是殺死我的人,只有死這一條路可以走!」說完,黑妖輕輕的吻了劍身,唇上傳來冰冷的觸感讓他的心情逐漸穩定了下來。
雖然這次黑妖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在屋子外的昊和緋兩人同時都聽到那清脆熟悉的笑聲,笑聲中帶著一種充滿玩味的意味。
聽到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兩人心中的想法卻南遠北轍。緋心中想到生靈塗炭的畫面,昊想到的卻是將會重拾當年的風光榮景。
※※※※※※
緋下驅逐令的當天,黑妖便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囊,和昊兄弟倆告別了村莊的眾人,一起離開了村莊。
昊背著弟弟跟著黑妖在幹道上急速奔跑著,路旁優美的風景、清涼的徐楓絲毫沒有減緩黑妖的步伐,讓他減緩腳步的是遠方騎在一匹狄馬〈※〉上,低垂著頭的芭芭拉。
由於黑妖停下了腳步,昊也只好停下來等黑妖。看著低垂著頭的芭芭拉,昊直覺這一定是緋那個女人指使她這麼作,想到這,原本彎曲上揚的嘴角依然保持著不變,只是望著她的眼神多了一種不懷好意的算計。
低著頭玩著手指,芭芭拉用那軟軟的童音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說完,抬起頭,純真的眼神直望著黑妖。
在黑妖離開之後緋拉著一起送行的芭芭拉,很認真的問她,是不是喜歡上了黑妖。在看到芭芭拉點頭如搗蒜之後,緋帶她到了馬廄,馬廄裡面有一匹狄馬,馬背上左右個垂著一個袋子。
蹲下來,緋拉著芭芭拉,告訴她:「黑妖的身上有一個惡魔,如果放任不管一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為了避免黑妖走上不歸路,一定要有人在旁邊回報黑妖最近的狀況,能在黑妖身邊又不會讓他過於堤防的只有你。」
語歇,緋一手拉著芭芭拉一手拉著狄馬,兩人走到了村莊門口。
臨行前,緋從口袋掏出一個黝黑的水晶管狀物體交給她,臉色凝重:「這裡面有你生活所需的東西,每當你到了一個比較有規模的城鎮,一定要把最近的生活狀況寫在紙上放進這個管子裡給我,知道嗎?」
望著緋擔憂的臉孔,芭芭拉乖巧的點點頭,「知道了。」
「嗯,該去哪邊這馬已經知道,你只要交給牠就好。」說完,白皙的手在馬屁上輕輕的拍了一下。
受到指令的狄馬,迅速的往通往幹道的小路上跑去。看著越跑越遠的身影,緋一邊跑一邊喊著,「要記住阿,還有狄恩你一定要照顧她。」
人和馬消失在視野後,緋整個人失去了力量,彷彿風吹了就會倒。看見這樣子,一位婦女好心的走上前攙扶她,安慰道:「狄恩會照顧她的。」
看著好心的婦女,緋終於無法忍住眼眶中的淚水,整個人抱著她痛哭:「我知道,我只是捨不得芭芭拉,她就像我女兒一樣。」對外,她宣稱芭芭拉是她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小孩,實際上,芭芭拉是她親生的女兒。
為了我的私心讓那孩子當密探,對她真的好嗎?為了心中的愧疚,也為了芭芭拉未知的未來,緋掩著臉痛哭失聲。
狄馬跑沒多久,便到了幹道上。對於狄馬的速度芭芭拉只感到不可思議,她從來都不知道狄馬可以跑這麼穩又這麼快。沒多等,芭芭拉就等到了急忙趕路的黑妖一行人。
低垂著頭,芭芭拉充滿不安的偷望著黑妖,深怕他不答應。如果他不答應該怎樣對緋姊姊解釋呢?心思單純的芭芭拉只想著緋的感受並沒有想到自己的心意,如果不是也想跟著他的話,緋才不可能讓她一個人來。
沉默許久,久到芭芭拉以為黑妖要拒絕的時,他開口了。
「隨你便。」
三個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字,聽在芭芭拉的耳朵中宛如天籟一般。聽到黑妖的話,心情宛如作夢一般,她直想找個人拉看看自己的臉好確認她是不是在作夢吧?
說完話後的黑妖,理也不理芭芭拉又開始了趕路的急奔。
沒有芭芭拉的指揮,狄馬自行追上了奔跑中的黑妖。如果要等背上的傻女孩回過神來,黑妖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行人毫不理會低垂的暮色,只是跟著黑妖朝著未知的未來奔跑著。
※※※※※※
看著掩面痛哭好幾小時的緋,席妮終於忍不住了,走上前單膝下跪:「將軍,您就讓我跟著他們吧。」
聞言,緋抬起頭來,淚眼迷濛的望著席妮,內心掙扎萬分。她不是沒這麼想過,但最後她認為不該破壞席妮他們現在安逸快樂的生活,因而放棄了這念頭。
「不,你們好不容易融入了這社會,我不能因為捨不得女兒而毀了你們平靜的生活,這樣子的我太過自私。」搖了搖頭,緋強忍又要落下的眼淚。
「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一年?兩年?既然遲早都會被破壞掉,早一點放棄又何彷!」站起身子,席妮的眼中透露出不容改變的決意,她不是不愛現在的生活,而是因為太愛了,才決定用自己的意志來定毀棄,否則天來臨時她會無力承受。
跳上樹枝,她在森林裡飛快的奔跑著。她們不是放任絕望找上自己的軟弱種族,她們是傲視萬物的魔族,只要認定了,就會一心一意使盡全力追逐,直到死亡,這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血統裡所刻印入靈魂的印記。
如果黑妖的出現代表了「祂」回歸的誕生,導致無法挽回的毀滅,那她將會在「祂」誕生的那一瞬間殺了「祂」,就算曾是讓她仰望膜拜的神!
※※※※ ※※※※ ※※※※不為人知的一幕※※※※ ※※※※ ※※※※
聖戰發生前的許多年前,一個偏僻荒涼的獸人村莊。
「乖乖躲著,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出去知道嗎?」一個男性獸人對著躲在地窖內村人的孩子們說道,接著就將窖門合起離去。
為了生存,他們才會狩獵動物,除了自保,他們不曾主動傷害過任何人類,為什麼要如此一而在再而三的殺害他們!
難道這世上真的只有人類才能在陽光之下生存其他的兩族生物終生只能苟且的躲在陽光所照耀不到的地方苟活嗎?
男獸人們提起武器朝著人類的軍隊的方向前進,即使明知道抵抗不過是以卵擊石,為了家人,他們沒有退縮的選擇。他們很清楚,如果戰敗,躲在地窖內的老弱婦孺一定會被人們找出來虐殺。
殺盡所有能戰的獸人即使是毫無抵抗能力的婦孺也不例外,這是這一群打著討伐獸人的人類一貫作風!
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躲在樹上緊握武器的獸人村長只能暗自期盼,那個被託付的人已經帶領著孩子與婦孺躲到安全的地方。
這樣,他們的犧牲才有意義。
舉起斧頭朝著一個發現自己的士兵砍去,獸人村長心中不為自己祈禱而是為那遠方的族人孩子們祈禱。
上蒼,請保佑他們可以安然無事!
不知過了多久,躲在暗不見光的地窖內的婦女和孩子們想要離開地窖看看敵人是否離去,推了推窖門才發現窖門被人由外頭鎖死,緊接著一股嗆鼻的濃煙傳來而地上也慢慢湧入黏稠的不知名液體。
他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一個刺眼的亮光傳來,火焰順著那黏稠的液體燒入了地窖內,剎時間,聲嘶力街悽慘的吶喊聲音由被火焰灼燒的孩子們口中傳出。
他們拼命的爪著門板與通風口的欄杆,最後只能互相緊抱的縮在角落等待死亡的來臨。
外頭的些許人們在聽到這讓人於心不忍的聲音摀起了耳朵,不願去聽那撼動人心底那最後的底線的聲音。
「為了勝利,一定要如此泯滅人性嗎?雷瑟洛!」伊卡特,拔出劍指著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夥伴。一路上,他一直容忍,沒想到他的手段卻是越來越殘忍,現在竟然下令將所有被藏匿起來的獸人孩子們放火活活燒死。
「對敵人仁慈是對自己人的殘忍。」面對指著自己的劍刃,雷瑟洛絲毫沒有退縮,他知道今天不這樣撤底打擊獸人,十五年後就會換成人類的孩子被獸人們狩獵。
人類與獸人,從一出生就注定成為死敵,因為獸人會對人進行狩獵行為,甚至會挑選人類強壯的孩子扶養好讓他們反撲自己的同類,人類。
三十年前,他安置兒子的村莊遭到獸人的狩獵,他的兒子在那一次之中失去了下落,再一次遇到已經是二十四年後一次討伐獸人村莊的任務之中,他的兒子已經被教育成為野蠻人,而且還是那個村莊的村長。
當時的他對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無法痛下殺手,反被兒子打成重傷,最後是同伴們殺了那已經獸化的兒子。
事後,同伴安慰他說,那人不是你孩子,只是一個年齡和你孩子相仿的野蠻人罷了。
當時他只是淡淡的點頭看似接受了這說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孩子的確是自己的兒子,他是他的父親。即使失散二十年,那同血緣的歸屬感騙不了人,只是說了又有何用?
他的兒子已經死了,死在為了保護他的同伴之手。為了終結往後可能和自己遭到相同可悲的命運,他開始積極的投入討伐獸人的任務,一個接著一個手段一次又比一次的殘忍。
為了不要有人在遭到相同的命運,化身為沾滿血腥的魔鬼又如何?
當地窖上頭的木屋燃燒殆盡後,他才指揮手下移開燒毀的殘桓開啟地窖門,他要確定沒有任何獸人可以僥倖逃過。
被清空的地窖門上,一個被強掰開的缺口裡伸出一個燒的漆黑的小手,強烈的求生意志讓這孩子抓裂了厚重紮實的鐵門,只是他終究還是無法逃生,在地窖內活活燒死。
看到這畫面,雷瑟洛不忍的別過了頭,而雷瑟洛只是雙眼幾秒就繼續指使手下破壞扭曲的地窖門。
當門被打開,一股強烈的肉焦臭味迎面撲來,許多人無法忍受這臭味紛紛嘔吐了起來,而看到地窖內的景象更是有許多人飛奔的離去,不願再逗留在這人間煉獄。
樓梯上,一具被熏得焦黑匍匐在門邊,只不過是一個門板的阻隔,臨死前的掙扎與痛苦清楚的顯現在焦黑的遺骸上。
走下去,地面散佈著許多落單的焦黑屍體,通風口那邊有幾個死命抓著鐵欄杆的小手或是將手伸出窗外,雖然沒有全部燒為焦炭,那些手的主人早還是失去了生命的氣息,最裡面的角落邊有著連雷瑟洛都無法漠視的景象,有幾個不知性別但看起來比其他孩子大的人以擁抱的姿態緊抱著孩子燒為焦炭。
別過頭,雷瑟洛指使幾個還能忍受眼前人間煉獄景象的人處理滿地窖的遺骸,只是當他即將離開前傳來了人們驚呼的聲音。
回過頭,雷瑟洛看到伊卡特懷抱著一個皮膚白皙的孩子,穩定起伏的胸口一在的表示這孩子活著的事實。看到這景象,他的胸口燃燒起一股莫名的憤怒,上前一把將那孩子抓起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劍高舉空中,卻無法落下。
「你還想做什麼!這是個人類的孩子!」伊卡特想要衝上前卻被其他人給拉住。
短圓的耳朵、與人類無二的面貌,是的,眼前有著一頭深藍色長髮的孩子是一個人類,一個被獸人扶養的人類,也就是還沒被培育為野蠻人的孩子。
高舉著劍,雷瑟洛很清楚自己必須狠心的揮下這一劍,這孩子在遭遇到今日的狀況絕對沒有在融入人類社會的可能。但看著眼前白淨帶著恐懼不安的沉睡臉蛋,他想起那個無緣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不是有個為他擔心受怕的親人?他的父母親是否跟自己一樣擔心憂傷的度過許多年?
僵立了許久,雷瑟洛收起自己的劍,決定讓這孩子活下。只要他拜託那個一路同行的魔導士老朋友幫忙,在這孩子身上降下不得違背人類帝國利益的詛咒,再加上持續性的洗腦這孩子有朝一日一定可以成為帝國的支柱。
看著眼前沉睡不醒的孩子,魔導士只是冷漠的看著雷瑟洛重複一次他的請求。
「抹去他過去的記憶好讓他遺忘對人類的憎恨和加諸一個不得違背帝國利益的詛咒,這就是你的要求?」
「對。」
「記憶是只能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終有一天這孩子會在一個契機下回復記憶,只怕最後這孩子會因為記憶的甦醒和我所下的詛咒相牴觸發狂而死,即使明知道日後會這樣,你還是堅持要我下這個詛咒?」
「只有這樣我才能給這孩子活下去的機會。」
「既然你這樣堅持,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謝謝。」
隔日,魔導士將孩子交給了雷瑟洛。
觀察數日,只看那孩子總是仰望天茫然的眼神面對人類絲毫沒有憎恨的眼神更別說是反抗的行為,雷瑟洛再一次的確定自己做出了對的決定。雖然這孩子似乎特別懼怕黑夜的來臨以及密閉的空間,為此他找了魔導士數次。
魔導士的回答則是:「我已盡力,因為不知道自己恐懼的原因無從自我治療,那面臨死亡的恐懼會讓那孩子終身陷入這樣的恐懼,真要為了那孩子好,解放他的靈魂是最好的選擇。」
看著一日比一日憔悴的孩子,雷瑟洛也跟著憔悴了起來,他早已在下意識的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為了讓孩子能安穩的睡到天亮,他放棄了討伐獸人的任務,開始四處找尋方法。
即使這孩子不願意靠近他,甚至對他有著一個永遠也無法消抹掉的警界與疏離,這是遺忘魔法所無法抹滅心底最深處的憎惡。
找尋方法的旅途中,他聽到了伊卡特離開傭兵團的消息,而他正在為那孩子始終和自己保持一段距離煩惱著。
再一次聽到伊卡特消息是他開了傭兵酒吧,而他正在為害怕黑暗與火焰的孩子憂煩著。
最後,伊卡特帶著一個商人找上了他,就在他以為往後的日子就會和這孩子相依為命之時。
伊卡特告訴他,那商人是這孩子的父親,起初他還不願相信,但在他看到那孩子含著淚趴在商人懷中睡著時,他知道該放手了。就算那商人不是孩子的父親,他能給這孩子的遠遠超過自己。
「好好照顧他。」說完這句話的夜晚雷瑟洛不告而走。
沒多久他開始接受以往絕對不會做的事情,收酬勞的訓練人們劍技甚至接受某貴族的託付收了一個徒弟,得到的鉅額酬勞卻總是轉手又拋了出去。
人們開始指責他因為怕死才會由討伐獸人的任務中退縮,指責他因為貪婪放棄尊嚴用那應該用信命維護的不傳秘技收費傳授。
對於這些指責,他並沒有做任何解釋。
只是一日復一日的重複著。
※※※※ ※※※※ ※※※※不為人知的一幕-二※※※※ ※※※※ ※※※※
一個泛黃的日記,潦草拙劣的字跡。
我從墳墓裡誕生。
我的母親懷孕八個月,卻因為人類襲擊村莊而死,下葬的兩天後族人發現天有異狀,來到墳墓觀看發現了我的母親在死後生下了我。
他們抱著我,高興的朗誦,說我是他們的希望,一個可以帶來幸福給他們的人。
只是,我並沒有替他們帶來幸福。
六歲那年,我引來了惡魔
一群手拿劍刃的人類,順著我所走過的蹤跡,找到了村莊,他們拿起武器屠殺著族裡的人們。
擊退第一波人類後,村長要有很小的孩子的弟弟帶著阿姨和姊姊們帶著幼小的他們往森林中的幾個隱密的處所躲藏,希望能逃過人類的追殺。
就在他們躲進地窖沒多久,一個總是很關心自己的叔叔吩咐大家乖乖躲著,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出去,他們很乖很聽話的照做著,當時的族人天真的以為這樣就可以躲過人類的追殺。
這幻想在一個有腥臭的液體灌入地窖沒多久就破滅了,炙熱的火焰順著液體立刻在地窖內竄燒起來。有幾個大人和小孩衝到門邊想要出去卻無法出去,因為外面被人類封死了。
族裡的阿姨和蕾姐姐則是緊緊的抱著我告訴我:「如果你活下來,假裝什麼都不記得,這樣人類就不會為難你。」
緊接著,幾個阿姨挖了開一個略凹的窟窿,那窟窿底下有著一個狹長的洞,洞內有著一些清淡的空氣,我知道,這之前曾經是一條逃生的秘道,只是在一次地震後被掩埋,只剩一個可以讓老鼠爬進爬出的通風口。
蕾姐姐抱著我趴在那,其他人將已經嗆得昏厥過去的大家放在我們的身上。
昏去前,我只聽到蕾姐姐的媽媽喃喃著,要我有朝一日要為獸人帶來可以在陽光下昂首闊步生活的日子。
醒來後,我看到許多人類在眼前走來走去,熟悉的家園早已燒成灰燼,族人也成為一個隨意挖洞填埋的墓塚。
一個叫做雷瑟洛的人對我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也為我取了一個名字。
而我照著蕾姐姐的吩咐,假裝甚麼都不知道不記得,只是我不確定當我是真的再假裝還是已經被嚇到茫然,總之人們很快的接受了我。
在人類處理村莊的幾日內我知道了,那個雷瑟洛是殺害大家的兇手,也知道他找了人抹去我的記憶,只是我不覺得我遺忘了什麼。
他對我一直很溫和,彷彿一個父親般,我完全不能想像他舉著劍殺人的模樣。
甚至,我開始接受他,因此只要我軟弱下來我就告訴自己:他是殺害所有族人的兇手。這能讓我比較不會沉溺於他如父的溫柔。
只是族人慘死的記憶太過深刻,每一夜每一夜都令我不能安穩的睡覺,後來那男人帶著我離開了傭兵團。
他說,要找到可以讓我安心睡覺的方法。
一路上,他告訴我許多東西,小到如何生火大到如何與大地共鳴來舞動劍。
我一直盡力的和他保持一個距離,我很清楚,他是殺害族人的兇手。
不知旅行了多久,一個我記得長相的男人帶著一個讓我感覺熟悉的陌生人來到我的面前,對著他說那人是我的父親。
那夜他呢喃著,是該放手的時候。
天亮後我再也沒看過那個人,而後,我再也沒有像那男人一同旅遊的日子般輕鬆快樂。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以為是惡魔的男人實際上如天使般善良。
那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總是要我做許多的工作,沒做完不許我睡覺,甚至會找理由不給我吃飯,喝醉時還會用腳踹我大罵著該死的野蠻人。
那個自稱是我父親的人,每個月都喜孜孜的算著不知道由哪來的大量金幣,在某一次他喝醉我才知道,是那個男人寄給他的,因為他對那男人說他生意失敗沒辦法給我不虞匱法的生活,那夜他也坦承我之所以會在他身上感受到熟悉感是因為他有一個傳說是獸人聖器的雕飾,那牙齒會讓獸人覺得佩帶者是同族。
某一日,就在我以為我會被那個自稱是我父親打死的時候,有一個黑影竄入了他的體內,然後他就躺在地上一天一夜。
隔日,他立刻變了一個人對我不再打罵每一天都讓我吃得極為豐盛,甚至讓我開始讀書,當天他告訴我,殺害毒瘤並不會傷害國家利益,甚至是對國家利益有用的行為。
後來,他把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獸人的雕飾給我,告訴我,這東西該還我的時候到了。
好像是由這天開始,我的記憶開始不太能連貫,總覺得好像我不再是我了。
我感到十分恐懼,跑去問他有什麼方法可以治療我。
對於這問題,他只是淡淡的告訴我,如果害怕失去我存在的證明就寫日記記錄自己的存在。
我想了想,就真的開始寫了,也因此才會有這日記,只是我不太確定我寫的有沒有錯,因為我最近的記憶總是零零散散的。
剛剛,他告訴我,我會消失又不會消失,而他的主人會消失也不會消失,我們兩人會融合成一個暫時的精神體。
後來他又說,我會讓他的主人變成垃圾,然後他開始生氣,甚至把整間屋子弄得快垮了。
在這裡,日記空白了幾行,接著再有字出現時候已經不是由墨水所書寫而是由更為高級的油墨所寫,字跡顯得較為清晰也該始有了轉變,為工整無錯誤,只是字跡略顯潦草彷彿是在情緒混亂之下所寫出的筆跡出現。
最後他又跟之前一樣躺在地上不動,我以為他過幾天又會爬起來,結果他再也沒有站起來,甚至開始發出一種惡臭。
發出惡臭沒多久,一群人們跑進了屋裡將我拖進牢裡,他們說:這個人殺了他的養父,野蠻人即使回到人類社會終究還是個野蠻人。
他們日日夜夜的折磨著我,我以為死在牢房是我最後的命運。
只是當我某一次清醒時,我已經在一個我所不知道的森林,站在一個人的面前,身旁是一個又一個充滿鐵臭味的血的味道。
當我被那個被我拯救的人類安頓下來,開始可以在寫日記的時候,我發現我失去了什麼,還是該說我得到了什麼不該是屬於我的東西。
我開始明白,那個自稱是我父親的男人當時表情的意議。
我是我也不是我。
只憑這薄薄兩張的紙,能證明什麼?
思考,是我轉變的開始。
只是我也很無力的發現,我只會也只能思考。
我只能順著命運與周遭的人們安排一步步的走下去,捨棄了血統,捨棄了自我,我究竟還有什麼?
擁有很龐大的思考能力的我是獸人之中的異類,只是我不覺得這思考能力為我帶來了什麼,思考不過是加深我的痛苦與罪惡。
隔了數行,有別於往孩童拙劣的筆跡與粗劣的油墨,一個墨條細緻無雜,字跡整潔有勁的筆跡出現。
每一次我面臨抉擇時都無從選擇,能選擇時一切早已成了過去。
所以我對天發誓,我要成為可以選擇的人。
今日我所擁有的這一切,是我拋棄所有與出賣靈魂換取而來。
擁有如今地位的我依舊沒有選擇的權利,即使是選擇我的死亡。
越高位者,越沒有選擇的權利,我早該知道的。
現在,一切都開始了。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有所選擇。
第一次的選擇,我在敵對與否的決定中選擇了敵對。
因為我的後路早被人類抹殺殆盡。
無路可退,所以我選擇敵對我所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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