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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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縷縷輕煙飄過,眼前原本顯得青翠的林木變作一片模糊,微涼的水氣環繞其中,在一大片的參天巨木下,流連著清新怡人的自然氣息。
在這片天地間,不單地上,樹皮上,甚至那些千年不動的古石塊都披上一層密密的青苔,林中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雀鳥悅耳的鳴叫聲,這是個渺無人跡的地方。
霧不斷的瀰漫著,彷彿更濃了。
驀地,一股輕柔的微風慢慢吹散這片迷霧,一道人影從林間深處走出來,他半垂著頭,渾身流露出一股不近人的冷酷,在這毫無表情的面具下,隱藏著的,卻是眉間那股深鎖著的愁緒。
紅色的短髮並不能把他身上的冷意減少一分,反而更突出這名少年的淡泊。
「希維亞……希維亞!」正當少年以緩慢的步速前進著,遠處,一名少女迎著霧氣,向希維亞跑過來,一路不停地叫著,她的頭髮同樣是耀眼的紅色。
少年正是那名從天而降的小孩,多年來在飛爾和畢菲德的幫助下,他的魔法已可以控制自如,再加上每日不斷的練習,他也能暫時忘卻血之詛咒。
可是這種情況已經改變了,因為希維亞發覺血之詛咒正在慢慢展現出其嚇人的威力。
希維亞輕輕抬起腦袋,判斷著聲音的方向,半晌後,少年從這片滿是翠綠的環境消失,彷彿從不曾來過這裡一樣。
「伊絲麗。」少年突然出現在少女的後方,問道:「你找我做什麼?」
那名叫作伊絲麗的少女被嚇到跳了起來,不停地拍著心口,傳個頭來,臉容因驚嚇而還未平靜,嬌嗔道:「你下次可不可以不用魔法呀,慢慢走過來不就行嗎?」說著狠狠打了希維亞一下。
希維亞摸摸被打的地方,皺皺眉,卻沒有什麼反應,冷冷道:「爺爺他們要我不停提高自己的力量,所以我要不時運用元素,說來也差不多十年了。」
「你今天發生甚麼事,用這樣的口氣來說話。」伊絲麗摸了摸希維亞的頭,彷彿想到什麼似的,問道:「啊,對了,你那兩位爺爺找你呢,快去快去,你還要陪我玩的。」
希維亞望著伊絲麗那水汪汪的大眼晴,先前在山頂湧起的不安又在頭上心頭,一幅圖片在腦中瞬間閃過,他看不清楚,想伸手捕捉那一刻,只是那掠過的畫面卻再也沒有出現。
突然間,不安感不住的擴大,他身體內那股潛伏多年的力量又再波動起來,而自己用了十年時間積聚起來的各種力量和那力量相比之下,竟是顯得得那麼渺少,那麼卑微,那龐大的力量雖是在希維亞體內,但卻不是屬於他的。
多年因為血之詛咒發作,令他有著比常人較強的忍痛能力,而每發作一次血之詛咒後,希維亞下次發作時就會輕微一點,近一兩年來的血之詛咒,並不是沒有痛楚,而是那苦痛不足令他有所感覺了,而且每一次發作的時間也相距越來越遠了。
但這一次不同了,那種力量的波動對希維亞來說,是記億猶深的。因為在七天前就已經發生過同樣的事,那短短十來秒的痛苦,那是他一輩都無法忘記,想起那痛苦,波瀾不動的面容一陣扭曲,他不想給人看見他這時的樣子,在痛苦還沒有完全佔領他身體前,用僅餘的力量作了一次空間魔法。
當他再次靜開眼睛時,他絕望了。他去不到目的地,見到的,卻是只有離開他十多步的伊絲麗。這一刻,他只能對著伊絲麗狂叫:「不要過來。」同時,七天前那恐怖的感覺再次湧上腦海。
看著希維亞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正想問希維亞發生什麼事的伊絲麗,被他一句話嚇得呆了起來,定定的看著跌到在地的希維亞。
痛苦已經倦襲全身,這刻,那恐怖力量已經完全控制著希維亞。
彷彿一記重擊重重打在心頭,口中不停吐出鮮紅的血液,然後他感到身體像被拉長了十多倍一樣,再緊緊被壓成一點,每一個細胞都像被用刀慢慢切開分割。
凍,在下一刻,周遭的地方變成是冰凍地獄,但瞬間後,便彷如置身在烈火之中,短短數秒,希維亞已經感到身體像是經歷數千次的這樣的變化。
再來的是一座巨大的山,重重壓在希維亞的身體,感覺是變成了漿糊一樣,但這還不夠,雷光再次狠狠拍打著,萬片的陰風每一個神經內翻騰……偏偏希維亞就是不能暈過去,儘管想要死上千萬次,但他卻連指頭卻動也不能動,只能默默忍受著那無邊的苦痛……
像是過了數千年那樣。終於回到現實,只是全身卻散了一樣,只能無力躺在地上。
一旁的伊絲麗看到希維亞動也不動,急得直跺腳,大著膽子走過來,眼中卻因希維亞那句傷人的話而泛起了水霧。
一看到希維亞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伊絲麗推了推他,希維亞卻仍沒有動,那滿面痛苦的神色,嚇得伊絲麗不停搖他,眼淚也忍不住而流了下來。
痛楚終於離開了希維亞,當他想自殺時,上天卻不如他所願,因為希維亞全身已經麻木了,他再一次明白何謂求死不能。在他準備發誓要在恢復法力時自殺,他記起了五年多前發生的一件事情。
當年,住入了希耳人所居住的地方後,他感受到一種無可比擬的力量,那是自己所沒有的,那是父母的愛。
自己為何與眾不同,為什麼?寂寞的感覺慢慢令他自我封閉起來。
厭世的感覺是那麼的親切!
日復一日,希維亞的身體也強壯,飛爾老人擔心的事情也發生了。
血之詛咒沒有令希維亞暈過去,還是小孩子的他,第一次在清醒中受盡折磨,一時間,身心受創的他不免想到牛角尖。
那次他從來都不明白,可是在那次之後,
這些鄙夷改變了希維亞內心的觀念,也令他明白了為什麼兩位爺爺從來不讓自己和希耳人做鄰居……
自己生存究竟是為了什麼,既然自己是個沒有父母的異類,與其活著受苦,倒不如死去……一連串負面思想植根入希維亞腦中。
得知希維亞想法的畢菲德,一改平日的性格,邊哭邊對著他大罵:「人生不過百來年,走了的就一了百了,留下來的就應好好活下去,你只不過這般年紀,已經想到死亡的念頭,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兩位爺爺怎樣,若你的父母知道又會怎樣想?你並不是一個異類,你為何不嘗試改變……」
畢菲德的話不斷衝擊著希維亞的心,不再想那錯誤的念頭。可是他已變不回以前那名活潑淘氣的小孩。
從此稚氣的臉孔上被掩蓋上冷漠的面具。
「希維亞,你快起來吧……」一陣嗚咽把希維亞驚醒過來,經過這麼一想,他也暫時把死亡的念頭放下來。
目光呆滯的望向伊絲麗,希維亞身體還是半分力也沒有,好一會才慢慢說道:「伊絲麗,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紅髮少女聽到希維亞的聲音後,想起希維亞先前的話,少女不禁紅著眼道:「你剛才為什要那麼大聲罵人,我……」
但看到地上的血和希維亞的臉色,怒人的語氣變得擔憂,柔聲問道:「你沒事吧,你的臉很蒼白呢,而且還吐了很多血。」
「對不起,伊絲麗,我不是故意的。」希維亞十分歉疚,然後請求道:「你一定不可以把今天的事說給其他人知,包括我兩位爺爺,我不想他們擔心。」臉上卻除了因痛苦的容色外,仍是那種對世事的淡然。
伊絲麗臉露難色,不安的道:「但是……你剛才好像很痛苦啊,飛爾伯伯他們一定可以幫到你的,為什麼不要告訴他們知道呢?」
希維亞立即緊張起來,懇求道:「你一定不要讓他們知道啊,我實在不想兩位爺爺再為我費心了。」說著緊抓著伊絲麗雙肩。
熟悉希維亞的伊絲麗當然知道他的性情,但這次希維亞用這種語氣來說話,伊絲麗卻是第一次聽見。
看到希維亞這樣,伊絲麗雙頰微微紅起來,垂下螓首道:「那好吧!」
「謝謝。」希維亞感謝道。
「為什麼走這條路?」看著前方遠處的村落,希維亞語帶不滿,但更多的卻是悲苦。
那是一個小山谷,兩邊生長著茂盛的樹木,雖只是看到谷口處,但卻已經豎立了數間紅色的木屋。
那些木屋是由希耳山脈特有的火樹來建做的,也顯出了希耳人崇火的特徵。
看到希維亞停下來,伊絲麗看了看前方,迅即明白為什麼希維亞這樣說,忙道:「對不起,原本我只想到這條路可以最快去到你家……」
伊絲麗連忙收口,暗暗怪責自己為什麼又說了那一個字,目光望向希維亞,他一雙黑色的眸子正閃過絲絲悲傷。
「我們繞路走吧,你小心點。」輕扶著希維亞,他這虛弱的模樣,伊絲麗是第一次看到的。
「伊絲麗!」正當兩人快隱沒在旁邊的小路時,身後卻有人叫停了他們。
兩人回頭,只見一名冷起臉孔的少年怒視著他們。
「為什麼帶這個異類來這裡?他只會給人災禍,而且他根本不是屬於這兒的。」那人把希維亞當作敵人一樣,狠狠的望著他。
伊絲麗站前一步擋在希維亞身前,搖頭道:「不是的,希維亞他也是我們的一份子……」
那少年打斷伊絲麗的話,大聲道:「住口!他是什麼人,根本沒有人知道,他那一頭紅髮只是用魔法來改變的!」
「但是他……」伊絲麗只說了三個字,卻不知怎樣說下去了。
「哼!你看看他吧,連他自己也不說話來反駁,因為他根本就是個異類!沒有父母,而且還長著那受詛咒的頭髮。」
希維亞聽到這些話,虛弱不已的身軀劇烈一震,只一瞬間,蒼白的臉孔已添上深深的悲哀,一眼也不看那名少年,也不和伊絲麗說聲,便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他不想再聽到那些蠶食心靈的說話,只可惜每一句每一字都已經刻在他的腦海裡,永遠也忘不了。
他只是個異類……
「希維亞!」伊絲麗追了上來,立時扶著希維亞,道:「你不用理會尼摩的。」
「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希維亞對伊絲麗微微一笑,淡淡的說。
聽到希維亞這樣的話,伊絲麗心中一痛,想起整個希耳山脈除了飛爾和畢菲德外,就只得自己一個人肯與希維亞相處,其他人只當希維亞是一個災星,原因是不過是因為希維亞原本那灰色的頭髮。
一時間,伊絲麗什麼也說不出來。
四周彷彿更顯幽靜,若隱若現的冷意從希維亞身上透出來,伊絲麗只感到內心一陣悲痛。
回到希維亞的樹屋後,卻發覺兩名老人都不見了。
清淡雅致的屋內沒有任何變動,只是中間那巨大的平樹根上多了一封信。希維亞拿起信,只見信上寫著的只有幾行字。
「希維亞,因為長老們發現龍族再次出現在雅當大陸上,所以我們一定要出門一趟,本來想帶著你一起的,可是長老們不準許。」
「我們來不及等你回來了,家裡的東西你就隨便拿來用吧,六個月後我們才會回來的,這段時間,你要繼續練好自己的魔法。」
雖沒有保重的說話,但希維亞卻知道兩位爺爺對自己的感情是如何的深厚。
現在兩位爺爺離開了希耳山脈,希維亞也放下了剛才所擔憂的事情,在一段日子裡,兩位爺爺也不會知道血之詛咒變得這樣可怕了。
只是半年之後又如怎樣呢?希維亞現在想著的正是這事。
那時爺爺一定會發覺血之詛咒的痛苦加深了,他們又會怎樣的擔心自己呢?難道要讓他們……不,不可以讓他們操心的了。
還是走吧!我並不想別人看到我那痛苦的模樣……
伊絲麗看到希維亞呆著的望向那小小的信函,不禁輕聲道問:「希維亞,你爺爺們在信上說了什麼?」
希維亞心中猛地下了決定,道:「爺爺……爺爺他們吩咐我跟上他們,所而我要離開希耳山脈。」臉上卻了一片不安,生怕伊絲麗識破了他的謊話。
伊絲麗好奇的問:「那你爺爺有沒有說要做什麼事?」
「這……他們只叫我跟上去,沒有說是為了什麼事。」希維亞急急的掩飾,在屋內拿起一些東西便往外走。
看到希維亞要走,伊絲麗連忙上前問:「你的身體這樣,沒事吧,我好擔心,而且你何時才會回來?」
「沒有事的,爺爺說他們最快半年來就會回來的。」突然醒悟自己說錯了話,立即補救道:「所以我也一樣,半年後便會回來的。」
看到伊絲麗站立在門口,不知想著什麼,希維亞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彷彿要記住她的模樣。
或許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再見了,伊絲麗。」
望著希維亞消失的方向,伊絲麗一陣失望,久久才輕輕垂下頭,慢慢的踏上回家的路。
經過兩次那樣恐怖的痛楚,希維亞變了,在心靈上變了。雖然外表還是以住一樣冷漠,但心中的想法已經不同了,是血之詛咒令他不得不改變。
在血之詛咒發作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性命會不被操控在手中,兩次血之詛咒時,都令他感到死亡將會到來,可是死神卻遲遲沒有到訪,這樣說,這血之詛咒還是會再次發作的,那時自己會不會放下自殺的念頭?
走到希耳山脈的邊緣,希維亞一陣遲疑,久久都不踏出一步,回頭望向森林深處,淚水無聲的落下。
一陣空氣的流動驚醒了希維亞,令他不禁回過神來,眨起眼睛凝視前方。
「少年!」隨著聲音的出現,一隻全身火紅的巨物出現在身前。
如果希維亞是在迷失之地的話,他會發覺這只巨物竟然是一條龍!
他望著眼前的巨獸,在好奇心的驅動下,上下打量著牠,然後問:「你是誰?是你在叫我嗎?」
巨龍點點頭,也不見牠開口,那把慈祥的再次響起:「你們叫我做土羅多!」
希耳人的神獸!希維亞怎都想不到希耳人也未必見過的神獸,現在竟出現在自己臉前,牠找自己做什麼?
耳邊繼續傳入土羅多的話:「十年前我在神山遇到一名滿身鮮血的小孩,竟然發現在這名小孩身上中了血之詛咒,當時我還以為這名小孩是救不活的了,但這名小孩身上卻還有一服力量正抵抗著血之詛咒,我用了自己的力量來幫助那小孩,但同時間卻封印了那小孩所有的記億。那名小孩正是你,希維亞。」
聽到土羅多的話,希維亞喃喃的問:「我的回億?我還可以再記起來嗎?」究竟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令他來到了希耳山脈。
土羅多龐大的頭顱搖了搖,道:「或許能,或許不能,這有很大是關係到你身上那個龍族的血之詛咒。」
「那是龍族的血之詛咒?」希維亞大為驚奇,一個想法現於腦中,顫聲道:「你可以治好嗎?」
土羅多沉默起來,好一會才道:「我不懂得,但是我有一些東西和技能是可以會幫助到你的,你跟著我來吧!」
「嗯。」希維亞點點頭,他雖然決定了離開希耳山脈,但一時間卻並不知道去那兒才好,倒不如跟著土羅多,或許傳說中的神獸有辦法令血之詛咒發作時減少痛苦。
土羅多示意希維亞坐在牠的背上,然後背著他,一直飛到神山山頂。
這個在希耳山脈中的地方,卻由不是希耳人的希維亞踏上了。
在神秘的神山上,他和土羅多渡過了半年生活日子。
在雅當大陸西南方的幽冥森林,這座陰暗的森林對出的海面上,此時突然冒出一艘艘破舊不堪的船隻,其中更有穿了數個大洞的,這些船隻顯然是經過千辛萬苦才到達這裡的。
船上全都是從迷失之地遠渡而來的人,當他們眼前看到陸地時,歡呼聲不斷湧起,歷時數分鐘才慢慢散去,他們原本呆滯的臉已因此變得激動起來,他們已經有數年沒看到過陸地了。
在統領的指示下,最後一批信鴿帶著航海圖和信件飛回迷失之地。
這些人來到這兒,可是一點也不容易,由原本上千艘船出發,經過數年的行程,到現在只剩下數十艘。
這批迷失之地的人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便在海旁建立了一個方圓兩公里的基地,只見內裡的人們正辛勤地工作,而一大片農田則滿佈四周,但他們耕作的工具卻不同於雅當大陸上的人,不過明顯是因為他們和龍族一千多年的戰爭,令科技太大的提升,所以他們的技術是在雅當人之上。
和在迷失之地一樣,他們在四方建築了八座哨站,每一座都用了不少巨石來建築,十分堅固。也正因為這八座哨站,令他們不俱怕森林內的猛獸。
看著城鎮不斷的發展,望向那片肥沃的土地,回想起迷失之地那惡劣的環境,站在其中一座哨站的巴奇知道族人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巴奇早在十五歲那年已經參軍,抵抗龍族,憑著勇猛和過人的智慧,不到三十歲就擁有將軍的識位,而在千多艘船中的五個隊伍中,只有他統領的船隊能夠到達雅當大陸。
比起巴奇的故鄉迷失之地,這一片不算美麗土地卻更吸引著這些飽受戰亂影響的人類,因為在迷失之地,有的只是荒涼。
命運之神把這樣的一塊土地給了他們,令他們暫時忘卻戰爭所帶來的惡夢。可是,這樣的情況可以持續多久呢?或許這不過是命運之神其中的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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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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