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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逃出來的囚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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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
秋風呼嘯,破壞了晚間的寧靜,當中傳來金屬碰撞的鏗鏘聲,更為這個片黑夜添上一絲緊張的氣氛。
星光下,可見城衛軍城中街巷裡遊走著,他們分為無數的小隊,一些整齊的向不同的城門急步走去;一些在城裡巡邏;一些守在主要的街道。
城中的東北方,三道人影正在彷似迷宮的街巷裡打轉,急步不停,像是在找尋著什麼。要是能從上空望下,便會看出他們行走的方向是要避開那些士兵。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一直不疾不徐的走著,帶領著身後二人,好幾次險險在那些小隊形成的「網」中穿過。
在他身後,一名青年正扶著另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緊跟著。準確來說,青年是押著那名女子的,因為女子雙手都被綁在背後,她的腳步十分輕慢,只能靠旁邊的男子拉著走。
他們專往陰暗黑漆的道路走去,彷似鬼魂在城裡行走,沒有人發覺。他們走了多久已經不得而知,似乎走得麻木了。
突然,中年男子止住腳步停下來,目光露出凝重之色。他的腳子略略向後退了半步,但並沒有退下去,只是轉過身來。
眼神掃過身後二人,見身後二人都因疲累而微微的喘著氣,不由皺了皺眉,他們的體力也太差了吧……
示意他們停下來後,中年男子便收回目光,轉移打量四周的環境,很快,他臉上卻露出一絲著急。
青年看著他的神色,發覺出不妥,淡淡的問道:「被包圍了?」語氣中有些許的諷刺味道。
「哼!」
風起。
青年只感胸口一緊,彷彿被狠狠的擊中,不由主鬆了抓著女子的手,後退了數步,然後便發覺喉嚨甜甜,他立即忙伸手掩著口,阻止鮮血吐張出來。
竟在一眨眼間,中年人便已傷了那青年,而武器竟只不過是哼了一聲,可見中年人的武功有多可怕。
如果有一絲光芒的話,現在便可看到青年低垂的臉孔滿是寒霜。他慢慢咽下自己的鮮血,默不作聲,上前再次抓起女子的手,扭扭頭,約略打量四周一眼。
這時,他才隱約聽到遠方傳來的聲響,心知以中年人的武功,只怕早已發覺這些聲響。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小巷,兩旁分佈著十數間民房,沒有任何凹處角落,這樣根本找不到躲藏的地方。
青年雙眼一瞇,似是發現了什麼,拉著女子便向其中一間民居走去。
中年人看著他,咬著牙,忍著心中怒火,要知道他們現在正被抓捕中,青年卻直接闖進民居裡,不引出亂事才怪。
只是他卻不能發出聲音,那怕是一絲輕響,只要被那些巡邏中的衛兵發覺,任憑自己有武功多高,也無法與整個都城的軍隊抵抗。
目視著他們兩人走進了那民居,中年人一陣著急,又不知應否跟上去,這一猶豫間,他仍站在原地。
稍稍等了數息,卻沒發生任何事,中年人不由感到疑惑,難道屋子裡沒有人?思量間,只聽人語聲已慢慢接近,他不敢躍到屋簷上,不得已便也朝那屋子走去。
看著屋子裡的情況,中年人不由一愣,這裡竟然滿佈灰塵,空氣也甚為汙濁,顯然良久也不曾有人來過,他望向眼前的青年,心中暗想對方是如何得知這裡沒人居往?
他走到左方,不與那兩人一起,右手朝地發出一下掌勁,立時便清走一大片灰塵,空出一個小地方給自己坐下。
另一邊,青年卻連清潔的力氣也欠奉,強行拉得身旁的女子坐下來,自己也粗喘著氣。從皇官逃到這裡,少說也有三四個時辰,而他還要扶著那女子,以他的體力不累壞才怪。
巷子兩邊都傳來了腳步聲,看來是兩個小隊相遇了,而他們竟突然停下來,就三人所處的屋子外說起話來。似是害怕女子會作出什麼動作,青年伸手拔出她頭上的釵子,以此指著她的臉蛋,低聲威脅道:「妄動便劃破你的臉。」
女子目光委屈不已,眼裡卻流下晶瑩的淚來,覆蓋了早已留下的淚痕。見此,男子卻毫不憐惜,用手掩著她的小嘴,目的是要阻止她發出抽泣聲。
外邊的人雖然交談著,但奈何青年半絲武功內力也不懂,卻是什麼也聽不到。反觀那名中年人,只閉起雙眼,耳邊便清晰的傳來那些士兵們的談話。
「……已經快三更天了吧,還沒有抓到那兩人,他們會逃到哪裡?」
「俺就說,已經這麼晚,還要我們搜查都城裡每一條街巷,而這只不過是為了抓兩個人,到底他們是什麼要犯?」
「聽說這次派了期門軍封鎖城門,看著上頭鐵定不讓那兩人逃出京城的。」
「不會吧,兩個人便弄出這麼大的規模?」
「所以說,便是今晚就算沒有收穫,那兩人也不可能逃出都城的,郎中令已下令四門進出皆要嚴查,任那二人插翼也難飛。」
「就算他們逃不了,我們也要繼續搜尋……」
聲迫漸漸遠去,中年人的臉色卻慢慢沉下來。
聽到竟然出動了期門軍,而且對方又在城門有了預備,這等如封鎖了他逃出京師的機會。
要是期門軍改來抓捕我們……
當中年人心裡為這念頭發寒時,屋子裡突然明亮起來,一抬頭,卻見對邊青年手上拿著一顆姆指般大小的珠子,珠子發出淡淡的黃光,好不美麗,正是難得一見的皇宮寶物——夜明珠。
光芒照出三人的模樣,那名中年人年紀若三十來歲,臉上卻沒有一般武人有著的粗獷神色,在兩寸許長的鬍子下,竟給人一種儒雅的感覺,但偏偏當人看著時,總是無法不望向他那雙如炯的目光,呼吸更會不自覺的急促起來。
他只是靜靜的坐在地上,四周的灰塵彷彿沾不到他身上,他也毫不理會,似乎在那裡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他的相貌雖不驚人,但配合上他那種憂喜不辨的神情,則散發出一種懾人的氣勢,使人一看難忘。
只是,無法想像到的是,他身上所穿的竟然是一件囚衣!
也就是說,他是犯人,一個逃犯!
「還給我!」
絲絲的忿怒,彷若天音,令人魂之為馳,只聽聲音,竟令人難以判別這女子的美貌,但卻讓人有所期待。
淡黃的微光半映在一張如夢似幻的臉蛋上,蹙眉輕輕的皺著,眸子閃爍著晶瑩,便如湖面泛著的漣漪,讓人不忍、讓人憐憫。
她的臉便像是藝術家精緻的微雕作品,清秀絕倫若瓜子般的臉龐,巧鼻如琢,頭上青絲飄落在腰間。
雪白晶瑩的膚色此時透出一絲粉妝似的紅霞,雙頰的淚痕更顯她憔悴之美,眼簾顫動若風,輕柔撥動著別人的心弦。
佳人如酒,楚楚動人的絕代風華是曇花一瞬的美,見此出塵的美態,怎能不醉?
「滾開!」
只是,一聲盡泛著冷意的話傳來,卻是青年毫不猶豫便把少女推翻在地。
「夜明珠,好一顆美麗的寶珠,想來這一顆便是劉彘給她女兒的小禮物。」沒理會哭泣著的少女,他慢慢舉起手中的夜明珠,口中淡淡的說道。
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他的臉孔清楚的映照出來,這人模樣很平凡,看上去二十三四,然而他聲音卻與臉孔並不相乎。
他的臉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只是在這個笑容下,卻無法隱藏那點點的冷酷。他的視線彷彿沒有焦距,卻令人感到無比深邃。
明明清晰的看著他,卻像望在一團迷霧上,彷彿他裡裡外外都充斥著神秘的氣息,使人無法看透。
「你不可以這樣說我父親!」少女泣著道,她堅強的抬起目光看著男子,只是急促的呼吸卻暴露出她內心的害怕,美麗的臉龐除了淚水便都是怒意。
「哼!」青年冷冷的看了少女一眼,雙目一寒,速度欺近她,左手掩上她的小嘴,右手一扯她的頭髮,奪下她原本結在髮絲的釵子。
只見男子把釵子指向她的臉龐,讓她吹彈卻破的肌膚微微陷落,彷彿輕輕晃動便可畫破她的臉。
「我要怎樣說便怎樣說,那輪到你在管!」
說著,他左手便捏起少女的兩頰,然後把臉孔挨近她的臉,再冷冷的說:「你的話只會讓你受更多的罪。」
少女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淚水如泉的再次湧出來。
看著她那痛苦委屈的模樣,青年甩開她,冷笑道:「活該,你要怪便怪你父親,若不是他防我、殺我,逼我叛他,你也不用在這受罪。
突地,他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一張口,竟噴出鮮血來,他緊緊摀往心口,牙關緊咬,捲曲著身子,忍受著內傷的痛苦。
中年人冷冷的看著他,發出一陣冷笑,諷刺道:「怎麼了,小小的內傷便令你痛得要倒在地上了。」
青年一手撐在地上,臉色益發顯得蒼白,聽了那中年人的話,也無法反駁,只不斷的喘著氣,慢慢抑止自己急促的呼吸。
好一會,他才緩過來,然後慢慢轉過頭,平靜的看著中年人,嘴角微揚,冷笑一聲,便道:「寂烈寒,你忘了當初是誰被我這不懂武功之人抓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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