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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師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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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東方塵,聽著他的呼吸慢慢平緩,似乎已經睡著了後,黛凝才敢四處張望。
周遭靜得可怕,黛凝獨自對著黑暗的房間,心裡發毛,輕手輕腳的解開那條挷在二人手上的衣帶,然後爬到床上,越過東方塵,背靠牆壁,縮在一角。
走了一整夜,黛凝也感到很累,撐著眼皮的意志慢慢減弱,小腦袋慢慢垂下。
突地,黛凝一陣激靈,睜開眼眸,往窗外一看……
腳步聲傳來,隱約可見一道人影慢慢走近房間。
看著那人就要進來,黛凝莫名的感到害怕,忙搖晃著東方塵,希望他會醒過來。
「快起來,快起來啊!」
但東方塵卻似毫無所覺,任黛凝怎樣動他,他也沒有反應。
「呀」的一聲,房門輕輕的打開了,一名青年慢慢走了進來,傳來撲鼻的酒氣。
他搖搖晃晃的走近床邊,突然整個人愕然了,酒意醒了幾分,揉揉眼看著床上,震驚的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在我的房裡?」
黑暗中,黛凝看不清那人的模樣,不敢說話,仍不斷的搖晃著東方塵。
那人見對方沒有回應,甩一甩頭,揮走剩下的酒意,再看一眼床上,除了看到一人縮在一角,還隱約看到有另一人躲在床上,便重複問道:「你們是誰?」
黛凝聽到對方的話沒有惡意,而東方塵又不醒過來,猶豫半晌,便道:「我們……我們是……」
但話一出口,黛凝卻不知如何說下去,只得支吾以對。
聽到竟然是一把甜美的女子聲,那人不禁一愣,問:「你是女子?」
隱約見到眼前人點點頭,男子眉頭微皺,指著躺上的人影,問道:「那麼他也是女子?」
黛凝搖搖頭,道:「他……」然而任她怎樣說,也交代不了東方塵的身份,最後只得說:「他受了很重的傷,我不知該怎麼辦。」
那男子沉默了一下,道:「你等等,我先點燈。」
「嗯。」黛凝輕輕點頭,突地,她像是想到什麼,忙道:「不要點燈!不要點燈!」
那人回過身,默默的凝視著床上的那兩個人影,心裡慢慢泛起了疑惑——城裡現在滿是軍隊,這兩人卻到這裡?
同時間,他也捕捉到房屋間瀰漫著的絲絲血壓味,眉頭深深皺起來了。
沒有理會黛凝的話,那人急步走向檯子,不片刻,光亮便驅散了房裡的漆黑,而他也看清楚黛凝的樣貌。
看到黛凝的臉貌,那男子立時驚為天人,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黛凝何曾遇到這種情況,小嘴微張,不知所措,小臉紅紅的伴著腦袋垂下來。
看到少女羞赧的動作,青年渾身一震,深深的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後道:「姑娘,你與同伴因何來到我家?」
黛凝臉上又是一紅,沒有說話,只輕輕的搖搖頭,兩眼看著東方塵,卻發現他已經醒了過來,臉上回復血色,她心裡竟感到一陣放鬆。
東方塵睜開雙眼,身形不動,聽著那青年的話聲,腦中憶起當年那深藏在心中的事,眼內不由泛起出複雜的情感。
她……現在過得怎樣……
他輕輕閉起雙眼,再慢慢張開,用手支撐起身子,背著那青年,淡淡的道:「桑易,你近來可好?」
聲音變得很低沉,黛凝聽著,若不是看著東方塵張開口,竟差點以為不是他在說話。
青年在東方塵坐在來時已注視著,當東方塵說話後,他臉上閃過不可置信的神情,一掃頹喪,目光更立即由黛凝的臉龐轉到東方塵的背影,最後泛現的是無比的歡悅。
他臉上自然露出尊敬,在黛凝驚異的目光下,只見他兩膝跪到在地,朝東方塵下拜了三下,正色道:「弟子桑易拜見師傅。」
說完,桑易便站起來,垂手的站在檯旁,眼中依稀閃著淚光,口中接著說:「桑易一切安好,勞師傅掛心。」
黛凝望向他,眼前男子年約二十,高大身材,一身富家子弟的裝束,星目劍眉,和東方塵比較下也個俊郎不凡的男子。
看著看著,黛凝腦裡竟泛起一股熟悉感,心中不由思索起來。
「桑易,我們有多久沒見臉了?」
只聽東方塵沙啞著聲音說話,黛凝聞言,心中一陣,她想起了那股熟悉感因何而來,目光下意識回到東方塵的臉上。
那隱隱透出來的儒雅;那會使人感到平靜的聲音;那看穿盡世事的眼神……在桑易身上,黛凝找回了以往在宮中東方塵的影子。
記憶慢慢清晰起來,黛凝的焦點逐漸回到東方塵的臉上,只見他和那時相比,彷彿變了一個人,臉上多了些滄桑……還有冷漠。
「到下月初七便已整整一年六個月了。」
東方塵點點頭,沉默良久,輕輕一嘆,終沒把心底的話問出來,他淡聲道:「桑易,為師還有事要辦,五天後我便到桑家找你,你現在……」
聽到東方塵似有去意,桑易急急的道:「師傅,你……你不可以走的,弟子好不容易才見你一臉,片刻便要分離,這實在……」
「桑易!」東方塵打斷桑易的話。
「師傅,你的傷?弟子不放心啊。師傅你留下……」
「桑易!」東方塵加重語氣,再次說。
「弟子在。」桑易臉上泛起一絲失意,落寞的回道。
東方塵微一搖頭,沉聲道:「這一年來你做了些什麼,好好給我反思!」
桑易神色立時肅然起來,回道:「是,師傅。」
「你臉向牆壁吧,為師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頹喪樣貌。」
桑易臉帶愧色,對東方塵作一個躬身,說道:「對不起師傅,弟子真的沒臉目看師傅。」
說完,桑易便走到牆壁前,臉向牆壁。
「你母親的事不會有人怪你的。」東方塵的聲音如柔風輕拂,很輕,「每人都有一雙眼,它的作用不是往回看。」
桑易一震,重重的點頭,口中應了一聲:「是。」
黛凝聽著他們的對話,小腦袋裡滿是疑問,她看看東方塵,又看看站著的那名男子,大眼睛眨著眨著,滿是疑惑。
東方塵回頭冷冷瞪了她一眼,嚇得黛凝把垂下腦袋,然後才轉身,慢慢走下床,朝房門走去。
黛凝跟著東方塵,小嘴不滿的微微嘟起。
東方塵一眼不看桑易,徑自和黛凝走到房門,用沒受傷的右手打開門子,然後腳步頓了頓,沒回頭的說道:「桑易……」
桑易一愣,還沒說話,卻已聽到東方塵輕聲的接著說:「沒事了。」
聲音慢慢消散,好一會桑易才回頭,他望向那扇木門,師傅的背影早已走遠。
夜幕為長安城添上了幾分神秘,藏著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黑夜和早上,彷彿不再是同一個世界。
城內南部揚起十多處火場,火光明亮,但在龐大的都城內,卻顯的渺少,便如夜空中的星光。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寂烈寒默默計算著時間,沉吟著到底要不要相信東方塵的話,回去與他集合。
他不害怕東方塵,在上次著了東方塵的脆計後,他早已有著防範。可是對方中在想著什麼,他真的沒法估量。也正正因為現在他需要東方塵助他逃出長安,才沒法子不依附他,亦不能下手殺了他。
東方塵要脅劉徹,讓自己從牢房被放出來……東方塵的目的是要逃出都城吧,那麼他看中是我的武功,若我的作用只是在昨天幫他逃出皇官,那麼他支開我的原因便是要借刀殺人!
但,我的作用只是那樣的嗎?不!這不可能,脅持著劉徹的小公主,他不用我也可自行逃出皇官的。
在他的計劃中,我的作用、我的位置到底是處於哪裡呢?他在這數天會究竟內作出什麼事出來?
身後的追兵早已被寂烈寒拋到不知何處,寂烈寒一人在屋頂上疾馳,承風若鳥,外表狀似輕鬆,但腦中卻思如潮水,煩惱不已。
回去與否?
寂烈寒臉上泛起苦笑,喃喃的道:「想不到我雖然是天下第一,卻竟怕了那連武功都不懂的小子……」
搖搖頭,寂烈寒眼神一變,冷靜中帶有一絲的殘酷,他決定要回去。
下了決定,寂烈寒急掠中的身形一停,正要轉身時,忽有所覺,目視向前方,雙目難以察覺的泛起一絲凝重,渾身在瞬間發出龐大的氣勢。
在寂烈寒前方的不遠,不知何時站著一道人影,臉容粗獷,一把闊劍插在腰間,毫不退縮的迎上寂烈寒的目光,眼角在寂烈寒的血衣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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