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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人心、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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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凝沉默起來,良久,才問道:「但是,這是我父親下的命令,你怎麼會……會較憎惡他呢?」
寂烈寒望向她,淡淡道:「對付豪強與遊俠,並不是劉徹提議出來的,而是東方塵!」
黛凝忍不往再望了東方塵一眼,見他仍舊在睡著,低聲的向寂烈寒道:「他不會聽到我們的話吧。」
寂烈寒看著黛凝那絕美的臉龐,不由想起自己的女兒,微微一笑,搖頭道:「不會的,因為他才剛睡著。」
「剛睡著?」
「昨晚他顧著防我,根本睡得不安穩。」
黛凝聽著,望向東方塵的目光多了淡淡的憐憫,說道:「那我們不要弄醒他喔。」
寂烈寒不置可否,問她道:「你不恨他?」
黛凝先是點點頭,但隨即緩緩搖頭,輕聲說道:「如果昨天他不是抓著了我,或許他已經被父親關進大牢裡了,又或許已經死了。況且,他都不曾真正的傷害我。」
「你只是還沒看過他殘忍的一面。」
黛凝微微搖頭,沒有說話,目光掠過寂烈寒身上的衣服,然後靜靜的看著東方塵受傷的左手,兩人都是染有血跡的。
若不是父親的關係,他們兩人也不會弄成這樣子……
「看來你不會引來侍衛的,那我也不用分心防你。」看著黛凝現在的模樣,寂烈寒心裡已有底。
黛凝不明所意,茫然的看著寂烈寒。
這時,寂烈寒眉頭一皺,望向東方塵,向黛凝問道:「有水嗎?給我拿過來。」
黛凝點點頭,便往房外走去。
寂烈寒沒有阻止她,只看了她一眼,自己來到床邊,雙手拿起被子,撕下一大片布塊。
當他回到東方塵身旁時,黛凝也從外面回來,手上拿著一個盆子,盛了些水。
寂烈寒眼角掠了她一眼,暗暗點頭,他閱人多矣,看到這黛凝眉目間泛起了些許的羞愧,便知道她不會出賣自己和東方塵。
「他怎麼了?」看到東方塵身軀微抖,黛凝問道。
「他體內的毒發作。」寂烈寒把布塊沾了水,接著道:「他很快便會醒來的。」
說著,他目光變寒,冷冷的瞪視著東方塵。
還沒睜開雙眼,只見東方塵已滾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寂烈寒速度稍慢,但在東方塵發出咳嗽聲後,一手拿著布塊掩著他的口,一手緊緊扣著他的身體。
咳嗽聲被阻隔在布塊內,化作低沉的聲音,但血液卻滲透出來,慢慢流到東方塵身上。
黛凝輕蹙著眉,眼波流轉,似不忍看下去。她輕聲問:「他會沒事嗎?」
寂烈寒淡聲道:「他不會有事。」
東方塵不往的掙扎,想要借著動作來舒緩痛苦,無奈寂烈寒緊緊的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劇烈的掙扎令他左手上的傷口再次流出血水,瞬間鮮血便染上了包紮布條。
良久,寂烈寒才放開他,任他躺在地上,然後冷聲道:「起來吧。」
東方塵張開雙眼,內裡滿是血絲,他不發一言,緊抿著嘴,用右手慢慢的支撐著身子,緩緩站起來。
但痛苦依然殘留在身上,張口吐出餘下的鮮血後,便跪到在地。
寂烈寒冷冷的看著,眼內泛起陣陣快意。
黛凝看了一眼寂烈寒,欲言又止,最終沒有說話,只快步的走到東方塵身邊,伸手扶他。
東方塵冷冷望了她一眼,用力一甩,狠聲道:「滾開!」
卻不知虛弱下的他竟甩不開黛凝的手,反而黛凝在聽到他的話後,便立時鬆手,臉上泛起不解的神色。
寂烈寒冷冷的道:「不必理他,他不用別人幫助的。」
「可是他……」
「你沒看見嗎?是他不接受你的幫助,你就是同情他也沒用。」
東方塵彷彿沒有聽見,搖晃著站起來,左手拖著一行血水往床沿走去,神色裡的冰冷讓人見了心寒。
黛凝凝望著他的背影,臉上泛起憐憫,低聲向寂烈寒問道:「真的不用理他嗎?」
寂烈寒目光掠了一眼地上的的血痕,淡聲道:「我是很讓他自生自滅,但卻不能不理他,沒了他,我未必能逃都城。」
「我不明白,他又不懂武功,如何助你呢?」
「有些事,只靠武功是沒法解決的。」
東方塵身子彷彿散開了,整個人橫躺在床上,右手輕輕撫上了胸口,毒發雖然過了,但那裡依然感到愀心的痛楚。
他轉過臉,茫然的看著牆壁,一個臉身影彷彿泛現在眼前,良久,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房裡陷進了寂靜,黛凝望著床舖,眼裡慢慢映出紅芒。
看著看著,她忍不往低聲道:「可是,他流好多血啊。」
寒烈寒聞言轉過頭來,望向東方塵,說道:「這樣死不了人的。」
話雖如此,他卻站起來,往東方塵走去。
什麼話也沒有,他拉起東方塵,伸手點了他左手的穴道,止了他的血,然後解開他傷口上的布條。
待見到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連寒烈寒這見慣血肉的人也皺起眉頭,這真的是他自己劃破的嗎?
黛凝也在看著,她緊緊抿起雙唇,心下愧疚,垂下頭,不敢看那傷口。
東方塵只淡淡的看了寂烈寒一眼,便轉開頭去,彷彿左手與他沒有關係似的,只是他卻緊咬著牙關。
寂烈寒冷著口臉替東方塵包扎著傷口,動作粗暴,根本不會理會東方塵的痛苦。
東步塵臉部痛得扭曲,忍不往轉過頭來,與寂烈寒對視,「你大可殺了我,一了百了,不必特地折磨我。」
寂烈寒臉上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相比起你所對付別人時,我這些又算得上什麼?」
「寂烈寒,我不想和你作口舌之爭,現在我只想安然渡過劉徹的追捕。」頓了頓,東方塵強提精神,蒼白的臉上有股堅決,接著說:「我知道你無時不在找機會下手殺我,同時也顧忌著我,怕我會作出些什麼事來對付你。我會解釋,但在這段日子我是不會謀算你,信不信隨你。但你要殺我,請先想清楚後果,我可以說,在安全逃出都城前,你不可能殺得了我。」
寂烈寒瞇著眼,深深的望向東方塵,似乎要把他看透。
東方塵自嘲一笑,道:「寂烈寒,你還在害怕,對於我這個手無搏雞之力的人,你竟然會害怕……」
東方塵淡淡的笑著,黛凝靜靜的看著,寂烈寒的手微微顫抖。
殺氣狂湧而至,三人的頭髮無風而起,黛凝不自禁的連退數步,遠遠的看著兩人,小臉微微泛起憂色。
儘管嘴流著血,胸口和左手痛得要命,東方塵就是笑著,「怎麼了,下不手了嗎?是因為你天下第一的名號?還是因為你在害怕?」
緊在脖子上的手再次緊了緊,一連串咳嗽聲令東方塵沒發言語,臉上神情扭曲,終是不能笑出來。
寂烈寒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怒意,寒聲道:「東方塵,難道用真名的你還比不上一個假的名字?你真的是墨影?」
他鬆開手,東方塵便落回床上,臉上更顯蒼白。
「墨影……墨影。」東方塵喃喃自語,突然哈哈一笑,悲愴的說:「我看透了,對他們來說,我只不過是一件工具,為他們達到目的……達到目的……然後,便下毒、刺殺……用盡方法傷害我,恨不得我消失……」
寂烈寒眼神一凝,發覺東方塵的模樣大異平常,冷聲問道:「你在作什麼?」
東方塵茫然不覺,話聲越來越響,笑聲不絕。
黛凝心裡莫名的感到抽痛,她不忍望著床上的點點血紅,轉頭對寂烈寒道:「他……他怎麼了?」
寂烈寒伸出手搭在東方塵的額上,眉頭立時皺著,手掌一動,擊暈了東方塵。
「啊!」黛凝一驚,走上前,伸出小手不往的搖著東方塵,「你怎麼了……」
「我只是把他擊暈了,不用緊張。」寂烈寒臉上凝重,雖是對黛凝說話,目光卻不離東方塵。
黛凝回頭,憂慮的問:「他剛是為什麼會說那些話的?你又為什麼要擊暈他?」
寂烈寒把手搭在東方塵的脈門上,緩緩的輸過內力給他,嘴裡道:「他太虛弱了,身上中毒,又失血過多,數天來還不曾好好的休息過,所以他病到了……」
「那你還這樣對他!」黛凝想起東方塵嘴角、身上、傷口處的血跡。
寂烈寒神色數轉,最後淡淡的道:「若果不是在這情況下,我只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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