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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定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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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過後,東方塵的神色才有所變化,他的眼裡盡是恐懼,殺人的感覺像讓自己崩潰了,那實在太可怕了,心中突然而來的沉痛彷彿在瞬間便擠壓著自己似的,他的腦裡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任何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殺了人,我竟然殺了人……
儘管對方早已是動不也能,但東方塵看著這一具屍體,卻似是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想逃,雙腿卻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只能沙啞著,以微不可察的聲音喃喃自語:「我怎麼會殺了人……我怎麼會……」
東方塵腦中一片混亂,卻仍在想著剛才那一幕可怕的事,我是怎麼了,我不是已放下劍了嗎?怎麼看著他的手動了動,我便……便忍不往刺了下去,我……我這是……
他跪在地上,不往喘氣,雙目睜得大大的,正在看著自己的右手,儘管他的手有多麼的蒼白,但他眼裡卻只見到一片血紅……
他茫然的望向周遭,接觸到黛凝那驚惶恐懼的目光後,他便像觸電了似的,整個人一震,微微退後了一步,緩緩搖頭,張開口,卻說不出什麼……
把唾液咽了下肚後,東方塵緊緊閉起雙眼,雙手抱頭,渾身微微發抖,但呼吸聲已慢慢平和下來。
很快,他似乎已經穩定下情緒,睜起眼睛,慢慢的站起身,括起地上沾有血跡的長劍,目光剩下的只有少許揮不去的驚慌。
他掃視了四周一眼,看到黛凝驚懼的縮在一根柱的後邊,偷偷的瞄著自己,他心裡突然感到一陣苦笑,現在她才是真正的懼怕我吧,畢竟我親手殺了人,而且還是在對方沒有反擊能力之下。
他略略轉開頭,望向其他的侍衛,手上的劍握緊了些,目光泛起寒意,既然都殺了一人,那麼為了不冒風險,我應該把剩下的都……
「為什麼?」一直縮在柱後的黛凝突然走了出來,小臉上雖有著驚懼的神情,卻大著膽子,直視東方塵,輕聲的問,「他已經暈了,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做?」
「你就是這麼不顧別人的性命?」說著,黛凝微微的抽泣起來,淚水奪眶而出,只那柔弱的模樣便讓人憐惜萬千。
可是東方塵卻不是一個柔情男子,在平復了不安的心情後,理智讓他不帶任何感情,對著黛凝柔弱的外表,他鐵石般的寒聲道:「往口!」
頓了頓,他冷冷的瞪視著黛凝,一字一字道:「我只會顧自己的生命。」
面對著東方塵冷酷無情的目光,黛凝稍稍的退後一步,想說話,但聲音卻彷彿卡在喉嚨,沒法說出來,而晶瑩的淚水卻不絕的落下。
對著正在哭泣的黛凝,東方塵發覺自己心弦似乎微微的牽動了一下,原本有著的殺意像被潑下了冷水,微微降溫。
他趕緊扭開目光,提起手中的劍,深深的呼吸一下,甩開腦中多餘的念頭,我不能給任何人左右到,只有這樣才不會有沒必要的失誤……
「你……你不要殺他們,好嗎?」黛凝見到東方塵邁開腳步,手舉著劍,心跳聲急得彷似要跳出胸口般,她一下子忘記了害怕,急急的哀求。
但東方塵只是腳步頓了一下,並沒有回頭望她,更沒有放下手上的劍,而且來到另一名侍衛身前,舉起劍。他皺著眉,狠下心,把劍用力往下一刺。
看著衣衫被沾上了些許血液,東方塵眼裡微帶點不安感,但卻已沒有先前第一次殺人時的恐慌,他緊緊的閉起雙眼,然後再次睜開,深呼吸後便朝下一人走去。
不片刻,東方塵已把殿內所有毫無抵抗能力的侍衛都殺了。他坐在地上,回頭望向身後的屍體,輕喘著氣,雙手不受控的顫抖著。
東方塵像放下心頭大石似的鬆一口氣,手中的劍不知何時也跌在地上,他右手用力的按在心口,平復自己緊張的心情。
終於,心境靜下來後,東方塵感到四周有點異樣,他愕然的轉頭,彷彿在找尋些什麼,只聽一絲微弱的抽泣聲輕輕傳來。
他站起身來,朝身後的一根柱望去,臉上現出一個煩躁的表情,冷冷道:「出來!」
他的聲音一出,黛凝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驀然而止。東方塵不由皺起眉頭,慢慢走向那根柱去。
繞到柱後,只見黛凝捲縮著身子坐在地上,用手緊緊掩著小嘴,不讓哭聲傳出,但卻掩不往她驚惶的神色。
見此,東方塵益感煩躁,但他卻強壓下來,跪在少女的前邊,以從未有過的柔和聲音道:「不要哭,好嗎?」
黛凝抬起小腦袋,臉上梨花帶雨,顯得多麼的淒怨無助,她的目光帶著無比的恐懼,朝東方塵緩緩望去,那一刻,似乎多了些疑惑。
看著黛凝絕色的俏臉滿是淒楚,東方塵忙轉開目光,口中接著道:「我並不想殺他們的,但逼於情勢,我只好……」
黛凝急急的搖著腦袋,身子向後縮了縮,偷偷瞄了東方塵一眼,卻立時轉開視線,看到眼前人的樣貌,不自禁的讓自己憶起剛才那一幕幕血腥。
每一劍,都彷彿刺在自己的身上,黛凝從未試過距離死亡這樣近的,那時她以為東方塵會把自己也殺了,她想逃,但兩腿卻不受控制,她只得看著一個個侍衛死在眼前……
以往她只不過是名居住在皇官裡的小公主,何時見過殺人的場面?只懂得輕泣著。
她那害怕、不安的神情落入東方塵眼內,東方塵心裡暗罵,嘴上卻柔聲的道:「不要害怕,沒有事的,我不會傷害你,不要再哭了……」
東方塵心裡煩躁,剛才殺人的心情還沒平伏下來,現在這公主卻……
不斷的說著謊話,他只要時穩定黛凝的情緒就可以了。
聽著東方塵的話,黛凝臉上多出一分茫然,求助似的注視著眼前男子,輕聲問道:「真的嗎?」
情知目的已經成功,東方塵便對黛凝點點頭,給她一個柔和的微笑,然後已站起身,不再作糾纏。
揉揉眼睛,拭去臉上的淚痕,黛凝的俏臉上才回復血色,神色終沒那麼驚懼,只是目光再也不敢望向地上的待衛。
一直觀察著她的東方塵,挑挑眉,目光閃過不快,上前把她拉到大殿的一個角落。
他也沒扭頭再看那些屍體,他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很急。
黛凝甩放他的手,在距離他幾個身位處怯怯的站著。東方塵也不理會,把目光放到窗外。
從寂烈寒離開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刻鐘,外邊的終於傳來雜亂的人聲,東方塵默默的思索著,他要想清楚接下來的行動,剛才的事讓他腦子一片混亂,對心境亦有一定的影響,現在他要在腦中思索著之後所發生的每一個可能性。
劉徹、李蔡、武括……他們等人應該還在那所屋子裡,這與原先的推論沒錯,但應該亡還欠了些什麼……
東方塵不絕的來回踏步,眉頭輕皺,苦苦的思索著。突然間,當目光接觸到左手的傷口時,他便泛起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沒錯,除了桑日秋外,還有董仲舒,今晚他們一定會出擊的。桑日秋居於城東、董仲舒居所在城西,劉徹他們還在東北方的那屋子……要是他們都下令,以距離遠近來說,那麼似乎只南方最安全,而且前天的亂事也在那裡……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虛虛實實,他們會認為我不會再往南方走去嗎?只不過南方……東方塵瞇起雙眼,心中已有定計。
待不了半晌,風聲傳來,東方塵才回頭,便見到寂烈寒已站在自己的身後。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逃出長安的方法了嗎?」
東方塵先是不經意的看了看他的雙手,才淡淡的道:「不必告訴,現在我們就逃出這座城!」
「哦。」心中一動,寂烈寒直視東方塵,問:「怎樣?」
東方塵說道:「首先,我們要離開這裡。」
寂烈寒雙目驀然睜大,卻很快回復正常,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對東方塵點點頭:「那走吧。」
東方塵轉開目光,投在不遠處的黛凝,說道:「你過來吧。」語氣淡淡的,沒有任何溫柔,也沒有早兩三天前的兇惡。
但這對黛凝來說,卻已經足夠了,先前看到東方塵的殘忍,然後是溫柔,這龐大的差距讓她稍稍放鬆了心情,正在聽到東方塵的聲音,下意識便站起來。
寂烈寒彷彿感到有點變化,望望黛凝,再望望東方塵,最後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心中微微一動,想不這小子真的殺了人,難道我觀察錯了,這小子早已曾親自殺過人,怪不得他現在的情緒沒多大的波動……
「你都把他們殺了,是害怕嗎?」寂烈寒緊緊瞪著東方塵,彷彿要看清什麼。
聽到他的話,黛凝嬌軀一震,止往腳步,抬頭望向東方塵,臉上再次現出驚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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