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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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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石子從黛凝嘴角掉落在地上。
空氣在一瞬間彷彿凝固起來,黛凝一雙美目呆然的看著眼前男子,心一下子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當東方塵重重的跌在地上時,她幾乎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腦中竟是回想起數月前的那些日子。
那個每天和父親談笑風生的男子,臉上總是帶著一道自信的微笑,夕陽彷彿為他深邃的目光而停留。
早在黛凝心底裡,東方塵的形象已經接 近父親,那是一種佩服甚至近乎崇拜的感覺。
黛凝一呆後,便衝向東方塵。
走近東方塵後,黛凝立時扶著對方。只是她的小嘴依然麻木,說不出話,只能用水注注的眼楮望向東方塵。
只見東方塵捂著胸膛,冷汗從額上流過蒼白的臉孔,只感到一陣難言的痛楚,一絲絲的,像被小蟲慢慢的咬噬,渾身氣力更是被寂烈寒那一掌打散了似的。
東方塵痛得皺起眉頭,當黛凝伸出手扶著他時,他扭頭望了黛凝一眼,便見到黛凝臉帶擔憂的看著自己,東方塵莫名的感到一陣厭惡,這個蠢丫頭,竟然會為敵人擔憂?!劉徹怎會有這樣的女兒?
東方塵慢慢站起來後,便甩開黛凝,然後掙扎著的來到牆壁邊,不停的深呼吸。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面護心鏡,看著手上破裂了的護心鏡,他不禁微微鬆一口氣。要是任寂烈寒直接擊在身上,恐怕沒三個月也不能復原,還好現在……
黛凝見東方塵神色好了些,心裡才稍稍寬心。她還是在天真的年紀中,可不想看到任何傷亡發生在眼前。
突然間,黛凝愣往了,她舉起手,指著東方塵的胸口,驚惶的說:「你的衣服……」
東方塵一低頭,便看到胸前衣服片片落下,若不是有護心鏡,恐怕內衣也化為碎布。
東方塵一愣,隨即感到胸口劇痛,喉頭一甜,嘴角緩緩地流出一行鮮血,他不禁泛起苦笑。寂烈寒普通的一擊不是自己能受得起,他縱然不殺我,也不想我好過的。
想了想,東方塵竟感到有些愧疚,這些天他根本就是在賭博,一切一切的行為就是迫寂烈寒對自己手下留情。
那時的示弱、病中的說話,那都不是他無意之中的話,任何事都是專門對寂烈寒說的,。
回想起這數天與寂烈寒對峙的情況,他心裡一嘆,寂烈寒,那麼多次殺我的機會你都放棄,就了為了「俠」一字?這天下,又有多少你這種遊俠?你的作為還不是會被人利用……
心裡暗暗搖頭,東方塵掩著胸口,他先望了四周,再望了天色一眼,腦中默默估量著現在的形勢。
酉時已經過了,劉徹派來的傳令兵也應快到吧,寂烈寒這時闖城門,正好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當他們發覺只有寂烈寒一人逃出長安,那他們只得放棄表面的搜捕行動,只會暗中的查探我在哪裡,嘿,但是他們怎也不可能想到我會那地方的!
細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當憶起昨夜逃出皇宮時的那一幕,東方塵便不其然的皺起眉頭。
當時在皇宮外的高手到底是那一股勢力?
桑家既然派出兩名兒子,那他們在長安該已是沒有人手了,董仲舒則因為要對付南方豪強,手下高手大多還沒回來,那樣的話,他們兩方都不可能派出很多高手到皇宮偵察的,而且一道宮門便已經數人了,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我還是寂烈寒?
深深吸了一口氣,東方塵拋開心裡的疑問,準備下一步行動。抬起頭,接觸到黛凝絕美的臉龐時,他卻微微一愣,腦中靈光一閃……是的,那些人必是衝著她而來的!塞外那股世力也應該不再在控制之內了。
儘管東方塵思索了那麼多的事情,但其實都只在一瞬間之內發生。黛凝收回視線,目光由東方塵胸口上的掌印轉到臉上,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似的。
但她還未作聲,東方塵便已對她說:「跟著!」
話畢,他便向城的中央方向走去。
東方塵完全沒有躲避的行為,他領著黛凝就在大街上行走,遠方傳來的馬啾聲讓他泛起了微笑,所有事仍在掌握之中,這次長安城的逃亡雖與想像的差不多,但卻比以往任何一次挑戰都更危險。
黛凝急急的跟著,東方塵快速的步伐令她不太適應,但她也只能嘟起小嘴。
一路上,黛凝都默不作聲,雙腿走得幾乎麻木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那裡,只懂得緊跟著眼前那名可惡男子。
東方塵就這樣拖著迷迷糊糊的黛凝在城中走著,順便張羅一些他需要的事物。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垂著腦的黛凝感到東方塵放開了自己,她不由抬起頭,然後下意識望向天空,只見秋天柔和的紅日正高懸在天空正中。
彷彿感到有什麼不同,黛凝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觸手處卻是一頂布帽。這一路上,她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甚至頭上被套上了帽子也不知道。
其間,東方塵其實也喚過她一次,見得不到回應,也就樂予不理會。
為了不讓別人注意到黛凝,他用布帽掩蓋著黛凝絕美的臉龐,同時也改變了一下自己的容貌,讓自己看起來老一點,像二十多歲的男子。
現在兩人所處的街道上,流連的人並不多。按道理說,以長安城的繁榮,在日間,根本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更何況,這條街是位於長安城最為繁華的西市。
這不是因為皇宮的混亂而影響,這只是正常的現象,西市在日間並不熱鬧,但晚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來到這裡,東方塵已確定情況已經安全了,他望了一眼前方的樓閣,心裡為自己想到念頭而泛起了笑意。回頭望向黛凝,他眼中彷彿帶上了一絲期待。
黛凝望向東方塵,本以為只是看到對方的背影,卻發覺對方竟然正視著自己,心裡悚然一驚,忙避開他的目光。
「跟著,不要作聲。」東方塵淡淡的說,然後朝前方的樓閣走去。
他的話早已經令黛凝生出不可抗拒的感覺,更何況這幾天來她一旦想反抗東方塵時,東方塵莫不是惡狠狠的罵她,就是動手打她。這樣下,黛凝對他更益發驚懼。
東方塵直接推開那扇大門,領著黛凝走進去,然後朝著空無一人的大廳喊:「人呢?快出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沉,感覺有點像是墨影所說話的聲音。
大廳很華麗,幾乎比得上皇宮裡的偏殿,但黛凝卻感到有些不妥,她望望左右,卻想不出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感覺。
「一大清早,是誰在這裡亂吼?」兩名大漢由中間那條闊闊的樓梯走下來,俱瞪著東方塵,就那身形,恐怕就是兩個東方塵也比不上他們其中一人。
東方塵冷哼一聲,由懷中拿出一塊玉佩,隨便的拋向二人,口中冷冷的道:「拿著這個去叫主事的人來。」
那兩人接過玉佩,看了看,發覺並無特別之處,不由望向東方塵,只見他已找了地方坐下來,神色從容,儘管身穿的不是最華貴的衣服,卻似貴族哥兒。
兩人對望一眼,便朝東方塵道:「請公子稍等。」
東方塵心裡暗讚,他只看對方的禮數,就已經知道。對黛凝道。「過來坐下。」
黛凝走過來坐在東方塵旁的椅子上,偷偷瞥了東方塵一眼,心裡雖滿是凝問,卻不敢問。
很快,只見大廳右邊的長廊走出了三名女子,為首的婦人若三十來歲,眉目間儘是笑意,讓她看起來較為年輕些,她身後的則是兩名美麗的丫環,分別站在婦人的兩邊。
東方塵心裡一動,先前兩人是在二樓離開的,這三人則在右邊出來,而且來得也大快了,是因為這裡的傳訊方法特殊,又或是這名婦人早知道有人來了?
這裡並不簡單!
東方塵目光掃了一眼四周的佈置,似乎發覺了一些什麼,臉上不由泛起一道笑容。
他望向那為首的那婦人,見對方手上拿著的正正是自己剛才那玉佩。
那玉佩是劉徹送給東方塵的禮物,其價值已不是用名貴來表示,雖然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卻只有內行人才知道它是罕有的寶物。
未等那婦人發話,東方塵便先一步站起來,道:「你不必知道我們是誰,我們是來談生意的。」
走了過來,那婦人笑著打量東方塵,目光最後落在黛凝身上,眼裡閃過一絲驚異,然後才道:「不知先生所說的是什麼生意?」
東方塵笑了笑,緩緩的說:「我家小姐遠道而來,不知墨家會如何待客?」
那婦人心中一震,表面不動聲色,只道:「那麼,兩位請跟奴家來。」
東方塵收回笑容,臉上不見表情。看對方的行動,聽對方的說話,他已知道婦人心中大概在想些什麼。來到這裡,他的自信已全回來,因為他面對的再不是皇帝,再不是天下第一的高手。
婦人和兩名丫環領著二人來到一所小院子裡,安排了兩間並列一起的房間給他們。
「如有什麼需要,便請儘量的吩咐下人。生意的事,就讓兩位好好休息後再談吧。」
「也好。」東方塵知道婦人是要派人打探自己的來歷,便微笑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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