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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章【棄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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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章【棄徒】
紫霞繚繞,直攀雪白峰巒之巔,一位看上去十八來歲的黑衣少年立於峰頂,身後負有兩支寶劍,一支細長,看似輕盈,透白而雪亮;一支厚實,看似笨重,銀亮而澄澈。
黑衣少年負手而立,與其身著的黑衣形成強烈對比,純白色亮芒縈繞在其身子周圍,看上去挺有幾分英凜浩氣。
黑衣少年身旁跪坐著一名白衣少女,端其相貌,似乎也是十八來歲,白衣少女一雙素手嫩如柔荑,交疊於雙膝之上,白皙的肌膚潔如凝脂,只見她柔弱的身子正不停地顫抖著,似是不耐此地迫人寒氣。
一道電芒不分由說,朝著雪白峰巒無情地劈下,黑衣少年立振身,體內的純白真氣一激,只見其身後那支銀亮厚實的寶劍立刻出鞘疾空,寶劍由下自上在空中垂直兜了一圈,接著穩穩地橫空懸浮,飄立在二人面前。
黑衣少年一把摟起白衣少女,一個縱身輕躍,輕巧地立足於劍身之上,黑衣少年心中默念空行心訣,澄澈銀亮的寶劍隨即向前疾行,二人一劍,驚險地閃過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伴隨著幾陣悶雷聲的響起,黑衣少年左手摟著身後的白衣少女,右手抽出身後另一支雪亮寶劍指著方才雷芒襲擊之處。
「明人不做暗事!是君子便出來單挑!莫若小人般匿身於暗處偷襲!」
黑衣少年宏亮的聲音蕩氣迴腸,在白雪綿亙的峰巒之間響盪,久久不能散去。
話語方下,一名御劍乘風者的身影緩緩浮現在黑衣少年眼前。
那御劍乘風者的身影逐漸清晰可見,其身著天師道袍,頭頂簪一耀眼金簪,將其一頭皓髮盤起,紮於其上,雙鬢略垂及肩,端其相貌,為一年約四十來晌的高瘦男子。
男子雙拳緊握,幾道微弱的紫電雷芒還不時釋出,男子振袖,空中一陣悶雷聲又隨之響盪起。
「速速將『幻虛』及『無名』兩支古劍交出,隨為師回派內向掌門請罪!」
黑衣少年聞風不動,淡然道:
「我早已言明非我所為,為何要認罪?」
聞言,見黑衣少年仍握緊著手中的雪亮寶劍,似無悔意,自稱此黑衣少年師父的男子盛怒,再度振袖,指著黑衣少年怒斥道:
「天兒!切莫自討苦吃!速速隨為師回派內解釋清楚!若此事非你所為,掌門他老人家自會還你清白!」
被其師父喚作「天兒」的黑衣少年仰天慘笑幾聲:
「哈哈哈…清白…?事實就擺在眼前…師兄師弟們皆慘死於亂劍之下…此閣又只有我倆倖存…我手持幻虛劍…身負無名劍…就算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師父聞天兒所言,忖度半晌,雖覺事有蹊蹺,但卻不表露於形色之間,只搖頭道:
「回頭是岸!天兒!掌門他老人家對你自會從寬以待!」
天兒垂首苦笑幾聲:
「哈哈哈…從寬以待?可見你們早已認定我為兇手…哈哈哈…也對…你們要是肯相信我…你們早就相信了…又何需遣人追趕?無非就是要定我罪…好做那傢伙的替死鬼!」
師父看了看天兒,又看了看其身後的白衣少女,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唉——我們身為武林正道…最忌與邪魔歪道之流為伍…徒兒…你可要慎思…切莫誤入歧途,一錯再錯!」
「無需多言!孰為正道?孰為歪道?我自己最清楚!」
師父見天兒現在絲毫聽不進去他所說的任何一句話,便在心中略作盤算,先暫以雷電將天兒擊昏,隨後立刻帶他回派內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方面好對派內做交代,一方面縱使天兒所言為是,說不定又能洗刷天兒的冤屈,捉出兇嫌,觀其現況,此法實乃上策。
見天兒毫無降意,師父無奈地高舉雙手,頓時四周紫芒大激,晴天霹靂!
「唉…若你還是執迷不悟…休怪為師不留情面!」
天兒高舉手中的幻虛古劍,只見四周立即燃起純白劍浪。
「哼!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天兒的雙足燃起真氣,純白亮芒一激,只見雙腳下那支厚重的銀亮寶劍「無名」向前疾行,引領著天兒與白衣少女一同朝著眼前的師父疾駛而去。
天兒手中緊握另一把輕盈的雪亮寶劍「幻虛」,雙方同時逼近,幾乎已到了面對面的地步,此時厚重的銀亮寶劍「無名」突然在空中一滯,天兒全身燃起劍魂,一個縱身躍起,一手緊摟身旁的白衣少女,而持劍之手在空中狠狠地朝著眼前的師父一掃!
由左至右,一道新月形的純白劍浪瞬間拱出!
師父不敢掉以輕心,深知雪亮寶劍「幻虛」所產生的殺傷力必定非同小可,師父雙臂一收,隨即在胸前結印護身,雖已施咒,卻還是抵不住天兒手中那支幻虛古劍所帶來的狂烈劍氣!
純白劍浪一逝,由右自左從師父體內貫入貫出,師父口中咳出了一大口鮮血,接著隨即被這道劍浪瞬間掃飛!
望著師父漸去漸遠的身影,天兒輕嘆了一口氣,收回了幻虛古劍,摟著白衣少女從空中緩緩落下,穩穩地踏上了無名劍身。
天兒未回首,只道:
「我們趕緊離開這吧…」
身後白衣少女伸出白皙雙手輕握摟著自己的天兒左臂:
「天…你大可不必如此…隨你師父回派內解釋清楚亦不失為一良策…」
天兒搖搖頭,回過首道:
「月…別多說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現在派內失去了兩支鎮派古劍,想必派內上下早已方寸大亂,況且我倆在與那傢伙苦戰後,妳的身子也受了重傷,現在回派內,只是徒增派內事端,況且那傢伙…總之…現在返回派內,也未必能洗刷我倆的冤屈…」
被天兒喚做「月」的白衣少女聽了天兒所言,似是有幾分道理,便微微頷首,一雙素手緊繫天兒腰間,不復多言。
天兒轉過頭去面向前方,體內的純白真氣一運,腳底下那支無名古劍便似與之產生了共鳴,穩穩地朝著南方繼續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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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里外的西北方,另一名御劍乘風的藍衣少年也正朝著南方前進,同樣地,其身後亦有一空行者追趕。
更巧地是,其身後亦有一名少女,少女身著橙紅霓裳,看上去約莫十八來歲,有著一對淡紅色的雙瞳,一雙秀眉如翠羽兩飛,雪亮白髮上簪一步搖,忒煞動人。
「臭小子!快將文曲星給交出來!」
藍衣少年未理會身後那空行者的叫喊聲,只是繼續乘著腳底下的那支緋紅寶劍,朝著南方疾速行駛。
那空行者盛怒,立刻將手中所持那一長串像是長鞭又像是鎖鏈的兵器一振,鎖鏈共有七截,每截上面各鑲有一顆異色星鑽,惟缺中央一星,獨餘六彩星鑽閃耀,雖灼亮,卻不至於耀眼。
七截鎖鏈上的六星獨缺一脈,冥冥夜空中,六顆星鑽亮芒齊放,乍看之下,竟似一小型的北斗七星,只惜缺了中央一星,讓杓狀北斗杓斷其柄,柄斷其杓。
那空行者將杓狀鎖鏈一收,紅、橙、黃、藍、靛、紫,六彩氣浪立刻由首尾六截鎖鏈射出!
藍衣少年屏氣凝神,將劍身駕穩,一個急速俯衝,閃過了這六彩氣浪。
空行者未露出驚訝的神情,僅收起七星鎖鏈,繞過其首,橫披於雙肩兩側,繼續向前加速追趕。
又追趕了幾里路,終於追趕至一山間死路,空行者見藍衣少年已被逼入絕境,冷哼一聲,笑道:
「哼!臭小子!前方已無路可逃,你還是乖乖將文曲星交出,俯首認罪!」
藍衣少年轉過身來冷笑一聲,一對深藍色的雙瞳毫不畏懼地看著眼前盛氣凌人的空行者。
「哼!雲某一生做事磊落坦蕩,你要我俯什麼首?認什麼罪?我若想要取你七星壇內的寶物,我會靠我的真本事光明正大地取走,況且你七星壇的那顆文曲星對我又沒什麼用處,何偷之有?」
空行者聞言大怒,指著自稱「雲某」的藍衣少年怒斥道:
「哼!文曲星若不在你身上,老夫肩上這條七星鎖的文曲一截又怎可能與你產生共鳴?」
雲某聳肩笑道:
「哈哈!這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是你身上那條破爛鎖鏈年久失修,自己失靈了?」
空行者勃然大怒,立刻出掌朝雲某那副自傲的嘴臉貫出一道氣芒。
「住口!此鎖鏈乃本壇鎮派之寶,不許你信口侮蔑!」
雲某一個側首輕鬆閃過這道氣芒,笑道:
「哈哈!你們這些掌門開口閉口就是什麼鎮派之寶的,結果還不是誇大其詞,光憑我腳下這把純陽劍,還不是照樣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你…」
未等空行者抽下橫披雙肩的七星鎖,只見雲某身後的橙衣少女微微鎖眉,懷中突然綻放出陣陣碧芒!
「卿兒?」
被空行者喚作「卿兒」的橙衣少女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一顆碧芒耀眼的星鑽。
「爹…您不要…不要怪罪雲大哥,文曲星其實…其實是女兒取走的!」
「妳…」
見空行者幾乎憤怒地說不出話來,少女接著道:
「爹…女兒取走文曲星…所為的…就是不想讓我們七星壇內的各個壇主為了爭奪七星鎖而自相殘殺…」
「妳…」
卿兒雙手緊緊地握著懷中的文曲星,接著說道:
「七星鎖一旦失去了其中任何一顆星鑽,就算擁有此神器,『七星斷魂式』亦無法施展,此式一出,便要犧牲施術者的性命,七星鎖供奉於神壇已久,各壇為了奪取七星鎖與七星鑽,早已覬覦我們神壇許久,七顆星鑽自從十年前封印於神壇後,爹您也已守護至今,如今女兒取走一星,就是不希望爹您為了施展此式而喪命!就算能因此守護神壇,爹您不也會因此喪命,不是嗎?」
「……」
空行者沉默半晌,未回答女兒的問題,只道:
「哼!柳卿,妳非要與此人在一起?」
被空行者喚做「柳卿」的少女微微點頭,道:
「女兒不肖…還請爹成全…」
空行者輕閉雙眼,仰天長嘆了一口氣:
「唉…罷了!女兒養大了…終究是別人的…七星壇內早已動盪不安…現在天、地、人三大壇早已派出追兵來襲,縱使神壇地處高峰,待七壇集聚兵力,聯手攻陷神壇亦非難事,雲少俠,你可否答應老夫一個請求?」
雲某未確切地答覆空行者的請求,只笑道:
「說來聽聽。」
「請你趕緊帶著卿兒離開此地,越遠越好!切莫回頭!」
「爹!」
雲某頷首,拱手笑道:
「這個您大可放心,在下必定盡全力保護令嬡,您老多保重!」
「喂!找到了!他們就在前面!快追!」
空行者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的吶喊聲,便轉過頭去背向雲某與柳卿二人。
「你倆速速離去!卿兒,妳快帶著文曲星離開,這裡有我斷後,自己保重!」
見父親用了「斷後」一詞,柳卿立刻知道事態的嚴重性,數日前,因自己在父親屋外無意間聽見父親與其他神壇宗老在商討對付其他壇主屢次攻擊神壇的因應對策中,提到一個駭人聽聞的決定,那便是父親打算犧牲自己,施展「七星斷魂式」來守壇。
柳卿擅自闖入神壇禁地,私下取走七星鑽其中一星,而未與任何人商討自己所做的決定,當時代表仙劍派捎來口信的雲某正在七星派神壇內作客,當下也只聽柳卿說七星壇內即將引發派內大戰,對於柳卿這個有過幾面之緣的少女,雲某僅憑其片面之詞,便毫不猶豫地帶著她,一道離開了七星壇這個紛爭之地。
憑著女兒柳卿在房內所留下的書信,以及仙劍派少年雲某的不告而別,再加上七星壇地屬天山山脈,而神壇又屬境內最高峰的托木爾峰,要離開此地,若非有絕妙的攀岩輕功,便是要以空行之術離開,綜觀以上,空行者便知是女兒定是與雲某一道離開了。
「不!我不要!我要爹您跟我們一起走!」
雖然柳卿極力擺脫雲某,試著去拉住前方的父親,但卻被雲某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摟著,此刻雲某體內的緋紅真氣一運,腳底下那支純陽劍立刻向前一衝,朝著東南方邁進。
柳卿眼裡泛著淚光,無奈地看著父親依稀模糊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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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壇地屬天山一脈,由西至東,分為人壇、天壇、地壇三大壇,西方的人壇據有風、林二壇;東方的地壇據有火、山二壇;中央的天壇據有日、月、星三壇。
由東至西,火壇貪狼、山壇巨門、日壇祿存、星壇文曲、月壇廉貞、風壇武曲、林壇破軍共七壇,其以北斗七星為壇名,故名七星壇。
七星壇除了天、地、人三大壇外,另有一壇位於天、地、人三大壇西南方的托木爾峰,地勢高峻,終年積雪,為供奉七顆異色星鑽以及鎮派神器「七星鎖」的處所,名之為神壇。
十年前,七星壇內曾經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派內大戰,當時柳卿也只是個九歲大的女孩。
大戰前,七星壇尚未分為天、地、人三大壇,而神壇亦尚未創立。
「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七顆星鑽分別供奉於火壇、山壇、日壇、星壇、月壇、風壇、林壇七壇內。
風壇其疾如風,林壇其徐如林,火壇侵略如火,山壇不動如山,日壇動如雷震,月壇難知如陰,星壇眾如繁星,七壇各司其職,分別由壇內七大宗老所駐守,各自掌管著一顆異色星鑽,七星鑽分別置於七壇,自古至今,一脈相承。
七星鑽是自天外落下的隕石,墜落在天山山脈之上,是上天所賜予的美麗聖物,自七星壇創壇之始,就一直為壇內所供奉,七星鑽吸收大地靈氣,世世代代守護著七星壇。
創壇初期,創壇掌門以七星鑽的靈氣,獨創內功「日月星辰」,據說能夠延年益壽,而此內功必須集合七顆星鑽所給予的靈氣方能修練,而當時七星壇亦未分為七壇,故此內功並非掌門獨學,而是所有七星壇內的宗老皆可修練。
二十年前,七星壇分裂為三大壇共七小壇,七壇各自掌有一顆星鑽,亦以此各自研發獨門絕學,其絕學亦以所擁有的星鑽為名。
因此天壇、地壇、人壇三大壇各壇所學皆有限,三大壇宗老亦不願向其餘兩壇洩漏自己壇內的絕學,三大壇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十年前,經過了那場派內大戰後,使得派內元氣大傷,而大戰起因於三大壇皆想獨占七星鑽,藉此修練獨門內功「日月星辰」,唯獨當時的星壇壇主不然,在其餘六壇互相廝殺之後,各自元氣大傷,星壇壇主未藉機重挫各壇,好壯大自壇勢力,反倒是集合各壇宗老,決定在離七星壇西南方的托木爾峰上創立神壇,供奉這七顆星鑽,以及鎮派神器「七星鎖」,而當時的星壇壇主便被派內推崇為七星守護者,便是當今的神壇壇主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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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和雲某兩人才離開不久,各壇的追兵便已追至,一持鎖的鶴髮老者立刻上前追問道:
「柳天!你怎麼還在這?那姓雲的小子呢?」
神壇壇主柳天不疾不徐地收起了七星鎖,道:
「讓他逃了。」
鶴髮老者聞言立怒道:
「什麼!那文曲星呢!」
「不在他身上。」
「那在哪?在你身上?」
「胡說八道!」
「哼!好個七星守護者柳天!難不成你想違背神壇祖訓?獨占七星鑽,好自個修練『日月星辰』?速速交出文曲星,否則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廢話少說!」
柳天盛怒,甩開了七截星鎖。
一團六彩,一團亮白,兩道耀眼懾人的氣團在空中熠熠生暉,一陣氣浪隨後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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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搖地動,一道狂烈的水藍氣芒直貫蒼穹,仔細端詳,原來是一道中空的水藍冰柱從一山間盆地內噴出。
一名二十來歲的俊美男子立於水藍冰柱中,一手持劍,一手摟著一名黃衣女子,其身旁圍有八人,四男四女,立於水藍冰柱八方,手中各持一異色長棍,指著被水藍冰柱所環繞的那名青衣男子。
陣陣魄人寒氣從青衣男子手中那把水藍色的寶劍散出,男子持劍的左手顯然已被凍得發紫,但在青衣男子臉上似乎看不出任何痛苦之意。
青衣男子右手摟著的那名黃衣女子,看上去也是二十來歲,一頭紅紫短髮,和男子的淡藍長髮形成強烈對比。
「公孫無悔!八卦宗和仙劍派是世交,莫因為你一人私利,壞了你我兩派長年來的友誼,在下奉勸你快將邊小姐給交出!否則休怪我們八卦宗對你不客氣!」
被喚做公孫無悔的男子不發一語,僅僅將手中的水藍寶劍以及身旁那名被喚做「邊小姐」的女子握得更緊,冷冷地看著方才那名位於北面的少年。
見公孫無悔恰如其名,絲毫無任何反悔之意,少年大笑三聲,接著立刻橫空架起手中的金色長棍。
「擺陣!」
其餘七人頷首,立刻將手中的長棍橫架於前,八人八方,此時由乾天棍、兌澤棍、離火棍、震雷棍、坤地棍、艮山棍、坎水棍、巽風棍這八色長棍所擺出的八卦陣,立刻在地上散發出了奇色圖騰。
無極而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相生相行,陰陽為兩儀,陽儀生太陽、少陽兩象,陰儀生太陰、少陰兩象,太陽象又衍生乾、兌兩卦,少陽象則是衍生離、震兩卦,太陰象衍生坤、艮兩卦,少陰象則是衍生坎、巽兩卦。
乾、兌、離、震、坤、艮、坎、巽,吾人稱之為八卦。
西逢青海,東迎甘肅,八卦宗及仙劍派兩門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八卦宗位處仙劍派北方的青海及甘肅兩地間,兩地的地勢高峻,八卦宗的地理位置處於兩地之間的烏峭嶺。
翻過重重高峻山嶺,進入八卦宗內名為「兩儀廳」的待賓堂後,便可看見一幅印在地面上的太極圖騰,出了兩儀廳後向東方走,便可看見一棟雄偉的尖頂建築「純陽宇」;若向西方走,則可看見一處愜意雅緻的「柔陰軒」。
純陽宇裡住著男性弟子,吾人稱之為乾道弟子,柔陰軒裡住著女性弟子,吾人稱之為坤道弟子。
乾道弟子內功分三重:「旭陽」、「烈陽」以及「純陽」三境;坤道弟子則是分「朦陰」、「綿陰」以及「柔陰」三境。
宗內由上之下,無論乾坤兩道弟子,無一不精通易學之理,兩道弟子各自堅守自身的武學,乾道練陽,坤道練陰,兩方通常都是鑽研各自的武學,鮮有機會涉及對方的一招半式,而那些能夠涉及對方武學的少數弟子,多半是已將自身的內功練至「純陽」或「柔陰」之境,而這些弟子,多半已是宗老級的人物,這些宗老級的人物,也多半與同門異性結為連理,而剩下的那些弟子若不是天生的武學奇才,便是觸類旁通,與同門異性弟子私下交換武學,而通常後者都沒什麼好下場。
現在站在公孫無悔八方的八位少年少女,各個眉清目秀,身上也散發出了非凡的英凜浩氣,顯然不是後者。
八人手中各持有一異色長棍,八人所排八卦陣,散出的八種顏色漸漸地融為黑白兩色,黑為陰,白為陽,環繞在外圍,一方面用以擾亂敵方,一方面用以保護自身,形成攻守兼備之勢。
公孫無悔對於這八人所擺出的八卦陣絲毫沒有畏懼之意,相反地,還帶著少許輕蔑的眼神,就在八卦陣形完成的一瞬間,只見公孫無悔持著手中的水藍寶劍「冰魄」,以自身為中心向外橫掃一圈,一環寒冰氣浪瞬間拱出!
手持金色長棍的少年向後退了一步,出言示警道:
「諸位留神!是仙劍派的『天滅』!」
公孫無悔將手中高舉的冰魄劍鑲回劍鞘,剎那間,只見成千上萬道水藍劍浪立刻向外迅速貫出!
天搖地動,八卦陣所環繞出的黑白兩色氣浪緩緩散去。
不容八人反應,其身子竟早已被銳利水藍劍氣給貫穿,但似乎刻意避開要害,縱使如此,八人也身受重傷以致於無法起身,公孫無悔走向前,拱手道:
「在下念及八卦宗和仙劍派的面子上,不取諸位性命,也請諸位莫要為難在下。」
八人倒在原地,竟無法起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孫無悔運起真氣,祭出冰魄劍,摟起身旁那名紅紫短髮的黃衣女子,已朝西南方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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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淡雲負勢而上,盤旋著千百成峰的高峻山嶺,溯其源,除山嶺本身散發出的黃煙外,尚有從四方飄來的淡煙,陣陣雲煙摻有縷縷迷香。
列於四方,青、赤、白、黑四彩薄煙裊裊,分別由東、南、西、北四處丘陵飄來。
天兒踏著腳底下那支無名古劍,緊緊地握住身後白衣少女的手,兩人一劍,行經此地。
縷縷黃煙飄起,陣陣迷香醉人,天兒立覺不妙,隨忙將劍鋒偏向西方。
再行幾里,只見眼前有一空行者迫近,縷縷迷煙中,天兒屏氣凝神,減緩了速度。
「來者何派何人?報上名來!」
天兒聞此聲言熟悉,便拱手道:
「在下仙劍派神宗雷震天,未請教?」
那空行者緩緩地現出了身影,其身後亦伴有一名少女。
「雷震天?是你!」
被那空行者喚作「雷震天」的天兒見此人熟悉,奇道:
「你…你不是氣宗的雲子江嗎?真巧!竟會在這遇到你?」
仙劍派位於四川境內,境內以東為盆地,以西為高山,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地理環境中,仙劍派選擇了遠離塵世的西方,仙劍派又名為蜀山派,世人稱之為「蜀山仙劍派」。
蜀山派原名為蜀山寺,為黃帝所建立,原是供奉神器的寺所,歷朝歷代以來,四周各國朝貢者不勝枚舉。
蜀山的地勢高峻,千雲繚繞,寺內不僅香火鼎盛,亦是山明水秀,故常為修行者所嚮往的奇山仙境。
就這樣太平盛世了幾百年,某日,人鬼兩界的封印不知何故開啟,鬼界的妖魔從封印中竄逃而出,四處恣意虐殺世人,妖魔並起,天下大亂,當時蜀山寺由一群法力高強的和尚所鎮守,當妖魔攻至蜀山之時,蜀山寺的和尚施展高強法力,將群魔鎮壓在一處鎖妖塔中,並且設下了無數的咒印與結界,以確保妖魔無法再出世作亂。
自從這次驚天動地的事件之後,蜀山寺更是聲名大噪,卻因蜀山寺的和尚年事已大,為了避免往後鎖妖塔中的妖魔再度現世作亂,蜀山寺的諸位和尚從芸芸眾生中,精心挑選出了幾位武學奇才予以栽培,傳以仙術劍訣來護衛天下蒼生,自蜀山寺的諸位和尚圓寂後,蜀山寺從此改名為蜀山派。
直至戰國時代,七雄並起,秦欲一統天下,在得知蜀山寺,也就是蜀山派擁有力量強大的神兵後,毅然決然地向蜀山出兵,意圖奪下自黃帝時代以來,歷朝歷代所供奉的神兵,蜀山派的長老們為使神兵不落秦國手中,決定將寺內的神兵以及其餘相關絕學藏匿於數處無人知曉的地方,並設下了奇門遁甲,以確保不落入他人手中,從此神兵便散落各地。
經過了數十年的爭奪之戰,蜀山派也受到了不小的創傷,直至隋朝,天下才漸漸地恢復了平靜,經過了歲月的淬煉,蜀山派也逐漸發展出三個截然不同的流派,吾人稱之為「蜀山三宗」。
蜀山三宗分別由龍蒼冥、獨孤無名以及李幻虛三位宗師所駐守,承襲自古傳下的各種武學及仙術,為往後的蜀山三宗奠定了雄厚的基礎。
以龍蒼冥為首的神宗,地處劍、氣兩宗中央的峨嵋山,以獨孤無名為首的氣宗,地處峨嵋山東方的大涼山,以李幻虛為首的劍宗,則是地處峨嵋山西方的大雪山。
氣宗著重以氣養劍,劍宗著重以劍御氣,神宗則是著重劍氣雙修。
氣宗所修的劍訣雖然沒有劍宗那麼華麗,但其所學的仙術,諸如運氣療傷,或者是舒活筋絡之類的仙術,在戰鬥中也不容小覷,神宗的武學,多半是處於中庸之道,劍訣不會過於華麗,也不會過於平庸,仙術也不會偏重於任一種類,不過多半是注重養身之術。
簡而言之,在戰場上來看,劍宗就好驍勇善戰的將軍,氣宗就好比幕後指揮的軍師,而神宗就好比掌盤佈局的帝王。
通常蜀山弟子所修練的宗派,多半與其身世背景有很深的關係,如身負血海深仇者,多半會入劍宗,而體內蘊含強大靈氣或者與世無爭者,多半會入氣宗,注重修仙之道者,多半會入神宗。
蜀山派的劍勢華麗,通常以一劍幻化數劍,用以加強攻擊的效力及精確度,更甚者,尚可一人化數人,提升我方行動上的優勢。
到了宋代,世人又將蜀山派稱為仙劍派,原本的蜀山三宗,也被尊為「仙劍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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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無悔乘著腳底下那把冰魄劍,繼續朝著東南方行進,不出幾里,只見五色彩煙自下方緩緩飄起。
(迷香?)
公孫無悔閉氣凝神,按指一劃,幾支來路不明的梅花鏢竟已被截下。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五毒門!」
公孫無悔減緩了行劍速度,只見四周緩緩地浮現出了幾個身影。
「在下仙劍派劍宗公孫無悔。」
「仙劍派?來此地所為何事?」
「恰路經此地,無意逗留。」
「哈哈!笑話!五毒門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諸位,拿下他!」
只見東、南、西、北四方各自飛來五花八門的暗器,公孫無悔冷哼一聲,凝氣代劍,一把晶瑩剔透的水藍寶劍立刻在手邊凝結而成。
公孫無悔把下一旁的水藍寶劍,在空中掃蕩一圈,一環水藍氣浪立刻將無數暗器給震飛,陣陣餘波也將四方敵人給轟飛!
卻未料腳底下竟然還有一人!
「哈哈哈!想不到吧!」
只見公孫無悔所踏的冰魄劍底下瞬間飛來無數麻箭!
公孫無悔沒有絲毫畏懼,只見一道水藍劍柱竟然從其體內朝上下兩方貫出!
「這…這是…!」
幻劍一脈,似龍破空!
只聞一聲慘叫,腳底下那人竟已被劍柱給貫至地面,看他一動也不動的模樣,不死也剩半條命了。
公孫無悔冷哼一聲:
「哼!有理說不清。」
「無悔…」
聲音是從身後的黃衣女子傳來:
「再向南行,皆為五毒門所盤據,向東行為餘音谷,向西南行為金鈴派,此三地皆非武林正教所據,咱們盡量避開這三地,以免惹來不必要的事端。」
公孫無悔轉過頭去,道:
「潔…妳說得對,此地凶險萬分,確實不宜久留,我們先回仙劍派停駐一段時日,之後再商討日後行程。」
被公孫無悔喚作「潔」的女子點點頭,隨著公孫無悔一同朝向西方的仙劍派前進。
再行數十里,只見前方空中不遠處迎來兩空行者,一者散發出純白亮芒,一者散發出熾紅亮芒,觀其勢,似無開戰之意,公孫無悔朝身後黃衣女子相視頷首,減緩行劍速度,靜觀其變。
「原來是這樣…想不到七星壇竟為爭奪壇內寶物而引發內戰…雲兄,南方皆為邪教所據,西北為七星壇,你和柳卿姑娘打算往哪走?」
「嗯…這我倆也尚未決定,只知離天山越遠越好…倒是雷兄…你擅自取走派內的兩把古劍…雖是情有可原…卻又太過魯莽…想必派內各宗早已加派追兵來擒…不如…你和水涼月姑娘與我倆一道,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也好…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藍衣少年雲子江與黑衣少年雷震天彼此頷首,運起真氣,結伴御劍同行,不出幾尺,只見前方一青衣空行者立身空中,望向這裡。
雲子江和雷震天倆停下了腳步,見到那淡藍長髮的青衣男子,立齊聲道:
「「你不是…劍宗的公孫無悔嗎?」」
公孫無悔拱手道:
「在下正是公孫無悔,二位欲向東行?」
雲子江頷首,指著西方道:
「是的,公孫兄欲向西行?」
公孫無悔搖頭道:
「實不相瞞,現在八卦宗內大亂,在下欲護送身後這位姑娘離開。」
橙衣少女柳卿從雲子江身後探出頭,望了望公孫無悔身後那位紅紫短髮的黃衣女子,道:
「這位姑娘是…?」
公孫無悔身後的黃衣女子微屈膝,朝諸位行了個禮。
「小女子語潔。」
雷震天身後的白衣少女水涼月忖度半晌,接著道:
「語潔…?可是八卦宗主的獨生女邊語潔?」
邊語潔微微頷首道:
「是的。」
雷震天望向西北方,道:
「這下不妙,七星壇和八卦宗都不宜前往。」
公孫無悔道:
「不必太向西行,我倆打算先在仙劍派內停駐一段時日,日後再作打算。」
「這…」
見雷震天面有難色,公孫無悔道:
「難不成咱們仙劍派內也發生了變故?」
雲子江聳肩苦笑道:
「是啊!這位雷大俠取走了派內的兩支古劍,瞧!他腳底下那把便是『無名』,他身後那把便是『幻虛』,現在派內不知道已經派出多少追兵囉!」
公孫無悔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道:
「這…雷兄…你怎會做出這等傻事?」
雷震天搖搖頭,道:
「此事我自有打算,二兄切莫操心。」
雲子江雙手抱腦,道:
「這下可好了,西、北兩方皆不可行,向東行又為餘音谷,現在我們只剩南方可行啦!」
公孫無悔沉默片晌,道:
「…實不相瞞,在下方才與南方五毒門起了場無謂之鬥,想必五毒門絕不可能就此罷休,況且咱們亦不熟悉南方地勢,切莫輕舉妄動。」
正當三人苦無對策之際,北方竟已追來無數名御劍空行者!
「雷震天!速速交出兩支古劍!」
雷震天回首,望著北方的數名御劍空行者,驚呼:
「糟!沒想到追兵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不容一行人反應,西北方及東南方竟也追來殺兵!
「好你個公孫無悔!快將邊小姐交出!」
「公孫無悔!惹惱了五毒門,休想活著離開!」
雲子江苦笑道:
「哈哈…公孫兄,想不到你的仇家還不少呀!」
雲子江話語方下,豈料西北方亦追來大群空行者!
「雲子江!速速交出文曲星!」
柳卿見了那群空行者皆身穿七星道袍,立驚呼:
「七星壇!我…我爹呢!」
一鶴髮老者高舉手中的七星鎖,蔑笑道:
「哼!柳天那廝豈是老夫敵手?」
見那名鶴髮老者手中所持的七星鎖,想必七星神壇壇主柳天已遭不測,雲子江體內立刻燃起純陽正氣,盛怒道:
「你這傢伙瘋了不成!竟然連神壇壇主都敢動!」
「廢話少說!速速交出文曲星!否則就一起去陪柳天吧!」
東、南、西、北四方不但不可行,而且尚有追兵迫近,一行人被困在中央,進退兩難。
是要並肩作戰,彼此照應?抑或是分散作戰,打開戰線?
仙劍三宗的師承弟子向外圍成一圈,將三名女子護在其中,看來是打算並肩作戰,來場生死之鬥!
四方的追兵見一行人並無任何投降之意,便也不多費唇舌,直接亮出各自的兵器,朝中央圍剿而來!
雷震天抽出幻虛古劍遙指蒼穹,在空中祭起一圈幻虛劍陣,雲子江和公孫無悔也紛紛亮出純陽劍和冰魄劍,剎那間,激光四起,白、紅、藍三個劍團灼亮耀眼!
公孫無悔默念劍訣,將手中的冰魄劍朝蒼穹一指,一道水藍劍柱立刻由下至上貫出,從劍柱中還隱隱散發出無數道不安分的劍芒。
雲子江展動身法,幻化出無數身影,每個身影各持一把純陽劍,就在一瞬間,所有的身影環繞在一行人之外,一道純陽劍陣立刻形成!
雷震天將指向空中的幻虛古劍一收,公孫無悔立刻將冰魄劍向下一斬,水藍劍柱中的劍芒立刻像是脫韁野馬般地紛紛向外貫出!
雲子江加速身法,極速旋轉所產生的氣浪,搭配手中的純陽劍,重重熾熱氣浪搭配公孫無悔所發的冰魄劍芒,兩個極其對比的氣旋瞬間向外逼出!
四方追兵紛紛大驚,卻也不甘示弱,紛紛施展各派絕學加以抗衡,仙劍派亮出塵封已久的蒼冥古劍,祭起蒼冥劍陣,八卦宗擺出八卦降魔陣,七星壇則擺出北斗七星陣,五毒門也排開了五行香華陣,四方追兵雖為不同門派之人,卻毫無干涉彼此之意,總之彼此的共同目的,便是將中間的一行人給擒下!
巨響隆隆,光芒四射,一陣白亮籠罩夜空,亮芒中不見人影,只聞兵器聲鏗鏘作響,一場激鬥便在白亮之中展開!
白亮間,只見兩個藍灰色的巨大矢狀物體在空中緩緩浮現,一環巨大的亮金物體在其外圍高速輪轉,兩個矢狀物體一長一短,外圍的亮金圓環共有十二凹槽,六內六外,子、丑、寅、卯、辰、巳現於其內、午、未、申、酉、戌、亥現於其外,兩個矢狀物體高速地運轉,陣陣狂風捲起,只聽見亮芒中傳出陣陣哀嚎聲,片晌便陷入了寂靜,兩矢狀物體在高速運轉中漸漸消逝,白亮漸漸散去,一片夜色朦朧,五彩淡煙又再度緩緩飄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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