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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章【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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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章【邂逅】
民國九十四年,六月。
師大校園,芳草茵茵,下課鈴聲逐漸響起,本學期大二的最後一堂課到此告一段落,但在所有學生耳中,卻是令人哭笑不得的鐘聲。
伴隨著一片哀號聲中,所謂的期末考也隨之終了,學生們三五成群,紛紛離開了教室。
從今天開始,即將迎接暑假的來臨。
教室內,李逍遙收起了鉛筆盒,放入了隨身攜帶的提袋,搖頭頻頻嘆氣,緩緩地離開了教室。
熟悉的走廊,青青校園,芳草萋萋。
離開了校園,李逍遙走在台北的街頭上,失意地四處閒晃。
轉眼間,幾個小時已過,忽然間,一名少女從他的身旁擦肩而過,她的容貌,令李逍遙感覺非常地模糊,卻又好似非常地清晰,讓逍遙不自覺地回過頭去瞧上幾眼。
李逍遙一個箭步上前,拍了拍那名少女的肩膀,那少女轉過頭來,望了望李逍遙,微笑道:
「嗯?這位大哥找我有事嗎?」
李逍遙望了望那名少女,接著回過神來,嘆了一口氣道:
「啊…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實在太像了…」
那少女眨了眨眼,微笑道:
「沒關係,你認識的那個人真的跟我長這麼像嗎?」
聽那名少女笑嘻嘻地回了他這一句,李逍遙便再追問道:
「嗯…真的很像…冒昧一問…請問小姐的芳名是…?」
少女笑道:
「我叫水凝霜。」
那副天真無邪的可人臉龐以及不畏生人的純真回應,確實跟李逍遙印象中那個人有幾分的相似。
「水…好特別的姓啊!」
水凝霜笑道:
「哈哈!大家都這麼說呢──聽我爸爸媽媽說,我們水家的祖先是從雲南那一帶遷徙過來的,所以我們帶有一點苗族的血統。」
見李逍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水凝霜摸了摸李逍遙的臉龐,一臉關心地問道:
「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李逍遙見狀,眨了眨原本快要泛紅的眼眶,趕緊搖頭擠出笑容道:
「不…我沒事…謝謝妳…」
「不行喔──看你臉色這麼差,該不會是中暑了吧!那可不行!我們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比較好!我看我們去前面的公園休息吧!」
水凝霜一說完,便拉著李逍遙往前方的公園跑去。
「喂…」
李逍遙無奈何,只能同水凝霜奔向公園。
※※※※※
大安森林公園,李逍遙與水凝霜兩人坐在一張有著大樹庇蔭的長椅上。
過了半晌,只見水凝霜一雙眼睛直盯著李逍遙瞧。
「好多了吧?」
李逍遙微微頷首,苦笑道:
「哈…沒有那麼嚴重啦…」
水凝霜點點頭,接著一臉好奇地問道:
「對了!你今年幾歲啊?」
「李逍遙,今年二十歲,師大數學…暑假後升大三。」
水凝霜搖搖手,笑道:
「哈哈──人家又沒有問你名字──對了,你今年才二十歲?」
見水凝霜一臉驚訝,李逍遙苦笑道:
「哈哈…或許是我長得比較糙老吧…」
水凝霜忙道: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說,你比同年齡層的人看起來更穩重、老練呢!…咦?對了!你也是師大的?」
李逍遙點點頭,道:
「是啊──等等…妳說『也』…難不成…妳也是師大的?我怎麼從沒在學校裡看過妳?…不過也是有可能啦…師大那麼大…」
見李逍遙口中唸唸有詞,水凝霜接著笑道:
「是啊──我是今年剛入學的,嘿嘿──那你就是我的學長囉!以後請多多指教啦──」
李逍遙一聽,驚訝地問道:
「…學長?…難道妳也是數學系的?」
水凝霜點點頭,答道:
「是啊──看不出來嗎?」
(的確是看不出來…)
見李逍遙一臉狐疑,水凝霜噘起嘴,從身旁背的袋子中拿出了一張紙。
「哼──瞧──我可是今年的榜首呢──」
李逍遙看了看那張紙,只見紙上寫著「94學年度大學個人申請入學招生錄取名單」。
「哈哈哈…哪有人隨身把榜單帶在身上的啦…」
水凝霜吐了吐舌頭,笑道:
「嘻…之前一直放在袋子裡,結果就忘記拿出來了…」
李逍遙再定睛一瞧,那紙上的第一個名字,的確是「水凝霜」!
「哇…真的是榜首耶!想當初我還是備取最後一個上的…哈哈…好好好──失敬失敬──對不起啦──」
水凝霜撇過頭去,生著悶氣,嘴中唸唸有詞。
「哼──逍遙學長最壞了啦!我可是想當老師才特別填師大數學系的耶!」
李逍遙見狀,忙道:
「哈哈──好嘛──凝霜學妹──我知道師大附近有間很好吃的冰店,看現在時間還早,妳若有空,我們便一道去吃吧──」
水凝楓一聽道「冰店」二字,立刻轉過頭來,舉起雙手笑道:
「耶──好──學長請客!」
「哈哈──這有什麼沒問題!」
水凝霜握起李逍遙的手臂,兩人便一道往公園外走去。
※※※※※
民國九十四年,七月一日。
暑假已到,晴空烈日,艷陽灑地。
昂首,微風徐徐輕拂。
飄飄白雲相襯,一片蔚藍景緻宜人。
大安森林公園的某處樹蔭下,兩位少年正在樹底下乘涼,享受著縷縷芳草香。
站著的那位少年撥弄著劉海,四周尋找「獵物」。
「哦哦?」
少年的雙眸一亮,趕緊搖了搖躺在一旁樹根的少年。
「嘿!阿沅哪!你快看!前面那女的背影看起來好正喔!哇──這年代會染白髮的美眉已很少見了──想必──是個上等貨色唷──」
名為「阿沅」的少年李沅斜倚在樹根旁,微睜一眼,透過眼鏡瞧著前方坐在長椅上的那名女子,說身材有身材,且有著一頭閃閃皓白,不禁搖頭譏道:
「啥!逍遙,你也太誇張了吧!看個背影也能樂成這樣…說不定…她一轉過身來是個男的呢…」
被喚作「逍遙」的少年李逍遙笑道:
「吼唷──你老是這麼掃興!反正我們也沒什麼事──不如…我們上前去搭個訕吧!」
李沅從樹根旁坐起身來,躺在一旁的綠草地上,道:
「…我沒興趣…你自己去…」
說完便閉上雙眼,繼續享受著樹蔭下的清涼。
「哼──算了──算了──反正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
李逍遙話一說完,便朝前方的那名女子走去。
一頭雪白,亮髮如雪,一時間逍遙看得怔了,遲疑了半晌,吞了口水,鼓起勇氣輕拍了那女子的秀肩。
「這位…」
未等李逍遙說完,只聽見一陣帶有些許嬌媚的聲音傳來:
「小哥──叫我嗎?」
(小哥?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逍遙雖心中起疑,但隨後還是道:
「小哥…不…小弟有幸請您喝杯茶嗎?」
「唉喲──討厭啦──嗯哼──人家…就交給你啦!」
那女子轉頭過來搔首弄姿,李逍遙大吃一驚,瞪大著雙眼望著眼前這名濃妝豔抹的中年大叔!
「媽呀——」
李逍遙嚇得拔腿就跑!
那「女子」追在李逍遙後方喊著:
「哎──小哥──等等人家嘛!」
李逍遙跑到樹幹旁綠草地,猛烈地搖著正在樹蔭下乘涼的李沅。
「媽啊!阿沅──快逃啊!」
只見李沅不情願地睜開了迷濛的雙眼,矇矓間,映入眼簾的,便是剛才李逍遙所覬覦的那名白髮「女子」。
「哦?約到啦?恭喜…」
眼見後方追來的那名「女子」逐漸接近,李逍遙忙道:
「你快給我看清楚!」
李沅又揉了揉眼,定神一瞧,本來臉上的淡定立刻轉變成了驚訝!
「媽呀!李逍遙!你想搞同性戀也不要拖我一起啊──」
李沅驚呼一聲,接著便飛快地朝著公園外跑去!
「等等人家啊──」
李逍遙看身後那「女子」追來,也隨忙緊跟著李沅逃去,頓時間,只見在公園內追逐的三人,構成了一幅可稽的畫面。
※※※※※
深黑籠罩的窄巷暗不見天,屏著氣的兩個「亡命之徒」,不時地朝巷外窺去,躲了半個下午,已是身心俱疲,所幸那「女子」似乎並未追來。
兩人看了看巷外四周似乎已安全,便緩緩地走出了窄巷,接著累倒在一旁的長椅上。
只見一個可憐的受害者正望著那個始作俑者──李逍遙!唉…也懶得說他了,反正這早已是他預料中的事,再說有何用呢?
兩人低下頭,看著夕陽餘暉映射在地上的兩個身影,閉上雙眼,抬頭,不禁同時苦嘆一聲。
「「唉──」」
烘天彩霞已漸淡,星已滿天,倏地,一雙素手拍起兩人的背。
晚風吹起,只見一抹白絲從兩人雙肩中央飄起,兩人面面相覷,接著緩緩向兩人中央回頭一望,黑暗中,竟是名白髮女子的身影!
「哈──這麼晚了,你倆在這兒做什麼?」
((咦?))
這聲音聽來似乎不是先前那「女子」所發出,兩人鬆了口氣,李逍遙朝著李沅做出了「你認識她嗎?」的表情。
那白髮少女見李逍遙竟對她似不熟稔,便微笑道:
「唉唷──李逍遙──都要升大三了──你還不認識同學嗎?你好──我是你們的同班同學,水凝楓,請多指教──」
(水…凝…楓?)
「……」
※※※※※
看著玻璃窗外的天色,晚霞爛然,再看看一旁掛鐘上的時間,已經將近晚上六點了,少女揉揉倦眼,闔起書本,提起一旁的小背袋,緩緩地離開了座位,將書歸還至一旁的書架上。
伴隨著夕陽的餘暉,少女緩緩地走出圖書館並伸了個懶腰,接著朝著校門口走去。
餘暉下,照映著少女一頭微捲長髮,夢幻般的淡紫色,一雙鑽藍美目勾人心魂,少女有著一張瓜子般的娃娃臉,再加上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若非親眼看見她從大學的校門口走出來,還真令人難以相信,她現在已經是一名大學生了。
少女邁開步伐,朝著捷運的方向前進,和以往相同的道路,豈料才未出幾步,只見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群不良少年正群集在前方,似乎還望著這裡,少女一時不知所措。
正當少女掉頭,打算繞道而行之際,豈料那幾名不良少年竟朝著這裡走來,少女轉過身,加快腳步向後方跑去,那幾名不良少年見狀,竟也朝著少女追來。
少女一直向前跑,卻未料跑進一條死巷,少女一慌,腳步竟不打聽使喚地打了結,一個不慎跌落在地,還扭傷了腳踝,不良少年們見狀,便緩緩走上前,在少女身旁圍成一圈。
「嘿嘿…小妹妹…妳好可愛喔…」
「大哥哥帶妳去玩好不好啊?」
「小妹妹──妳叫什麼名字?」
少女按著扭傷的腳踝,驚慌道:
「你…你們…」
「乖──大哥哥們會好好疼妳的──」
「來嘛──來嘛──」
見少女心生徬徨,周圍的不良少年更是變本加厲,各個面目猥瑣地笑著,少女強忍著腳痛,硬是站起身來。
「不…不要…」
少女顫抖著身子,打算另尋他徑逃離現場,兩旁的不良少年見狀,立刻一左一右,拉住少女的雙手。
「嘻嘻嘻──小妹妹──大哥哥們好心要帶妳去玩──妳這樣逃走實在太不夠意思囉!」
見少女不停地掙扎,後方的不良少年不分由說地,立刻從後方擒住少女的胸部,接著舔了舔少女的臉頰,提額作勢道:
「嘖!還這麼多廢話幹麻?直接上了啦!」
「不──不要啊──」
「哈哈哈──」
少女越是死命地掙扎,那名不良少年就抱得就越緊。
突然一個不明物體從正上方掉了下來,正巧砸在其中一名不良少年的腦袋上,那名不良少年摸了摸頭部,竟然還抓下幾顆飯粒,那名不良少年大吃一驚,立刻抓起掉在地上的不明物體一看,竟然是個吃到一半的便當盒。
「他奶奶的!哪個傢伙竟敢用便當砸老子的頭?」
「一群人欺負一個小妹妹,要不要臉啊?」
所有人抬起頭朝聲源望去,只見一個身影正站在二樓陽台,雙手抱胸。
那身影探出頭,是名一頭紅色長髮的少年,正一腳踩著身前欄杆,一臉不屑地望著這裡。
抱住少女的那名不良少年見狀,立大笑道:
「哈哈哈!臭小子,老子辦事關你屁事!還有你那是什麼誇張的頭髮…少在這裡逞英雄,看看我們有幾個人吧!勸你早點滾回家喝奶,免得挨揍!」
紅髮少年未露出絲毫懼意,只見他那琥珀色的雙瞳一亮,接著身影一晃,竟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
正當眾人還在驚訝之餘,迅雷不急掩耳,紅髮少年以其精準又快捷的身手朝下方一踏,抱住少女的那名不良少年,頭部竟成為了少年腳下的踏墊。
鞋底的觸感還殘留在頭上,那名不良少年惱羞成怒,立刻放開抱住少女的雙手,接著雙手向上一擒,沒想到卻撲了個空,正當那名不良少年錯愕之際,身子竟從背後由下至上被一重擊,那名不良少年竟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紅髮少年一個筋斗給向後踹飛!接著撞上巷尾的牆壁,趴倒在地。
一名看似不良少年老大的男子揉揉拳頭,發出咯咯聲,接著發出冷笑聲。
「哼!大家上,給這自以為是的臭小子一點顏色瞧瞧!」
不良少年們各自點頭,揮舞著拳頭朝紅髮少年撲了過來,紅髮少年笑容可掬,不慌不忙地晃動身影,輕而易舉地閃過了不良少年們的攻擊。
其中四名不良少年見狀,立刻從前、後、左、右四方夾擊紅髮少年,紅髮少年一個矮身閃過,接著單手撐起身子,架開雙腿向外掃了一圈,四名不良少年還來不及驚訝之際,竟已被四方掃飛。
看似不良少年老大的男子冷笑一聲,從口袋緩緩地掏出一個柄狀物體,接著拇指一按,那柄狀物體突然彈出了刀身,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把彈簧刀!
男子按刀,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嘿嘿…臭小子敢壞了你老子好事…老子就讓你付出代價!」
「哼!廢話少說!要戰便戰!」
見紅髮少年雙手一開,擺出了架式,男子便緊握手中的彈簧刀,朝著紅髮少年筆直地刺來,正當刀身即將刺到自己胸前之際,紅髮少年雙瞳一亮,一個轉身閃過這一刺,接著立刻反手一擒,順勢一個過肩摔將男子給撂倒在地!
「唉唷喂呀…」
紅髮少年右手撩起男子的領口,怒道:
「Damn you!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滾!」
接著一腳勾起地上的彈簧刀拋向天空,一記快拳,那把彈簧刀竟立刻斷成兩截!
剩下半截的刀柄掉落在地上,紅髮少年轉過頭去,怒目望向其餘幾名不良少年。
「還不快滾?」
不良少年們見情勢不妙,紛紛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巷口,紅髮少年見那群不良少年跑遠之後,便回頭望向那名少女,只見少女流著淚,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自己。
紅髮少年單腳跪地,搔首道:
「呃…小妹妹,妳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小妹妹…?)
紅髮少年見少女不說話,只是用手按著腳踝處,便道:
「Oh!傷到了腳踝是嗎?那可千萬別亂動啊!」
「謝…謝謝你…不太嚴重…我還能走路…」
紅髮少年莞爾道:
「謝就免了,妳先在這別亂動,我一會兒就來。」
接著便往巷口外跑去,過了一會兒,又從巷口外騎著一台仿賽車緩緩駛近。
紅髮少年停好車後,便彎下身來一把背起少女,接著將少女緩緩置上後座。
「Well,妳家在哪?我送妳回去。」
少女點點頭,輕聲地說了一個地址,紅髮少年頷首,接著左手抓穩離合器,左腳踩入一檔,右手催起油門,朝著少女所說的地址一路飆去。
不出幾分鐘,兩人便抵達了目的地。
紅髮少年停下車,將少女緩緩地從後座背下。
「謝…謝謝你…」
紅髮少年笑道:
「Haha!這沒什麼啦!濟弱扶傾──本來就是我們小市民應盡的責任嘛!既然妳已經安全到家了,那我也該告辭啦──小妹妹,我們後會有期啦──bye!」
少女微微地露出了笑容,一再地鞠躬答謝。
(Haha…我的晚餐沒了…看來今天晚上又得餓肚子囉…)
紅髮少年跨上機車,催起油門,離開了少女家門前,少女站在屋前,目送著紅髮少年離開,不出幾秒,只見少女一臉驚訝地看著機車後方的那張車牌。
竟然是一張黃底黑字的車牌。
(順帶一提,550cc以上的大型重型機車掛紅底白字車牌為民國96年11月1日後才實行的,故事的時空背景為民國94年9月,故大型重型機車尚為黃底黑字的車牌。)
※※※※※
幾分鐘後,紅髮少年騎著座下那台998cc的重型機車,回到了剛才與少女相遇的巷口,一個漂亮的甩尾揚起塵土,紅髮少年停妥機車後,便往巷口內走去。
沒出幾步,紅髮少年只覺腳底下似乎踩到一張四方形的卡片,紅髮少年彎下身來將地上那張卡片拾起一瞧,似乎是張學生證之類的東西。
「Unnn…司…徒語晰…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數學系…這麼巧…這不是我要轉去的學系嗎?咦…這張大頭照上的人…該不會是剛才那個小妹妹吧!天哪…我剛剛還一直叫她小妹妹…真是太失禮了…」
「嘿嘿…」
紅髮少年聽見身後傳來冷笑聲,立刻下意識地向旁一閃,只見身旁一把西瓜刀切過空氣,還發出了颯颯聲!
紅髮少年轉身向身後一望,只見一個看似混混頭領的傢伙正持著手中的西瓜刀冷笑道:
「嘿嘿…臭小子,身手還不賴嘛!」
「你是!」
不出片刻,只見混混頭領高舉持著西瓜刀的手,身後巷口紛紛冒出將近五十名的持刀混混,紛紛聚集在巷口!
「臭小子!剛才竟敢讓打傷你老子,今天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紅髮少年冷哼一聲,四周觀察地形以及敵我的優劣,地處死巷,敵眾我寡,明顯處於絕對劣勢,硬碰硬似乎勝算不大,再看看停在巷口的那台重型機車,總之先設法跑到巷口外騎上機車,之後再見機行事也無妨。
(看來得拿出真本事了!)
紅髮少年念頭方下,立刻振身朝著巷口的一群人衝去。
「哈哈!想送死就成全你!大夥上!」
混混頭領命令方下,巷口外的一群持刀混混立刻各自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朝著迎面而來的紅髮少年砍去。
當雙方人馬即將接觸之際,紅髮少年輕點其足,一個縱身向上翻去,乾淨俐落的空中翻轉越過那群持刀混混。
著地那一瞬間,紅髮少年已來到那台重型機車的旁邊,跨坐、發動等動作有如流水般流暢,左手離合器一拉,左腳直接踩勾入二檔,右手油門一催,一個迅速的側壓甩尾駛出巷口,等一群混混發現之際,那名紅髮少年早已不見蹤影了。
「哼!想落跑?」
混混頭領冷笑一聲,帶領著那群不良少年往巷口外追去。
紅髮少年壓車轉過巷口,竟看見前面不遠處也站著一群持刀混混!
「還有伏兵?可惡!」
正當紅髮少年欲掉頭迴轉之際,卻看到先前那群混混竟也追了上來!
「哈哈!早料到你會來逃跑這招,老子我早就事先找人在路口堵你啦!」
前後兩方各有敵人包夾,可真是進退兩難,前後人數相加將近一百人,紅髮少年見情勢危急,左手離合器一彈,左腳勾入三檔,右手催起油門,準備突破!
正當紅髮少年放開離合器的那一瞬間,豈料轉速表瞬間轉零,機車向後一制,竟然發出了熄火聲。
(Shit!機車這時候居然給我熄火!看來…這次真要硬碰硬了!)
紅髮少年架起機車,並從車後小型置物箱緩緩抽出兩支長約八十公分的伸縮實心鋼棍。
混混頭領架起西瓜刀,大笑道:「哈哈哈!想以一擋百?別笑死人了!兄弟們!圍住他!」
前後兩方混混一聽,立刻在紅髮少年身外圍成一圈,紅髮少年架開左右兩支鋼棍,呈現迎戰狀態,混混們見狀,二話不說,立刻朝著中央的紅髮少年殺來!
紅髮少年按起左棍支撐在地,接著一個翻身向上,雙腿順勢踢飛五、六人,其身子在空中轉了一百八十度,只見紅髮少年左手持棍支撐其身,右手持棍向前平舉,整個人在中央呈現半倒立姿態。
混混們各個持刀朝著紅髮少年支撐其身的左臂掃去,紅髮少年見狀,持棍的右手立刻向外架開,當混混們手中的兵器砍來之際,紅髮少年立刻以右手的長棍連連格開刀勁。
抵擋混混們攻勢數分鐘,紅髮少年的左手突然抽起支撐其身的鋼棍,雙棍一開,兩旁混混的腦袋立刻被強烈重擊,只見二人瞬間倒地,口吐白沫,一群混混見狀,連忙向外退了幾步,不敢輕舉妄動。
紅髮少年見機不可失,立刻輕點其足,一個縱身跳至混混頭領身後,混混頭領還來不及反應,紅髮少年手中一雙鋼棍竟已架在他的太陽穴兩旁!
「你…」
「Shut up!還想要你這顆腦袋的話,立刻叫這群垃圾給我滾蛋,給你三秒鐘下命令,三、二、一、你以為我在說笑?」
擒賊先擒王,不等混混頭領回答,紅髮少年二話不說,立刻將一雙鋼棍朝混混頭領太陽穴貫入!
只見混混頭領瞬間倒地,其太陽穴兩旁兩塊淤青,紅髮少年架開鋼棍,道:
「垃圾們,不想變得跟這傢伙一樣就趕快給我滾!」
混混們見狀,連忙作鳥獸散,紅髮男子立於其中,笑道:
「哈哈哈!這種小角色也想跟我皇甫秦鬥?再回去練個幾百年吧!」
自稱「皇甫秦」的紅髮少年將一雙伸縮實心鋼棍給收起,放回車後小型置物箱,緩緩地將那台998cc的重型機車緩緩牽回巷口。
鎖上機車,皇甫秦緩緩地走進公寓,正當走到二樓時,只見家門前站著一名少女,少女年約十八、九歲,跟皇甫秦一樣有著一頭淡紅長髮,一雙琥珀色的瞳孔,只是身高還比皇甫秦矮個二十來公分。
「Ah!Good evening!」
皇甫秦一聽少女的聲音,遲了半晌,隨後驚訝地叫道:
「Oops!小葵…妳怎麼在這裡?妳不是在England嗎…什麼時候跑到Taiwan來了!」
被皇甫秦喚作「小葵」的少女「皇甫葵」微彎身,負手笑道:
「Haha──好久不見啦!老哥──都過了一年──我怕你一個人在Taiwan太寂寞,所以特地從England跑來陪你──怎麼樣?有沒有很港(感)動呀──」
皇甫秦抱胸笑道:
「Haha!少蓋了,八成是妳自己怕寂寞才來Taiwan的吧!」
皇甫葵一聽,叉腰笑道:
「哼!誰怕寂寞啊!是daddy要我考上這裡的大學,不過為了避免麻房(煩),就選擇跟你一樣的大學啦──這樣才能就近看管你,haha!」
皇甫秦道:
「Well,說來說去,原來妳是爸媽派來監視我的spy啊!」
皇甫葵笑道:
「唉唷──說spy就傷港(感)情了嘛──要說intelligencer──」
皇甫秦已懶得爭辯,便攤手道:
「Okay,okay,well,Miss intelligencer,妳什麼時候來的?打算住哪?」
皇甫葵眨眨眼,道:
「我是今天中午才抵達Taipei的,daddy有給了我你住的地址,要我到Taipei時先來找你,原本我是打算住在學校的宿舍啦…不過為了就近看廣(管)你…well,從今天起,我要跟哥哥一起住!」
「啥──」
皇甫秦雙肩一塌,心中暗道:
(我看…以後可有「好」日子可以過了…)
※※※※※
「哥哥──往放(晚飯)煮好了──可以來吃…」
皇甫葵從廚房內朝著客廳走了過來,只見皇甫秦正坐在沙發上,左手拿著一張卡片狀的物體,右手拿著遙控器,隨著按鈕的切換,電視螢幕上的頻道一台接著一台閃過。
(司徒…語晰…好優美的名字…)
「哥…」
(師大數學系…不如…明天一早去學校走走…一來可以熟悉環境…說不定還能再次巧遇…)
「哥!」
(好!就這麼決定了!)
「皇甫秦!」
皇甫秦一聽,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回過神來轉過頭去,只見皇甫葵雙手插著腰,一臉不悅地看著他。
「喔…原來是小葵啊…走過來都不出聲,現在突然出聲想嚇死妳老哥啊!」
只見皇甫葵雙手抱胸,頭撇向一旁道:
「嚇死你活該啦!瞧你發呆發得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有的沒的,剛剛叫了你幾千萬次都沒回應…吃放(飯)啦!」
「『放』?…喔…『飯』啊…」
皇甫秦應了一聲,隨著皇甫葵朝著餐廳走去。
餐桌前,皇甫秦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小葵…妳『ㄢㄤ』不分的老毛病還是沒改啊…」
看著空無一物的餐桌,皇甫秦接著道:
「對了…『晚放』呢?」
皇甫葵走進廚房,接著端著一鍋不知為何物的東西朝著餐桌走了過來。
「你很囉唆耶!不要再挑我的語病了…哪──就這鍋囉!」
見皇甫葵放下手中的鍋子,皇甫秦朝鍋內望了一會兒,接著道:
「等等…WHAT…IS…THIS?」
皇甫葵盛了一碗飯,接著從鍋內撈了一瓢液體淋上飯,放在皇甫秦桌前。
「海香(鮮)燴放(飯)啊…怎麼了嗎?」
皇甫秦端起桌上那碗皇甫葵所說的「海鮮燴飯」,立起身道:
「這…老妹…妳開玩笑是吧!這碗黑不啦嘰的飯是海鮮燴飯?妳在英國真的有上過烹飪課?」
皇甫葵一聽,立刻將皇甫秦手中那碗「海鮮燴飯」給一把搶了過來。
「你說什麼?不想吃的話就別吃!哼!」
語畢,皇甫葵便作勢要將那碗「海鮮燴飯」往一旁的廚餘桶倒去。
皇甫秦連忙一把搶回皇甫葵手中那碗「海鮮燴飯」,苦笑道:
「別生氣嘛──我吃就是了…」
皇甫葵又盛了一碗飯,接著又淋上一瓢「海鮮醬」,道:
「真囉嗦!吃就對了,廢話這麼多!」
(唉…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啊…)
皇甫秦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勺起一匙飯,觀其醬料顯然不是相當美觀,皇甫秦閉上眼,一口吞下。
「你那是什麼表情…有這麼難吃嗎?」
飯方入口,豈料其味竟鮮美無比,皇甫秦大驚,又吃下一口,接著道:
「咦?想不到味道還不錯嘛!」
皇甫葵笑道:
「算你識貨!這可是我精心調製的獨特醬料,市面上是買不到的──」
「只不過這外觀…」
皇甫葵放下手中的碗筷,瞇眼道:
「什麼?」
「正合我意…」
晚餐畢,皇甫秦盥洗完從浴室走了出來,只見皇甫葵正坐在一旁客廳沙發上。
「小葵,這麼晚還不睡啊?」
皇甫葵未回頭,只應話道:
「晚?現在才十二點耶!你想睡就先去睡吧!我想睡的時候自然就會去睡。」
皇甫秦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到客廳沙發旁道:
「妳該不會是有時差吧…對了,我差點都忘記這間宿舍只有一間臥房,那我睡客廳,妳睡房間好了。」
皇甫葵搖搖頭,笑道:
「我睡沙發就行了,你快去睡吧!」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皇甫秦應諾一聲,先行回房休息,皇甫葵則是繼續趴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
飄飄細雨,徐徐晚風,伴隨著柔中帶剛的淒美旋律,一名少女跪坐於窗前,一把古箏橫臥於其雙腿之上,一雙素手在古箏諸弦間遊走,口中還不斷地吟出陣陣詞曲。
寒燭默語,垂首闌珊疏影動,
眉頭深鎖,闔眼捫心思對錯。
錯、錯、錯,一路走來是誰錯?
奈何煙雨,望穿秋水映江月,
舉樽邀月,酒落愁腸芳華破。
破、破、破,狂風捲簾夢方破。
皓雪千里,霜鬢已覆淚珠落,
一眼蒼穹,物換星移虛度過。
過、過、過,星斗無情蹉跎過。
望月空嘆、這般奈何。
良久,只見少女雙掌按弦停下古箏,輕嘆了一口氣,緩緩抬起頭來朝著窗外細雨望去,陣陣細雨中,一抹淡月從雲間透出微微亮暈,倏地,少女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低下頭,一片紅暈瞬間從她雪白的雙頰染開。
「唉呦…討厭啦…怎麼會突然想起那個人…」
這股相思之情,在這細雨飄飄的夜晚,除了少女之外,或許也只有在灰雲彼端的那輪明月知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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