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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之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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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玉穿著橘黃色鮮豔勁衣,襯托她平日訓練有素的姣好身段,這回她沒
配劍帶刀,反倒是攜挾著移花宮門人不擅用的彫弓鈚箭。她紮起了馬尾,前
髮中分兩束,一臉倔強樣,眉宇間頗為不耐。
現在是亥時又一刻,宇文非整整稽遲了十五分。
以輕佻浮薄的態度單方面約定女孩子固是渾蛋不錯,但約定之後卻不守
時的傢伙更是……
「渾蛋中的渾蛋。」瑩玉兩手交叉於胸前,不滿地唾罵。
月明如水,漾人心房,此時雖是凌晨時分,但繡玉谷懷著一種異於晨間
、獨屬晚西之美,花簇錦攢芳香撲鼻,而幽靜氣氛竟煞似醉人。
眼前是大好春景,無以名宣這不可勝收,可惜瑩玉哪有心思去管這景況
,她心裡盡是想好好地修理某個渾蛋一頓。
突然林中一陣窸窣作響。
瑩玉正當怒氣填胸,於是想也不想的便脫口而出:「誰在那?出來!」
出來的,不是瑩玉以為的那個渾蛋。
是六個男人,定神一瞧那打扮,絕非移花宮之人。泰半有著鄙陋猥瑣的
面貌,衣裳顏色或青或黃,悉數雜亂不整。那陰森森碧幽幽的眼神,叫人望
了一次後全身驟起雞皮疙瘩,此外,他們每個人肩上挑著一個不知是何用處
的籠子。
「好標緻的娘兒們。」其中一名鼠頭璋目的男子搶在眾人頭前發話。
「江湖傳言,移花宮裡頭的女人個個美若天仙,經過這幾天下來的探窺
,嘿嘿……」在邪笑聲的搭配下,另一個黃衣男人把瑩玉從頭看到腳,由腳
瞧回頭,目光游移瑩玉全身上下,惹的瑩玉心裡發毛。
「嘖,上次給大師兄教訓,不得已送回去那兩隻小綿羊,害的咱們煮熟
的鴨子飛了,老子就不信這次也這麼他媽的倒霉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詞句入耳不堪,瑩玉聽了火上加火,面色卻寒若冰
霜,她冷丁丁地道:「移花宮的規矩,擅自闖入方圓十里勢力範圍內的外人
,不論男女老少,一律殺無赦。你們不曉得嗎?」
六人裡面只有一個人較為特別,趾高氣昂的樣子,半長不短的頭髮往後
一紮,的是傲慢不耐,青衣服飾的男子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他笑道:「曉
得又怎麼著?」
話聲一落,七嘴八舌的幾個人頓時靜下。唯有灼熱又貪婪的眼光仍在不
停閃動。
「青衣老弟說的極是,移花宮那套花拳繡腿有啥好神氣的?」諂媚的口
氣。瑩玉心中揣度,這人年紀看來比青衣男子大,可是論地位似乎要低於他
許多。
「師尊的武功比憐星邀月兩個婆娘高明多啦,這回再出江湖和移花宮結
成了姻親,那還沒有我們兄弟舒服的日子過嘛!」
「哈哈,到時可要請青衣老弟在師尊面前美言幾句,讓咱們有一兩個美
人兒輪番伺候啊!」
黃衣人忽地把眼睛瞇成一縫,獰笑:「現在大家先料理這辛辣的女人,
給她嘗嘗什麼叫欲仙欲……呃!!」
話不及說盡。他已仰天倒下。
黃衣人眼睛睜的圓大,沒了鼻息,好像仍不清楚他怎麼死去。
──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死的不知所以然。
──無奈的是,活的不知所以然的人更不少。
喉頭豎著一隻箭。
箭頭直直沒入脖頸,箭桿小幅度的規律震晃,純白色的箭羽霑上了嫣紅。
瑩玉的左手垂下弓來,右手保持弦鬆之姿,目不轉睛的注視眾人,嬌滴
滴的笑:「下三濫的傢伙,殺幾千幾萬個也不嫌麻煩,對了……」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 ※ ※ ※
「本姑娘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 ※ ※ ※
推開宇文非的房門,一個人不急不徐的蓮步輕移。
房間是暗的。正如這房間主人的個性。
不知怎地,她幽幽的嘆了口氣,聞之使人不忍。
是為燭火未燃的暗室而嘆,還是長夜漫漫卻未歸的他?
她坐到了床沿。纖纖細指,觸摸著他的被褥。沒有餘溫殘在,喚回印象
中,他是兩種極端的概念。
平寧的語氣,好像心底了無牽掛:「去哪兒了呢……」
可她知道她一直懸念著的是什麼。而那個人不知道。
她猶記得。來不及撐傘,傾盆大雨的午後;她魯莽的撞倒了他,他手中
的那柄油紙傘就這樣給她弄上烏雲密佈的天,隨風飛的不知所蹤。
她的髮濕浸浸的貼在臉龐,衣衫也淋溼大半,和他摔跌在一塊兒。一抬
頭,正巧逢上了他的眼。
這是他們緣分的開頭,伴隨他當年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 ※ ※ ※
「喂,女人。」
※ ※ ※ ※
「喂,女人。」青衣男子打落瑩玉的長弓,抓住了她的手腕,「別太自
以為是了。」
地上三具屍體,皆受箭傷至死。青衣男子犧牲了兩名同門當活肉靶,硬
是與其他兩人欺近身來,欲逼瑩玉就範。
「沒有弓,還有箭。」眼見左臂被制,其餘兩人又快要迫緊。
瑩玉右手瞬即由箭筒挾出一支箭,一送,刺進了一旁握著匕首正待出招
的男子的下腹。右腳一記勾踢踢走另一人。接著深深吸一口氣,左手一旋,
蠻腰一扭,聞名天下的移花接玉順勢而行,震遠青衣男子至兩丈外。
三個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剎那間又殺了一人,推開兩人。
──以靜制動、以少擊多是移花宮的強項,也是移花接玉的最大妙處。
「嘿,不可小覷。」青衣男子縱處於下風,也面無懼色,似乎胸有成竹。
瑩玉傲然的道:「對,可惜你發現的太慢了。」
「錯,只要有贏的把握,永遠也不嫌慢」青衣男子齜牙咧嘴一笑:「魏
老六!」
方才被瑩玉踢中的那個男人陰狠的道:「來了六個,死了四個。哼!也
好,這麼一來,咱們兩個快活的時間也多。」語畢,嘴裡竟發出吹竹之聲,
這聲宛似吹竹,卻又不像,聽了直叫人噁心,毛骨悚然。
瑩玉凝神以應,她哪知敵方又耍什麼把戲?
氣氛驟然起了變化。
忽地,瑩玉驚呼。只見山谷湧來老鼠,如潮水一波波不斷,不多時,前
後左右皆是數不清的老鼠,老鼠聽著魏老六的哨音,圍向瑩玉,卻在距離三
四步就不再催進。
瑩玉嚇得雙腳一軟,便跪了下來,什麼高昂的鬥志都被這群不速之客駭
跑了。
青衣男子從從容容的走到瑩玉前,以勝利者的姿態。他抬起了瑩玉的下
巴,瑩玉不得不正視他,她感到的僅存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氣憤。
「小寶貝,春宵一刻值千金啊。」青衣男子不懷好意的道。
瑩玉羞憤的同時。
「對,春宵一刻值千金。」突如其來一個男聲。
沉穩中帶有戲謔的意味。
魏老六喊道:「是誰?」
聲音繼續道:「來了六個,死了四個。嗯?不好,這麼一來,能殺的數
目不就少了嗎?」
「喂,女人。怎麼這麼不中用啊……對了,」
「再告訴你們一件事──」
※ ※ ※ ※
「本少爺今天的心情非常的好,」
「所以,你們兩個,也別想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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