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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角色IV(Kezak(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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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風,是天藍色的。
或許是因為出生於風的國度,繪里香很喜歡風。
有些風是來自草原,那是綠色的。
有些風來自海上,水藍色。
有些風,來自城市,灰色的。
但更多的風,來自戰場,濃濃的紅色。
繪里香不記得很多東西,對她而言,現在的自己,只不過是身上有著一個兵牌,上頭寫著「服部繪里香」的少女而已。
沒有故鄉,沒有出生地,沒有身分,沒有所屬。
自由,卻有種說不出的飄盪感,像是踩不到游泳池底的小孩子,她有點迷惘,但卻又有點欲語還休,即使能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說如此,但她也知道自己是火尾傭兵團的人,有個奇怪的機密任務等著她去辦,而自己也有可能是因為任務出了差錯,組織怕被牽連,才會洗掉她的記憶。
畢竟,她身後躺的那些人口風不算太牢。
至於是怎麼逼問出來的,再說吧,那不是很重要,反正有的是方法,至少,被她逼供的人都翹辮子了。
既然知道了任務,而或許,辦完這個任務後,她會找到自己也說不定。
但……
「但老娘不爽啦!」繪里香心裡很幹。「為啥被當成棄子,我還要幫啥鬼的『火尾傭兵團』做事?」
因為這理由,繪理香很不爽,她跟底下那群白目隊友不同,她就是她,機密任務還是偷資料啥鬼的干她屁事,反正,她啥都不記得。
又不是太閒,幹麻辛辛苦苦去打什麼機器人的,既然被丟棄了,那即使把任務完成也拿不到酬勞吧?
但,今天的風是這樣的藍,藍得她很不想生氣,她吐了口長氣,大大的黑眼睛裡又浮現了迷惘。
原來,沒有過去的感覺,是這麼的寂寞。
組成一個人存在的理由,就是他的過去,繪里香忘了她今年幾歲,但現在的她的存在,無疑是過去所有歲數每一天每一年所有情緒總和,然而,她卻失去了這個理由,永久性的,一去就再不回頭。
失去自己存在理由的人,算什麼?
她拿下黑色的鴨舌帽,讓一頭凌亂的短髮在高樓大廈頂層的風中飄蕩,將清澈而單純的視線迎向天空,或許,風中會有她的答案。
隨著她拿著黑鴨舌帽的左手輕輕地往下擺,一陣突然嘈雜起來的嗡嗡聲瞬間從她面前升起,繪里香有點迷惘的抬頭一看,卻發現一架直升機就這麼高速在她面前拉升。
那是一架地面戰鬥直升機,左右兩翼各配戴著19mm旋轉式機槍與28發火箭砲,最前端的駕駛座是強調視野的全透明座艙,從外頭可以清楚的看見駕駛員的全身上下,機艙後頭加長了兵員運送的組件,搭載量大概是一整個小隊那麼多。
那是一架,增援直升機。
而直升機上頭,畫著一個紅色的標記,看上去有點像是一隻著火的松鼠,在繪里香的記憶中,她突然覺得自己在哪看過這個標記。
「火尾傭兵團」,或許,是這個意思吧?
戰鬥直升機在繪里香面前的天空一陣滯留,將機槍毫不留情地朝向她嬌小的身軀,彷彿隨時就要開火的樣子,繪里香有點無奈的把鴨舌帽戴了回去,在這種距離下,倘若對方開槍的話,自己想必會馬上變成比蜂窩都還不如的東西吧?
到頭來,竟是死在自己人手上,還真是諷刺……繪里香眨了眨眼,她知道在這裡看見自己出身組織的意義只會有一個,在自己被消去記憶之後,對傭兵團而言,自己就已經是個棄子。
危險的,再也沒有存在理由的棄子,與其冒著回復記憶的風險讓他們自己找尋出路,不如直接從棋盤上抹去。
當棋盤上的棋子忘了自己的任務卻有了自己的意識,或許,這就是下棋者的作法吧?
繪里香閉上眼睛。
「編號05,服部繪里香。」一個沙啞的男聲。「是妳嗎,繪?」
機槍並沒有開火,聽見聲音,繪里香有些錯愕地睜開眼睛,卻發現一個軍裝的中年男人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穩穩地站到了大廈的天台上。
透過陽光,繪里香看見那個中年的男人有著一臉的傷疤,而左手的部位,更是比右手大了一圈不止,從袖管中透出少許的金屬光澤,但也因為這樣,讓他整個人身上多了一種嚴酷的英俊,彷彿從歲月中汲取了大量的堅強,一個鋼鐵般的男人。
好熟悉的人……繪里香迷惘的看著中年男子,她聽見自己說了一句她從沒想過自己會說的話。
「教……教官?」
被稱為是教官的男人憂鬱的點了點頭,隨即用標準的步伐幾步走上前來,繪里香還沒搞懂是怎麼回事,「教官」就已經緊緊的抱住了她,將她的臉按進了自己的肩上。
微風吹過繪理香的黑髮,彷彿將天台上的兩個人拋入了蔚藍的天空中,繪里香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但她並沒有抗拒。
只因為那感覺,是如此的熟悉。
「繪,妳還好嗎?」
教官沙啞的聲音,他放開了對繪理香的擁抱無聲地往後退了一步,用比常人粗大的左手撫過繪里香的面頰,那觸感有點冰冷,彷彿是種金屬,無生命的詮釋。
繪里香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她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而教官也隨之「嗯」了一聲,「我一直很擔心妳,在傭兵團決心放棄妳們之後。」他補充。
聽見這句話,繪里香愣了愣。
「等等,你是來……救我們的嗎?」難不成自己真的猜錯的嗎?繪里香看著教官背後逐漸將槍口移開的直昇機,有那麼一瞬間,她不懂這一切意義何在。
「沒錯。」教官嚴峻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那笑容在他的臉上不知為何的有股違和感。「這是我私人行為,我帶了另一批人來把妳們換走……在妳們任務失敗,被洗掉記憶後。」
「為……為什麼?」繪里香不懂,不懂身為傭兵的自己會有被拯救的權利,她只是看著教官與他身後快速跳下一整隊全副武裝傭兵的戰鬥直升機。
難道,教官竟真的瞞著「火尾傭兵團」派人來搜救他們?繪里香怔忡。
「因為,我說過絕對不會丟下任何人,任何曾經是我學生的人。」教官沒有回頭地對後方的傭兵下達幾個手勢,才不過幾秒,身穿全黑軍裝的他們就已經排成了整齊的一列。「特別是妳,繪。倘若妳沒失去記憶的話,那妳應該記得,昨天晚上妳出任務前我們兩個人在哪裡。」
教官牽了牽嘴角,這個表情給了繪理香清楚的答案。
她和教官,是男女朋友,昨夜的她,還是名為「服部繪里香」的傭兵的她,和眼前的男人,是在床上度過的。
原來她從來就不是單身,看著教官左手的機械化義體,繪里香的臉紅了起來,她幾乎記得眼前的男人是怎樣用這機械手臂,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呻吟出聲。
哇靠,這也太急轉直下了吧……失去記憶的繪里香傻眼。
「其他人呢。」教官不等繪里香傻眼,語氣一轉就變回了公事公辦的冰冷,只差其中彷彿還帶有些許笑意。
「我不知道……」繪里香小心的回答。
「是嗎。」教官點了點頭。「也對,妳的記憶已經被洗掉了,其他四個人,肯定也是單獨行動吧。」
還有四個人在下面嗎?但……
繪里香乖順的點了點頭,對現在的她而言,這些情報,都已經毫無用處了。
她就要回家了,接下來的事,或許,教官會幫她處理好吧,或許是女人的天性,但一想到身旁有了可靠的男人,繪里香就突然覺得好累。
她所有的堅強,彷彿都在瞬間消失殆盡。
只因為,她得救了,如今的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情況我已經明白了。繪,妳先上直升機吧。」教官又是幾個手勢,傭兵快速跑向繪里香身後樓梯間的同時,鋼鐵般的男人平靜地用下巴指了指直升機。「妳一定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總部那裡我會說明的。」
「你……不一起走嗎?」繪里香輕輕地低下了頭來,不再是那個黑色的忍者,不再是輕撫狙擊槍的殺手,不再是個傭兵地低下了頭來。
現在的她,只是個普通的少女而已,在自己的男人面前。
「我還有點事要辦,我的學生,還在下頭,而我說過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教官淡淡的將視線看向天空。
而風,仍舊是天藍色的,在白雲之上,這個名為都市的水泥森林之上,一個被世界覆蓋的蔚藍天空之上。
「嗯。」然後,是平凡少女輕輕閉上眼睛的一刻。「謝謝你……教官。」
教官沒有回答。
兩人的身影相擦而過,隨著繪里香逐漸地走近了直昇機,讓天藍色的微風帶起她的黑髮如一履漂蕩的黑絲綢,有個男人,表情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再也失去了溫度,只剩下無止無盡的冷峻。
始終,他是個軍人。
男人閉上了眼睛,下一秒,他就從懷中拿出了一把純黑色的手槍,用曾經愛撫過他戀人無數次的手,頭也不回的開了一槍。
畢竟,軍人是不能有感情的生物。
「碰!」
好響亮的槍聲。
所以,繪,再見了。
「『狐狸』呼叫『火尾總部』,第五目標已解決,剩餘四個目標待執行。『取代任務』繼續進行,下次回報時間,三小時之後。」
男人關掉一直開著的通訊器,接下來的話,他明白,再也不會有人聽到了。
「對不起,但我說過我不會丟下任何人的。」
風好藍,一個少女,躺在血泊之中,彷彿是故事的結局。
「所以,我也不會丟下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顆,我所造成的棄子。」
男人笑了,但那笑容卻有點像是在哭,他將手中的槍用機械手臂再次上膛,今天,他知道有些任務要進行。
然後,他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與他的小隊,消失在天台之上,只剩下直升機嗡嗡地消失在一望無際的藍天中。
什麼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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