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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角色I(Kezak(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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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很暗。
水銀燈發著逼逼啵啵的聲響不停亮滅,三個手拿步槍的軍人走在一個小型廣場上,黑軍靴踩在紋金屬地板上,發出響亮得不可思議的回音。
手電筒的光柱在空間中掃來掃去,三個軍人皺著眉頭不停轉動著死灰色的眼眸,三張將近完全一樣的撲克臉上都有著納悶。
有鼾聲,好響亮的鼾聲。
金屬色澤一路從手電筒映照的地方蔓延到遠方,當三道光柱循著鼾聲交會到一點上時,三個軍人不約而同的舉起了步槍。
那是一個躺在地上的人,臉上蓋著黑色鴨舌帽,纖細的雙手繞到後腦當成枕頭,而那轟雷般的鼾聲也從那鴨舌帽底下冒出。
一把狙擊槍隨興的被丟在地板上,軍人們注意到那個人幾乎是穿得全身黑,黑高領毛衣,黑長褲,黑運動鞋,黑手套,甚至連頭髮都是黑的,但露出的臉部膚色卻白得不像是東方人。
那人的鴨舌帽上,畫著一個小小的白色四角螺旋星型,看起來竟像是日本忍者電影中的「風魔手裡劍」。
幾張沾滿鼻血的衛生紙被很沒公德心的丟在走廊上,彷彿紅白相間的野薔薇,黑衣人的腳翹著二郎腿,看起來像是已經睡到不醒人事了。
「狙擊手嗎?」一個軍人皺著眉頭,用手指壓了壓別在耳朵上的藍芽通訊器。「這裡是C4火力小組,已尋得老鼠,目標確認,是個狙擊手。目標無抵抗能力,是否帶回?」
只有使用者聽得到的語音,從軍人的藍芽耳機中響起意義不明的沙沙聲,聽見答覆,三個軍人的撲克臉同時沉了下來,互相使了幾個眼色。
兩個軍人快速接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毫不遲疑的就是一腳下去,一聲悶哼,地上那人猛地坐起身來。
「機車耶!人家睡覺,最恨人亂踢了!」一個很兇很兇的,妙齡少女的聲音。
從地上坐起來的少女有著一頭短而零亂的黑髮,從鴨舌帽的邊緣亂七八糟的露出髮尾來,原本應該屬於美人的白皙臉蛋上卻是滿是猙獰的咬牙切齒,左邊鼻孔裡還塞著揉成一條外加染血的面紙,看得三個軍人撲克臉同時愣了愣。
一把步槍迅速抵住少女的背部,彷彿是被刺破的氣球般,少女凶狠的臉迅速空白,然後傻眼,轉頭看著自己背上那根硬梆梆的槍尖。
「起來。」軍人這麼說。
「呃,可以不要嗎?」少女有點無力的抗議,但身體還是很老實的用手撐地站起來。「你們抓我沒屁用啦,我腦袋裡的記憶炸彈剛炸掉,我現在連自己男朋友那根有多長都不記得了……真的啦!」
「把手放在頭上。」軍人用槍猛地一戳少女的背脊,這個動作讓她差點跌倒。
「欸很粗魯捏!我照做就是了啦!」少女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個軍人也隨之走過來雙手貼上她的腰部。「等等,你幹麻!我要告你性騷擾!」少女生氣的罵著。
「閉嘴!」負責搜她身的軍人忍不住的沉聲罵了一句,從她的口袋裡拉出一個別在細鍊上的兵籍號碼牌,上頭赫然寫著一個名字。「……這是哪一國文字?」軍人嘗試發出了幾個音節。
「日文啦!」少女氣得俏臉脹紅,那雙顯然不到二十歲的大眼睛裡滿是怒火。「那唸服部,服部惠理香!」
那軍人深深的看了少女服部惠理香一眼,沒說什麼就將兵籍號碼牌收入懷中,然後再次將雙手貼上她的腿側,這個動作讓惠理香嘟起了嘴。
又是一陣摸索,軍人的眉毛動了動,從惠理香的腿後的特製貼身鞘裡抽出一把黑柄小太刀,也不知道是怎麼藏進去的,那把小太刀竟然有整整一隻上臂長。
「這是什麼?」軍人冷冷的問,看著惠理香的一臉氣呼呼。「做什麼用的?」
「『黑頭粉刺』,這是它的名字,我專用的小太刀,用途是殺人……還要我教你怎麼用嗎?」惠理香。
「要,如果妳行的話。」軍人冷笑,用眼神示意惠理香身後拿槍抵著她的軍人給她點苦頭瞧瞧。
兩個軍人眼神短短交會,隨即一個重重的槍托就這麼敲在惠理香的背心正中,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就這麼往前倒了下來,塞在左邊鼻孔裡的衛生紙也同時噴了出去。
「自討苦吃。」軍人冷冷的哼了一聲,但他卻突然看見惠理香的嘴角,閃過一絲嫵媚的笑意。
就在臉蛋快著地的時候,奇蹟似的,惠理香的膝蓋竟往前一提。
黑運動鞋的腳尖在紋金屬地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響,少女面前的軍人一個不留神,惠理香身軀就猛地撞入他懷中,撞擊力雖小,但毫無預警的程度竟讓軍人壯碩的身體失去了重心。
白光一閃,血花蹦散,其他兩個人還來不及反應,惠理香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染著血花的白柄小太刀,而第一個軍人的腰際,也多了一道傷痕,與幾條滑出體外的腸子。
這時,兩個還活著的軍人才同時聽見惠理香的聲音。
「永遠別忘記,小太刀是兩把一組的。就像『黑頭粉刺』擠完後,一定還會有『白頭粉刺』粉刺殘留一樣。」
笑得很開心的聲音。
「不!」身後的軍人開槍,然而惠理香的玲瓏的身體卻猛地一踹地面,消失在從前面包夾住她的另一個軍人後方。
自動步槍的子彈如高速飛舞的蝴蝶,在金屬牆面顫開連成一線的小小黑洞,劃上了被惠理香拿來當掩蔽物的另一個軍人,壯軀劇顫,第二個軍人看見自己的隊友被自己近距離掃掉了半邊身體。
而惠理香又不見了。
一身黑衣的她,早已融入了水銀燈明明暗暗的小空間中,如貓,如游魚,如壁虎,卻更像是一個,沒有影子的忍者。
「……!」軍人瘋狂的拿槍四處掃射,卻沒有任何子彈命中目標的感覺,所有他做的事情,就像是在一個不存在的空間中面對一個不存在的敵人。
他只記得,他的敵人是一個很粗魯的美人,頭上的鴨舌帽有著一個白色的「風魔手裡劍」記號。
他還記得,他的敵人很會打鼾,而且個性似乎很爛。
他又記得,當他發現手中的步槍子彈用盡時,他還看見了彷彿比子彈還要快的兩道刀光。
他也記得,當他發現自己的視野變成兩半時,他壯碩、屬於一個軍人的身體已經倒在地上了,那是將他的腦袋均勻分解成四瓣的兩刀,讓他所有的恐懼都化為虛無。
他不記得的只有,那個少女是怎麼樣笑著用舌頭舔過左手那把小太刀,上頭有著他的血、他的腦漿、他的唾液與他的汗。
所有的一切,都分崩離析了。
「或許,交個西方男朋友也不錯呢?」
伸手撿起掉落地上的狙擊槍掛回背上,惠理香靜靜的將鴨舌帽拉低,蓋住大大的眼睛,只露出那被血暈紅的嫩唇,與上頭的一個微笑。
任務不重要,記憶不重要,身分不重要,結果不重要,目的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過程,還有她小小偏離常軌的興趣。
「那麼,今晚就讓小香我好好的教教你們,怎麼當一個好男朋友吧,甘八爹捏!」
無比開心地,惠理香看著地上的屍體笑了起來,眼中如貓般的細瞳,也隨之亮起了陌生的光芒。
「那麼,惠理香的獵艷行動,Part 97,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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