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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角色I(林雪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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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古列特與赤驥兩人,正以不同的形式在俘虜營中「奮戰」之際。地區指揮所某房間裡,一個人正好回復意識。
按著頭,勉力張開眼睛。
「……這是…?」
白淨的床單,白淨的牆,白淨的簾子。牆邊放了櫃子與桌子,櫃內盡是些針劑與點滴之類藥品。
門上畫著代表醫療的紅十字形。
「醫院?…」她啞著嗓子,喃喃道。
腦子裡忽然一陣劇烈疼痛,讓她如蝦米一般弓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鐵床架子嘎嘎響,模糊視線中,一位白衣老者跑了過來。
「奧麗!妳醒了。真是嚇死我…」
她茫然看著他。奧麗?這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明明是…
劇痛再度蔓延開,她抱住頭。兵工廠、毀滅、突擊……毀掉兵工廠…毀掉兵工廠…毀掉兵工廠!對了,對了!這個,就是這個。最重要的事,毀…
「奧麗,妳等等,我給妳去叫魯迪克過來…」
看她樣子仍是不對勁,老者皺眉道。
「魯迪克?…誰……」
「他在C區。一聽說安德史又逮到一個奸細,他馬上就過去了。聽說拷問室比醫務室更適合他,果然是真的。不過沒辦法,這個地區就旅部營有他一個醫生。妳再忍耐一下。」老者沒發覺她的問題有點不尋常,隨口回答後快步走出醫務室,只留她一個人。
拷問?好像有什麼想起來了…
等一下,我是…我到底是誰?
手在胸前抓了一把。果然,這是女性的身體。她順手將被單揮開,整個人楞一下:身上是一套白袍,醫生的白袍。
不對,剛剛的人已經說了,這邊只有一位醫生,所以說…科學家嗎?
看看自己手背,皮膚粗糙青筋隱現;再看牆上的鏡子,鏡子映出一名四五十歲,年華消逝的中年婦女臉龐,臉上還隱隱帶有淚痕。
…這是…我嗎?
她想伸手摸摸臉,手一動,馬上發覺左臂有些異樣。將袖子拉開,前臂赫然藏了一只臂上型終端機。
伸手摸一下螢光屏,螢幕立刻點亮。
面板上半截有個小圓,上面繪有三條線,分別連向α、β和γ三個記號;不管這些線原本該是什麼顏色,現在全成了了無生氣的暗灰色,並標示著斷線字樣。
下半截左側打著怵目驚心的「Memory Bomb Activate」幾個字,右邊則有「CONFIRM」和「ABOUT」兩個選項。
「CONFIRM」的前方已被打勾。
將面版撥弄一會兒,發現東西早被鎖死禁止存取,只得將看似昂貴的臂上終端取下,拋到一邊。
鞋子還在腳上,奧麗判定自己應該沒有昏迷太長時間。她跳下床,發覺身體出乎意料輕盈,微量的暈眩感似乎對她不起多大影響。
甩甩手,整個人已經完全清醒了。檢查一下身體,似乎也沒有外傷。只有口袋中一張通行卡,上面印著自己的照片,還有奧麗•佐斯曼這個名字,奇怪的是沒有單位名字,她還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可是,為什麼什麼都記不得了?
不對,不是什麼都不記得。
「毀掉兵工廠。」她喃喃地重複一次。心頭有股奇怪的充盈感。
「可是為什麼?」
頭痛再度襲來,奧麗只得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不過直覺告訴她不能久待;略為思索後決定先跨出去再說。
門外站著兩名執步槍的衛兵,神色有點不安。他們在她臉上略瞄一眼後,即舉手行禮,顯然知道她是誰。
奧麗對四周景象仍極陌生。
走廊人來人往,全都是荷槍實彈的軍人,步伐快疾,不時有一小隊一小隊的人跑過去,整棟建築帶著強烈的殺伐、焦躁與抑鬱之氣。
「第二排!排長要立刻集合。」
「第五兵器庫出狀況?他媽的!開什麼玩笑。入侵者不是全部解決了嗎?」士兵壓低聲音交換情報。
「剛剛安德史在木門陷阱又抓到一個,聽說還有。」
「不會吧?那玩意兒真可以抓人?銲那鐵閘總算沒白費力。那X八羔子…」
「第一排正在外面戰鬥,你們再給我聊天試看看!」中尉怒氣勃發地把閒磕牙的兵痛飆了一頓,瞪著奧麗:「佐斯曼研究員,這裡是『軍方的』旅部指揮中心。現在狀況不明,不要擅自行動!」
中尉轉身走開,餘怒未平,一邊小聲唸道:「軍民一起、一片混亂,保安的大漏洞…」
比起失去記憶的煩惱,被兇一頓根本不算什麼。但她現在該去哪裡?
奧麗覺得臉上很不舒服,跑進廁所洗把臉。可是一搓馬上就覺得不對勁。
伸手一摸,臉皮竟給她撕了一大塊下來。
推算先前的狀況,心念電轉,她不禁冷汗直落。
間諜。
自己是間諜。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而且現在的狀況非常糟糕。
思路一通,狀況也跟著明晰起來,連記憶也回復了不少。
名字是「西琺」,任務是滲透兵工廠,進行戰術級敵後活動,協助小隊破壞該工廠…
可是雇主是誰?命令是誰下的?現在為什麼變成這種狀況?完全想不起來。
想起終端面板上的文字,西琺楞了一愣,忽然一陣惡寒:「Memory Bomb Activate」旁邊那個「CONFIRM」按鈕,該不會是自己…
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暗自盤算:「那些人說『又抓到一個俘虜』,也就是說先前已經有人被抓…拷問室…」腦子飛快轉著,大概已猜到是怎樣的狀況。
可是這個任務真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甚至要犧牲全員記憶?國家的秘密干我屁事。我幹嘛按那個炸彈啟動鈕?而且記憶炸彈的主控權為什麼會在我手上?
好不容易明晰起來的思緒又漸趨混亂。
後面蹲廁小間傳來沖水與開門聲。
西琺心叫不妙,也不管是誰,立刻轉身,兩步衝上前去。
見來人臉皮支離破碎,對方一時反應不過來,整個人呆了零點三秒。利用這瞬息,她右手成虎爪,用盡全力由下而上,一掌打在下巴上。
對方整個頭往上仰到極限,慘叫立刻發不出來。還來不及反應,西琺左手再上,掐住他仰高的下巴,右手抽出對方腰間的戰鬥刀,往頸側一刀插入,立時了帳。
在沖水聲掩護下,致命的戰鬥瞬間就結束了。
「好險,太大意了……」
西琺大口喘氣;輕輕將人放倒,把門關起來。留在這裡固然危險,可是不稍微準備一下也是死路一條,剛好有人送裝備來了。
利用時間檢查屍體身上的裝備,結果讓她哭笑不得,不知該說是幸或不幸好。
幸運部分是有人竟帶槍上大號,讓她撈到一柄武器;不幸的是,這人是個狙擊手,身上除了小刀和狙擊步槍外,連把防身手槍都沒有。
不但如此,他的狙擊步槍還是AT1-M24型,先進是夠先進,問題這把槍不但採手動槍機、打一發得拉一發,更絕的還是內置彈倉,容量僅五發,打完了不能換彈匣,得一發一發重裝。用這種槍打肉搏戰簡直找死,可惜她沒得選。
屍體流血不多,衣服沒受太大損傷;西琺把臉上手上的橡膠撕撥乾淨後,先和死人交換衣服,接著透過窗子觀察營區情況。
建物四周是平坦沙地,有不少士兵來回走動;五十到一百步遠處開始出現稀疏樹林,地形高低起伏明顯,是丘陵一類環境;遠方還有濃煙冒出的痕跡,八成是剛出問題的第五兵器庫。西琺考慮了十秒,試瞄一下後,決定還是把槍帶著。順手塞兩把子彈到口袋裡。
看著窗外士兵交替梭巡,西琺一邊計算脫逃時機,一邊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
爆破兵工廠?既然自己還活著,那麼任務也許還有完成機會。可是有必要嗎?
不,又不是白癡!既沒理由又沒補給的任務,鬼才去幹。
逃!自己生命當然是最重要!
邏輯百分之一百二十合理,可是這決定做下去,心中就是莫名地不舒服。
甩甩頭將情緒問題丟到一旁。情報沒錯的話,俘虜營那邊還有自己的伙伴,現在正被關押著;既然此地是地區指揮部,和俘虜營距離應該不遠,甚至兩者根本是連在一起的…
要不要找機會幫助同伴呢?
還是不行。靠現在的裝備,連逃都很難逃出去。而且就算衝到俘虜營,也沒法判斷誰是伙伴。可惡!竟然有這種他媽的狀況。那記憶炸彈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稍微算一下,光是視線範圍內,就有四名士兵在交叉監視建築四周,半點破綻都沒有,跳窗出去鐵定馬上被發現。可是不能跳窗,難道走正門出去?再繼續等下去,很快就變甕中之鱉了。
四面八方各看一眼,地板與周圍牆壁都是水泥磁磚,不過天花板用的竟是吸音板。看來這個旅福利挺好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種板子應該可以輕易打開。
跳起來碰一下天花板,果然可以打開!只是回音奇響無比。她抿抿嘴唇,把槍用白袍纏好降低碰撞音量,開門退到蹲廁間外面,助跑往內衝!
一腳踏在屍體身上,在牆上快踩兩腳,雙手指尖插入天花板縫細中,然後硬是發力,用單槓技巧緩緩擠開隔音板,沒出多大聲音,將身體拖到天花板上方。
「說不定我還挺行的。」西琺小喘兩口氣,自己也暗暗驚訝竟這麼順利。
輕手輕腳地把隔音板蓋回原位,手腳撐著椼架,胸腹浮貼在板子上,反手抽出剛剛繳獲的小電筒,向四周照照,灰塵和蜘蛛網到處都是,果然如自己想像是個討厭的地方。西琺只希望這裡沒老鼠,有也不要來咬她。
上是上來了,該往哪走好呢?
從其他方向直接離開,難保衛兵會更多或更少,而且在天花板中也不便觀察。她思索一下,記起剛剛走廊上有扇標示「主機房」的門,暗自估算也許可製造某種程度的混亂。
確定方向後,將電筒叼在嘴裡,開始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
「不給糖,就搗蛋。」西琺自嘲般地微笑,咬著電筒,嘴裡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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