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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應聲,實際上也不知道應該要回應什麼東西,艾達默默接過男孩遞過來的三明治,咬了淺淺一口。
「啊哈哈,不必這麼緊張。我想馬克思還不至於作出砸了自己招牌的料理。雖然他是真的很討厭大陸人,不過安卡拉缺乏瀉藥之類的藥品,所以請安心吃下肚吧。」男孩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清脆爽朗,高高低低的音符在低矮空間裡跳蕩,艾達不自主地露出笑容,但在笑容還未到達明顯可見的角度前就僵硬住。
他在心裡叱了一聲,為自己這麼輕易就放鬆精神感到驚嚇。再度整理了表情後,他看見男孩露出有點寂寞的神情,隨後很快地振作起來,拿了三明治也輕輕咬了幾口。
向晚的食堂中沒有人過來點燈,原先就顯陰暗的地方,更讓黑影豪不客氣地納入勢力範圍中,僅剩下餐台周圍、從窗戶裡洩下的一點點月光勉強可用來視物;而四下裡靜悄悄的聽不見迴廊裡會傳來的腳步聲,門邊斷斷續續飄進來的刺耳風聲和隔壁酒館裡的人聲又是那麼的不真切,彷彿浸在一層水中,那麼的飄邈空蕩。
艾達吞下最後一口三明治,默默等待男孩打破寂靜的行為被對方以為是肚子還餓著卻不好意思開口。他看著男孩在桌上摸索了一下,似乎會反射月光的纖細手指連擦過三明治兩次才抓到銀盤的邊緣。
男孩把銀盤推了過來,酒窩滿盈月光。
「事實上呢,是有些事情想要拜託你。」
他當然不會說「樂意為你效勞」這種蠢話。他只是靜靜地等著男孩未完的話語。
「如你所見,」清脆爽朗的聲音變得柔和、低啞,唱慢板情歌似的低道:「安卡拉很豐足,所有缺少的物資透過貿易都能輕易的獲得。我們的北方是廣大的富饒野地、南方距離港口近地不可思議,而和東方拜多瑪建立的序曲駐防地間也沒有衝突,茂密的西方溫泉林地確保了我們生存的基礎……安卡拉什麼都不缺。」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什麼都不缺,那他這七、八天這麼悲慘的農地勞動是為了什麼?
艾達有些不滿地想,作為一個巫師,應該加強訓練的是精神力量而不是肉體勞動,何況安卡拉駐防地小是小,貿易輻湊地的特性也讓它得以不必投入大量人力在墾耕上,多他一個、少他一個巫師從事農業,有什麼意義在?
男孩拍拍手,「不過卻少了很重要的一樣東西。」
艾達兩眼微微瞇起,搜尋著眼前人的一絲一毫細小動作,肩膀拱起,下意識地戒備著。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以安卡拉政務次官的身分做個小小的交易。」
「……願聞其詳。」
「如你所知,安卡拉市長遠遊未歸,如今的一切政務都由正副共三位政務官及兩位大法官共同主持。現在我--瑪雅法.安布萊--將代表安卡拉臨時政務委員會向您--艾達.布勞戴爾提出聘僱契約,顧傭艾達.布勞戴爾擔任安卡拉駐防地文法學校教師,為期三個月,代價是……」安布萊又露出深深地酒窩,微微頷首,「在三個月後的移防命令中得調返本國。」
艾達抬起一邊眉毛,姿勢依然有點僵硬。
「我聽說政務官中有一位是出身古老貴族家庭的智者……一封推薦升級的介紹信。」
安布萊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勉強扯了自己嘴角好幾下才能讓嘴唇在說話時不會顫抖。
「我相信你應該了解付出與回報是成正比的。」
「自然。我從來不曾想過要賤賣自己過去的十五年。」
而且他才不相信這種鬼地方的教育學校會有多舒服的日子可以過。看看這破建築、這破生活……
「那麼這會是個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交易。」安布萊點頭,伸出手作出個握手的動作,卻在艾達的手即將與之相碰的時候突然往回伸,分別輕觸了自己兩耳之後,雙掌柔柔展開,彷彿手中捧了花朵要贈與眼前人的模樣。
艾達嚇了一跳,耳裡傳來安布萊變的柔和沙啞、魅性十足的低柔嗓音,一瞬間,安布萊那低垂下眼睫、微弱月光下,柔軟仿如軟玉的臉龐流露出只有在教院中才見過的虔敬表情,讓他愣住了。
像是被閃電術劈過的感覺……眼前的安布萊在發光。
「請在手心裡說出契約的內容,然後放到我的手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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