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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直到死黨跟她女朋友一起殺到我家,帶著她的女朋友,兩個說客。
「你到底要在家悶到什麼時候啊?」死黨先開砲,還一邊偷吃我放在客廳上的小泡芙。
「對呀,都介紹好幾個給你了,但你就是不喜歡,林志玲我又不認識!」女朋友在一旁增添火力。
我苦笑,搖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
我喜歡單眼皮的,要長頭髮,習慣像隻無尾熊一樣黏在我身上。
我喜歡第一次跟我約會,會大老遠坐飛機來的,而且只為了爭取三個鐘頭。
我喜歡師大畢業的,而且會拿我的作品去當課外教材,然後學生會開始好奇這個奇怪的網路作家,自己依賴強大的網路找到我的即時通訊。
我喜歡騎車反穿的外套滑落的時候,會替我拉上來的,而且會替我從外套口袋拿出菸盒,塞一根菸到我的嘴巴裡,並且幫我點菸的。
我喜歡即使睡覺的時候用鍵盤敲打的聲音當安眠曲也睡得著的,而且會很自豪地跟別人說,因為我的男朋友是作家,即使寫的亂七八糟。
我喜歡會把紅色dunhill當作我的味道的,還有那瓶薰衣草味道的香水。
我喜歡即使失去見面的機會,失去網路與電話,還會用手寫信寄給我的。
我喜歡第一次接吻是在世界最高的頂樓,而且還要穿著相同的情侶裝。
我喜歡想哭的時候,會第一個找我的,也只有在那樣的時候,我才會變得很強。
我喜歡會等我一年,並且相信,我會努力賺錢買房子,唸書拿學位,解決那該死的兵役問題的。
我喜歡的太多太多了,然而我活了二十二年,只遇見這麼一個。
「所以,妳們說,我要再去哪裡找另外一個……?」
我傻笑,不想在別人面前難過,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死黨嘆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忽然轉向女友。
「妳覺得愛情是「單數」還是「複數」?」
「啊?什麼?」女友一臉錯愕,茫然看著死黨。
「啊什麼,感情可是很重要的東西,我個人是支持單數的,如果老是口口聲聲很愛很愛,又或者放不下,那請問你知道自己的另一半喜歡看什麼類型的電影嗎?為什麼喜歡?最好的朋友又是誰?為什麼最好?有時候我們連自己都不了解,你知道要了解一個人多難嗎?你真的了解你的另一半嗎?光一個「單數」就不見得了解了,這才算是愛嗎?這樣好意思跟我說「負數」?!」
死黨模仿著,以前我在一場辯論賽裡的口氣。
「不要輸給以前的自己。」臨走前,死黨很認真地對著我說,手上抱著我的電腦主機。
不要輸給以前的自己,沒道理二十二歲會輸給十九歲,想想你以前的樣子,那個自大又狂妄的冷諺明,雖然有時候很不討喜,不過比起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實在好太多了。
十二樓上方的天台頂樓,我吸著菸,看著遠方的101景觀,思考著死黨臨走前的話。
「你不想出門沒有人可以逼你,不過你的電腦我就先搬走了,一個禮拜後還你,我會幫你重灌,除了你寫的那幾百萬字之外,其它東西一率刪掉,就讓一切重新開始,你自己好好想想。」
就讓一切「歸零」嗎?
【就讓一切「歸零」,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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