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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沒有電腦與網路的日子其實不如想像中的可怕,只是好像少了一些什麼。
少了一種「隨時等候」的感覺,以前電腦隨時等著你開機,網路一連就上線,平常不會特別去重視,直到徹底消失,才能體會那種「隨時都在」的重要。
就像感情,那是最能夠體會的例子了。
不過我還是沒有找人出去,只是下了班就往車行跑,認識好幾年的老師傅每天看到我都搖頭。
「子名啊,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好像已經有五、六台車了吧?為什麼還要買這台車啊?」老師父吸著白長壽,將行照交到我的手上。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覺得有些事情一但決定好了,我就會努力想去完成,即使中途發生變故,不需要了。
坐在新車上,也點了一根菸,我凝視著行照。
「老大,如果只有對方的一張證件,可以過戶嗎?」
「你說什麼?」正在替客人的輪胎充氣,老師父從吵雜的機械聲響中傳來問號。
搖搖頭,我沒有再說什麼,沒事了。
不管換不換名字,這台車的本質與主人,都不會改變。
「妳要加油唷……」發動引擎,摸著龍頭,我對著「她」說。
離開車行,開始騎車往淡水跑,目標是一千公里的訓車行程,木柵-淡水,淡水-木柵,每天不間斷。
那就是除了上班之外,我全部的生活了,我需要一些信念支撐。
需要一些屬於她的信息來支撐,就算過度虛幻……
渾渾噩噩整理完新聞,跟學長在會議室打PS2,是格鬥遊戲,一記迴旋踢KO之後,學長點了一根菸,呼出長長地濃煙,忽然有些與重心長對著我說。
「兄弟,如果新工作順利的話,下個月我就要離職了。」
關於這件事,學長曾經有向我提過,學長說,這是他退伍後所應徵的第一份工作,沒想到竟然會錄取,所以就在這兒上班了,因為這間公司的名聲不錯,所以想說至少待滿一年,再換工作,因為學長比校想嘗試業務方面的工作。
而現在,那個一年,即將到了。
我點點頭,有些感傷,但只能祝福。
也許,我也該好好思考一下了。
雖然現在的薪水比起當初剛進來的時候,一個小時八十五塊有天壤之別,但那時候我只是純粹想要這間公司的名片,如此而已,不是為了薪水,投稿報紙我大概要寫十幾分鐘,但是稿費有好幾百塊到一千塊,主持一場活動兩個半小時有兩千五,代筆一封情書至少一千五,短篇小說要好幾千,學校報告也是上千起跳,怎麼算都比在這邊來得多,而且寫作是我的興趣,只是因為想要這邊的名字。
可是現在,不需要了。
看著座位上,那一盒名片,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還是芳榕的驚呼聲喚醒我的。
「糟糕!我忘記要去郵局的事了……」
詢問學長可不可以先下班後,芳榕抓起包包就往外衝,經過旁邊的時候,我將她喊住。
「趕著去郵局?」芳榕迅速點了點頭,汗水從她額頭冒了出來。
「妳不是沒騎車嗎?妳要怎麼過去?等公車會來不及吧?」我看看時間,郵局快關門了。
「只好坐計程車嘍……」雖然沒有明說,但我在她的臉上看見有些心疼的表情。
也雖然在公司用不到什麼錢,但是訂便當的時候,我似乎不曾看過她挑選那種很貴的便當。
「學生還是省一點比較好,不如我載妳去吧。」
「可以嗎?」
「反正也差不多可以下班了。」邊收拾東西,我看著學長說。
看了一下副總的辦公室,像是確定好後,學長才笑笑地對著我們比出OK的手勢。
「順便貢獻一下你女朋友的安全帽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帶過兩頂安全帽出門了。
郵局門口,芳榕從裡面走了出來,呼了一口氣,露出「總算」的鬆懈表情。
「謝謝。」
「不會,我順便載妳回去吧。」
「啊……方便嗎?」
我點點頭,反正訓車就是要跑來跑去,一點也不麻煩。
就跟許多人一樣,騎車我習慣聽mp3,然後邊騎邊唱,如果忘記帶mp3出門就清唱,有些亂七八糟的旋律,就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誕生的。
這陣子,我幾乎反覆聽著同一首歌,等候九十秒的紅燈,我跟著旋律唱歌。
「我和妳還是站在原地,我聽見哭泣的妳,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妳說妳不再考慮……」
「我和妳還是站在原地,我聽見哭泣的妳,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這次妳真的離開了……」
唱著唱著,我才想起還有個人坐在後座,承受著我五音不全的歌聲。
正想轉過頭跟芳榕聊些什麼,卻隱隱約約聽見啜泣聲,但哭聲不是楊巧寧的,也不是我的……
【我聽見哭泣的妳,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這次妳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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