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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請問是鐘小姐嗎?」
鐘小姐的暱稱是小喵,二十四歲。
稍微聊了一下,提到上班時間這邊就卡住了。
「因為我晚上要上課,我是夜間部的學生。」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反正我也只是回來代班一天,道德仁義在,盡力就好。
不過既然做過網咖,也算是同行,閒聊話題圍繞著網咖打轉。
「你的帳號以前我好像有看過耶!」
「也是在這邊嗎?」
「嗯嗯,好像是篇小說,因為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網咖版貼小說,所以印象很深刻。」
呵呵,說到「角落」這篇作品,當時是因為朋友說,每天都待在網咖裡,這樣會有題材寫作嗎?所以才寫出來的,算是被刺激到了吧。
記得當時還有一篇也是以網咖為背景所寫的愛情故事,女主角是很多朋友都說印象深刻的「輕輕美女」。
閑聊完畢,時間也漸漸入夜。
忽然想到晚餐還沒吃,將櫃檯鎖上,然後走出店門口,到斜對面阿傑的麵店買東西吃,不曉得這位老朋友今天在不在?
「嘿!冷哥,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會出現?」阿傑正在陪客人喝酒,順手遞了一杯給我。
「來代班,忽然很懷念兄弟煮的好料。」舉杯,乾杯。
「想吃什麼?照舊嗎?」
「照舊?」
「大碗的乾麵、肝連、燙青菜、貢丸湯。」阿傑伸出手指,一樣一樣說著。
一年多不見了,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沒想到他還記得,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眼框有些濕濕的。
又倒滿酒,我們又連喝了三杯,然後我走回店裡,等阿傑幫忙送過來。
晚餐送過來後,轉開櫃檯抽屜,我問:「多少錢?」
「一百就好。」說完,阿傑悄悄地說:「歹勢啦,你難得回來,本來應該我請客的,不過我老媽會查帳,所以意思收一下。」
我笑笑,忙說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平常一百塊可是吃不到這些東西的。
「等下收店後,我再過來看你,很久沒好好聊聊了。」離開前,阿傑說。
拆開筷子,正準備享用之際,自動門叮咚一聲,走進來一位許久不見的熟客,是個廚師。
寒喧過後,熟客從手提袋中掏出一盒壽司,硬要我留著當宵夜。
「這可是只有你才有的,要是現在的店員,門兒都沒有!本來我打算包八小時的,不過如果你不給面子的話,我只好玩一下就回家睡覺嘍!」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我請你喝飲料,自己隨便拿。」
「三八啦!」熟客揮揮手,開台去了。
拿回筷子,阿傑的手藝還是一樣讚,不禁讓我想起以前去那邊吃東西,不管我點多少東西、喝多少酒,他總是只跟我收一百塊。
「那是因為,你很像年輕的智哥啊!鬼點子超多的。」這是當時阿傑給我的回答。
智哥,我們的老大,想當年我剛進小刀會的時候,如果沒有阿傑的照顧,應該不會這麼幸運吧?不然今天我那能夠安穩坐在這吃東西?
有人向我說過,雖然我的愛情是殘缺的,但是冷諺明有一群好兄弟與好朋友,從某一種角度來說,也是另一種幸福。
大口吃著麵,我同意,非常同意。
沒過多久,熟客從樓上走了下來,遞給我一支菸,一起走到店門口抽。
大概才吸兩口,好幾台車聚集了過來,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我叫大家回來看看你。」熟客拍著我肩膀說。
打烊時間,阿傑收完店後也來了,帶著幾手啤酒,附近豆花店的店員與便利商店的店長,都是好朋友。
「小冷,來,請你吃豆花。」
「挖勒,被妳搶先一步了,小冷不要理她,先抽抽看我的dunhill國際包禮盒吧。」那是一盒三包裝的禮盒,顏色鮮豔,菸盒特別。
一手拿湯匙挖豆花,一手夾菸點火,我笑了。
倒滿紙杯,大家一起乾杯,真正有做在位子上玩電腦的,少之又少。
不知道是誰放的音樂,是我喜歡的五月天,伴隨著音樂,酒喝起來似乎更好喝了。
大概剛剛工作就喝了不少,洪光滿面的阿傑,在一連喝完好幾杯後,跑到店門口放聲大叫:「小冷回來嘍!大家快過來捧場!」
熟客笑罵:「發神經呀,早坐滿了。」
臨晨四點多,掛的掛、睡的睡,我跟阿傑兩個人蹲在店門口抽菸。
「欸,你七辣勒?」阿傑嚼著檳榔問。
「沒有,還是一個人。」
「你還在等那個老師喔?」
「等到了,但是又分開了,她放棄了。」
「是去年你不做之前,我看到的那個嗎?」
「嗯,一起去你那邊吃過東西。」
「你跟她看起來很有夫妻臉啊,怎麼又吹了?」
「還是一樣,嫌我沒用。」
「看開一點啦,兄弟,你可是軍師耶,再找就有了,那些讀書人只會耍耍嘴皮子跟脾氣而已,真正出代誌的時候還不是只能等死,靠那些條子有什麼屁用,我們可是真槍實彈磨出來的捏!要不要我替你介紹幾個妹妹?」
阿傑安慰著,我的眼框含著淚,搖搖頭。
我的愛情,我自己努力。
阿傑吵死人的速霸陸呼嘯而過,我抬起頭,看著漸漸發亮的天空。
上了個廁所,出來後,許久不見,專門收資源回收的老奶奶出現了。
「少年仔,好久不見,我就想說奇怪,門怎麼會打開,原來是你!」
我笑笑,畢竟一樓沒什麼人了,早上的風很涼,所以關了冷氣,替老闆省電費,就算只有一天,省不了多少,但那是我的職責所在。
只是我真沒想到,連老奶奶都還記得我,真的沒想到。
提著回收袋,老奶奶正要離開的時候,中年男子正好睡醒走了起來。
「頭家,這個少年仔不錯,會替你賺錢喔!」老奶奶笑著說。
中年男子點頭微笑,關心昨晚的業績。
「五十台,差不多都坐滿了。」得意的比出勝利姿勢,我笑得很開心。
然後退還公關費,十瓶飲料、五碗泡麵我都沒動用到,至於我開的台,使用的是員工帳號登錄的,使用時間我都寫在交接簿上了。
不過有些意外,一年前的帳號密碼,我竟然還記得,而且也沒被改掉。
雖然給我的公關費比照以前,但畢竟現在我已經不是店長了,所以自然也沒資格受取這些福利。
領過代班費一千五百塊,中年男子再次拜託我幫忙徵人。
想起昨晚聊天的小喵,時間上無法配合,我點點頭,表示會再留意。
熬夜過後迎接的白日陽光似乎相當刺眼,我又再次想起死黨那句話,也想起剛來網咖上班的時候,每天被老巫婆店長唸完,我都發誓有一天一定要取代她的位子,除了有股份加上跟老闆有一腿之外,能力上哪一點比我強了?這個願望在一年後實現,而且薪水比老巫婆高出了許多。
看來,得找個目標來努力了……
【一切其實都沒變,只是失去了動力,所以才會連過去都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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