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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上擺掛的名牌歪傾一邊,風吹日曬雨淋腐蝕了名牌,讓那正楷書寫
的名字染了花暈了邊,顯得既枯朽又遙遠。
──「八雲東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閉鎖好些年歲的房門內,就是那位年輕軍官學生時
代的宿舍,房間的角落,被棄置的吉他的音箱已經蓋上了一層霧似的塵埃,
薄薄的淺灰,很像昔年新生開學日的濛濛天空。吉他靜止許久的六弦,也很
像曾經流逝的年頭,男孩碰見女孩女孩遇到男孩時的細雨,一絲一絲,皆是
數之不盡的弦。
可是,吉他如今走調了。
──沒人知道。
──無人明瞭。
下雨的開學日,學生們會撐各式各樣截然不同的傘,緩緩慢慢三三兩兩
的步入有古老歷史的校門,生苔厚重磚牆的味道,甚至斑駁的磚縫也是生徒
們的驕傲。
一年級的新人期待往後三個寒暑的日子,二年級的舊人歎氣倒數下個暑
假來臨的日子,三年級的老人匆忙準備要結束的最後這段日子。
此處是阿特拉斯培養一流人才的學校──茱彼特學園。對將來得在戰場
上奮力存活的軍校學生而言,在茱彼特學園的天天夜夜,成為了他們往後在
槍林彈雨中,一份無法回去、無法回溯、幾近無法回想的,回憶。
而回憶雖然不會走調,人卻走掉了。
※ ※ ※ ※
「回覆呢,八雲少尉?」桌子後方的將級中年男子銳如天際蒼鷹的目光
,彷彿刺穿了這名年輕軍官聽完他的命令,那顆飽含震驚和錯愕的心。年輕
軍官的動搖及茫然,就連中年將級男子身旁的女軍人也看的一清二楚。
「是的,長官。」頭上包裹繃帶的年輕軍官隨即收起了難以置信、失禮
的表情,恭恭敬敬的做出了身為一名軍人得有的服從答詞。
「我再重複一次,」中年男子見他有了反應,便將腳瀟灑的擱置在辦公
桌上。他的精明幹練和豪放不羈向來是有志一同的。他右手仍舊提著一壺泡
煮好不久冒著煙的牛仔咖啡,左手拿的是上面批准的公文:「少尉你,即是
八雲東人,於這禮拜六,十一月一號,前往位在阿特拉斯西南方的茱彼特學
園,擔任應屆畢業生為期半年的機甲兵裝副講師。」
「有意見嗎?」將級中年男子瞇眼瞄了瞄這位端正的年輕軍官,不曉得
有意無意,他眼梢遊移的部位也涵括了八雲東人的右手。
八雲東人的右手也受了傷,而且額頭的皮肉傷和右手相比,簡直渺小的
不足掛齒。
──一隻用三角巾托臂包紮的手,上臂部以下是格格不入的機器義肢,
看起來額外的怵目驚心。
「報告長官,屬下沒有疑點。」恢復鎮定的八雲東人大聲的說。他許是
注意到中年男子的眼神著落在他受傷的右手,於是便中氣十足的答覆更加大
聲,以表達他的身體狀態全然良好不成問題。
「不錯。」男子將那份文件恣意的往凌亂辦公桌上一丟,左手擱在沙發
椅把手,仰頭問了八雲東人一句:「傷呢?」
將級中年男子指的是八雲東人的傷勢。
「托長官的福,毫無大礙。」八雲東人語畢突然一陣後悔。因為不只將
級中年男子覺得這真是他媽的騙鬼的客套話,就連佇在一旁的女軍官神情也
宛如透露你怎麼講了這麼蠢的客套話。
切除駕駛員重要的右手怎毫無大礙?礙的可大了。
「幻肢現象?」將級中年男子嘆了一口氣。他理當明白這年輕軍官的執
拗性子,冥頑不靈、倔強不屈,那幾點倒與他自己相似。
「手術很順利。」八雲東人避重就輕也雲淡風清的一筆帶過,他不想使
這一男一女煩惱,所以仍不願告訴他們他的確有幻痛的症狀。
「竟然發生了那種事……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一定很失落。」將級中年
男子出現了難得的惋惜跟遺憾口吻。八雲東人也知道將級中年男子的心情同
他一樣失落,不然中年男子是不會如此百般感慨的,他一向是個很樂觀的上
司兼導師。
──為什麼?
──是啊,太不應該了。
──竟然發生那種事,我阻止不了。
──假如現在認真的回想,居然有一種像是歷經很久很久以前的感覺,
明明才過了幾個月不是嗎?
寂靜白色八月的戰爭……
※ ※ ※ ※
大陸曆兩千四百三十五年,八月上旬,阿特拉斯在大陸的廢墟國度「白
雪的聖喬治」與普羅米修斯開戰,這是該年第二次因士兵違反約定越界導致
的嚴重衝突戰爭。
值得記載的是,素有「阿特拉斯之鳶」,年僅二十六歲的王牌駕駛員塔
馬佐久夜,和其座機「沙利耶」在戰爭中臨時陣前倒戈,茫茫雪夜之中,以
一人一機打滅了阿特拉斯派遣的五架機體「蒼穹小隊」。創下讓四機敗亡,
獨獨隊長機駕駛員棄機逃逸重傷存活的戰績。
擊退蒼穹小隊之餘,因其一機的恫嚇之威嚇阻之力,又再使阿特拉斯軍
隊寸步難進,奇怪的是普羅米修斯一方也不趁勝打擊,那幾天的雪夜,雙方
陣營皆無戰鬥動作炮火聲響傳出。
無論白天晚上,唯一清晰可見的只有天空那架女神般的飛行機體,唯一
清晰可聞的是它在風中呼嘯而過的特殊音……
戰爭在八月二十四日結束,短短的二十天餘。
史稱寂靜的白色八月。
※ ※ ※ ※
「伊絲娜她們的墓地是在?」伊絲娜是蒼穹小隊其中一員。這次詢問已
故人員,將級中年男子語氣不如早先那樣無所謂,因他也不可能對她們的死
抱持無所謂。
死亡本來就該受尊重。生命能選擇嚴肅過活、選擇墮落至死、選擇拼命
珍惜、選擇無定而終,擇你欲擇,愛你所選。死亡卻不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
,死亡是一個誰都要迎接的結局。
打一出生注定的結局。
「軍人墓園,瑞庫茵。」這次搶在八雲東人之前,女軍官代他回答。
「……是的,在瑞庫茵沒錯。」八雲東人又生澀的說了一遍。他覺得很
諷刺,諷刺在他第一次到軍人墓園,就用了四束鮮花做了四次禱告呆了四個
小時,而四個小時還不夠使他從同僚戰死同伴背叛的事實中回復。
大概四年也不夠。
「嗯,挑個日子我會去祭拜的,為了白色八月,這兩個月大大小小的麻
煩沒完沒了。今天到這,你去做出發準備吧。」將級中年男子迅速的總結了
這次談話,並揮揮手示意八雲離開。
女軍官和八雲東人都曉得他的痛是在心底,不可言喻也不能言喻。
這一任蒼穹小隊是他培養的心血,中年將級男子雖然老不正經,卻不曾
公私混談。何況他私下一向把八雲他們視為自己的孩子,這次頓失相當五個
孩子的精英駕駛員,他承受的可想而知多重。
對,五個駕駛員。死去的四個,反叛的一個。
塔馬佐久夜這張軍方王牌,是他的得意門生之一。
「是的,長官。」八雲東人舉手敬禮,思緒洶湧的走出這間悶熱辦公室。
確定八雲東人腳步聲漸行漸遠,女軍官皺了她的柳葉眉:「派東人去茱
彼特嗎?閣下以為從軍方疏離他,不會讓他自暴自棄?」
「這也是為了他好。」中年男子沒好氣的道:「和自己私交甚篤的同屆
生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隊員,毀了他這駕駛員的半條性命,要不是他抗壓性
強,接二連三的殘酷早讓他精神崩潰了……」
「話說回來,中將怎麼看待寂靜的白色八月呢?」女軍官笑了笑,暗喻
這場阿特拉斯的災難人員皆跟他脫不了干係。
「自己的學生捅的簍子啊……,」中年男子將咖啡倒進他專用的鋼杯,
啜了一口:「這咖啡煮苦了。」
※ ※ ※ ※
八雲東人在空蕩蕩的長廊上,猛然用他的左手狠狠一拳轟在軍方的告示
欄,「碰」,一聲極盡空洞的迴響。
左手傳來的痛楚是那麼的真實,他背靠牆壁,無力的滑下,蹲坐在地板
,不甘心的低頭,吐了兩個字。
──就連已不存在的右手,也確切的疼痛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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