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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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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忌日過去了好幾個月,天氣也從冷颼颼的冬日轉為溫暖許多的春天。去療養院看過媽媽好幾次,每一次她的情況都跟原來一樣,絲毫沒見好轉的跡象。她仍舊記不得我是誰,大哥安慰我這或許對她也是种解脫,否則她要怎麼熬過這些沒有父親的日子?
回到家,我習慣性地扭亮角落裡的落地燈,屋子裡光線幽暗,夜晚降臨的時候更顯寂寞。自父親過世以後,我就開始害怕面對亮光,太亮的光束對我來說就像一種無聲的折磨,那些刺眼的強光下,我覺得自己仿佛曝身在世人面前,一覽無遺,無處可藏。
我脫掉外套走到電話前按下答錄機的收聽鍵。嬡琳的聲音透過答錄機愉悅地傳來,【別忘了周末的聚會,我們好久沒見了,如果你回來就給我個電話。呃..好,那就周末見。】我的心上流過一陣暖意,身體往沙發深處滑進去,腦子裡閃過大學那會兒我們一起的時光。留言播畢,我伸手按掉了結束鍵,四周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
燈光在垂落的窗簾上投射出瘦長的影子,我站起來走進浴室脫掉身上的衣服轉開熱水讓花灑裡的水落下來漫過我的臉龐和身體,那些跟隨了整天的疲勞隨著嘩嘩的水聲逐漸散去。
蒸汽彌漫的薄霧中又浮現那雙手,白晰修長的手指輕輕輕掠過我的肌膚,有種奇異的溫暖。最近我常想到他,那個救了我的男人,時間消失的太快以致我幾乎忘記那天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之久,而那畫面卻清晰如昨天。
這個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救了我的陌生人讓我對自己的人生第一次有了期待,期待著與他的再次相遇。一層淺淺而朦朧的欣喜躍上心頭,我忍不住去想若這一切是命運的安排,就該順其自然,如非這樣,我又何苦無謂追尋呢?
門鈴聲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慌亂中我抓起一件浴袍套上前去開門。一位快遞員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站在門外,我接過盒子簽了名轉身關上門便迫不及待撕開了包裝紙,父親送我的那條羊毛披肩正安靜地躺在盒子中間,一瞬間感動沖進了眼眶,那仿佛來自父親久遠以前的愛又回來了。我捧起披肩湊到鼻子下輕嗅,乾洗過後的羊毛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拾起盒子裡掉落的白色小卡片,我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披肩已經清洗,現在物歸原主,小心別再弄丟了!”看著落款處,我的手指溫柔划過那個名字“莫懷汐”!
我感到胸口異樣起伏,心湖搖曳為這仿佛命運奇妙的安排而微漾漣漪,停留心上多時的小蜻蜓拍拍翅膀霎時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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