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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菲羅的自白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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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很多事情,在做出決定的同時,就開始感到後悔了。
於是,就想要反悔。
* * *
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時間遠到我已經記不住了,但是我還記得莎羅那時候的表情。
明顯流露出的恐懼,還有眉宇間的深深憂愁。一直以來都映出晴空的藍眸,也像是被灰色的布簾掩上般,讓人看不透。
那一天,我們站在流星街外面。
「哥哥,我們回家好不好?」莎羅雙手不安的交握在胸前,藍色的大眼左張右望。「這裡感覺好奇怪啊……媽媽說過,不可以靠近這裡的……很危險。」
「拜託,媽媽說過的話,哪一句是真的?」我不屑的撇撇嘴。「上次說放假要帶我們去玩,結果還不是沒有。」
「那是因為媽媽要工作啊!媽媽說,如果一天不去,就會被老闆辭了……」
「藉口。」
既然這樣,當初又為什麼要答應我們?
女人就是喜歡這樣,說話不算話。
我拋下她,往裡面走了幾步,又很不耐煩的回過頭,問:「你來不來?不來我可走了。」
她站在那,神色為難。「這裡根本沒什麼啊……不要進去了啦,哥哥,我們回家啦!媽媽還在家裡等我們呢!」
「哼。媽媽,媽媽,媽媽!──莎羅,你一句話不提到媽媽會怎樣?既然那麼想回家,那你就自己先回去好了!」
「可是哥哥,我……」
「你到底要不要過來?莎羅。」
莎羅抗拒的搖了搖腦袋,最後還是跟著我進去了。
她抓著我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邊。我則像是做了某件禁忌的事情一樣,越是深入裡面,心裡越是興奮,把那一絲絲的不安壓了下去。
「哇!好大的一個垃圾堆啊!」我向前跑去,感覺到腳步被什麼東西拖著,我拉開莎羅的手,一下就把她甩在後頭。
真是。女孩子就是喜歡拖拖拉拉。
「啊,別跑那麼快啦,哥哥!等我一下──啊!!」
一聲慘叫,我以為她跌倒了。
「真是沒用。媽媽說,跌倒了要自己爬起來哦……」嘆了口氣,我回過身去,一個男人揪著莎羅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嗯?皮膚這麼嬌嫩,看來你們不是流星街的人啊……這裡可不是小鬼頭能隨便進來玩耍的地方哦~」他把臉湊近到莎羅面前。
「唔,我,我……對不起,我跟哥哥不是故意跑進來的!我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所以……」
這笨蛋,畏畏縮縮的跟他解釋這些幹嘛啊!
我生氣的瞪著他。「你是誰?快把莎羅放下來!」
「啊,你叫我放下啊……」他舔了舔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微笑,手邊閃過一道銀光,緩緩的走近我。
再接下來的事,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刀進,刀出,那個男人從莎羅的腹中一下拔出刀,腥熱的液體灑滿了我全身。
「……哥哥……」
莎羅茫然的盯著我,彷彿根本抓不到焦距。那個男人的手緩緩鬆開,把她扔在地上。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在地上蜷縮著。「莎……羅?」
我伸出手,迎來的是男人近在咫尺,詭異而又扭曲的面容。銀光再度閃現。
「你說放下,我可就乖乖放下了哦~接下來,是不是該你聽我的了?」
* * *
「菲羅?菲羅?」
有個人影在面前晃,我一下從夢中驚醒過來。定眼一看,一個下唇略厚,髮梢微翹的黑髮女孩正看著我,大大的黑眸像是盈滿了各種思緒。
我習慣性的微微一笑。「……啊,是小倩啊!有什麼事嗎?」
「菲羅,那個……小魚要我來跟你說,你要的資料她都已經處理好了,只是不曉得對不對,請你去看一下。」
「哦……」想不到這麼快就上手了。「還有嗎?」
「還有……」
小倩眼珠子不安份的四處轉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她看向我,我安撫的朝她笑了笑,她頓了一下,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
「還有?」我加深眼中笑意。
這小丫頭,難得看她這麼彆扭。
「如果……如果有人把你家廚房炸了,你會怎樣?」
我維持著原本的表情,不動聲色。「……廚房被炸了?」
「不是,不是!還沒有啦!」她慌忙的擺擺手,解釋:「雖然感覺快了,但是還沒有被炸掉!」
「……感覺快了?」這丫頭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你說要教我們廚藝,但是其實我……有點沒信心。」她微垂著頭,半長的黑髮四處翹著。
看她的樣子,似乎並不只是有點而已啊。
我說:「既然如此,那你就別學了。」
「真的嗎?!」她立刻高興的抬起頭。
「只是……」我緩緩收起臉上笑容。「你還記得我當初收留你們的目的吧?既然不肯學,代表你也不想留在這裡了,是不是?」
她的表情一下僵了,臉色黯淡下來。「……我沒有不肯學啊!只是,怕你廚房被我炸了而已……」
我冷笑。「只怕是你不想學吧?」心病。
「雖然真的是有一點不想學啦!但是……」她悄悄看我。「你真的不怕你廚房被炸掉?」
「我都不在意了,你在意什麼?」我諷道。
她生氣了,挑眉瞪我。「這可是你說的,如果真的炸掉,你可不能怪我!」說完,轉身離去。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被炸掉也只能怪我運氣不好啊!撿徒弟還撿到一個破壞狂……
當初為什麼要帶他們回來呢?
其實,廚藝什麼的……只是個藉口,是個附加價值。雖然說,的確也想收個人來當弟子,但是總不可能這樣隨便挑一個。
真正的原因,或許是,覺得她和莎羅有一點像吧……
當時,她也是這樣阻止著她的姐姐們,黑色的眼中滿是恐懼。那眼神,像是早就知道這裡是哪裡似的。
就像莎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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