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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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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
WRITTEN BY 雨莫語•莫朣 x 靈雨
(其一)
輾轉反側,在現實與迷幻間,我隱約見到你,以及緊追著你的那抹灰影。
一開始我只是看著。看著你在逃,流著一身鮮血、帶著一身髒汙,卻仍,笑得那樣張狂。我不解,你明明是在逃跑,為什麼卻能笑得那麼自在,那麼狂傲?
而我,明明只是看著,為什麼卻感到自己,比你還狼狽?
於是在夜夜日日間,我不解的看著、凝視著,把你一言一行全都刻入了眼。而後不自覺的,全都落入了心裡。於是一夜,我在恍惚間踏出了立定的足。沿著你的腳步盛開朵朵艷紅彼岸,擦不去的痕跡。伸手欲碰觸你蒼白的臉,卻在瞬間脫離,驚醒,一如既往。
於是那霎,我忽然懂了。原來那是一份迷戀,我深深的迷戀上了你那份灑脫與燦爛。我迷戀上了,只屬於夢境的你。
可發現了,卻依然只能加深自己的無能為力。因為即便踏出了足,在日日夜夜間,我也依然在伸出手的那霎,被現實驚醒。然後看見黑暗中,窗扉外隱約有著絲絲的灰。
而我總會愣愣的盯著那縷黑暗中的微光,然後想著、問著,夢中的你,是否就是被這樣的一抹黑影追趕?卻沒人回答我。因為你在夢裡,我在現實裡。
我回不去,我見不到你。所以只有憤恨的起身,打開窗,俯視城市灰暗的早晨。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一次又一次的以痛苦自我虐待。我用心狂吼著那份不可能的期待。卻在眼界中,不期然的出現,那分不該屬於現實的紅。
我瞠大了眼,是你。
竟是你!
剎那間我無暇思考,只是跨出了現實中的腳步,奔下樓,然後迎向你,擁你入懷。於是那霎,終於如願以償的用我的指尖,觸碰到了你的面頰。
指尖,一片冰冷。
(其二)
緋紅色,那是鬼的顏色。他們告訴我,我的眼裡,住著一隻鬼。
於是從生來開始,我就在逃跑。帶著緋色的雙瞳,不斷的逃跑。
我曾試圖停下,我曾想過放棄;但當身後那抹灰暗逼近時,我卻無可遏止的再次邁開了腳步。因為膽小、懦弱,我只能逃。
笑,也只是為了掩飾,那份近乎愚蠢的恐懼。
我也曾想過,究竟「生命」是什麼。卻難堪的發現,除了錯誤的開始,與無法面對的結束之外,我一無所有。
於是還是只能逃、笑著逃跑。除此之外,我還能作什麼?
問問自己,為何而逃?
──不過為生,如此而已。
於是從一個世界逃向下一個世界,從這個時間逃向下一個時間。所踏之處遍佈蔓珠沙華朵朵燦爛,而在我離開後,卻瞬間凋零成殘辦片片。為了眼底的那隻鬼,我知道此生是無法與死亡脫緣,那些被我看見的,始終、始終是會毀滅的。
但心中卻仍有個小小的企盼。我在等,那人出現。那人能夠給予我近似於生命的東西。那種溫暖、那種安心、那種明亮的感覺,可以讓我不再焦慮恐懼那沿著彼岸之路而來的終點。
這是自私的,因為我必定為他帶來死亡。可我仍然祈求,日日夜夜對著那個遺棄了我的主宰,祈求。即便醜惡,我也仍然深切期盼。
最後、終於,在那個白雪皚皚的世界,我跌入了一個雪白的、充滿溫度的懷抱。而他的指尖,則顫抖著觸碰到了我的臉頰。
那一刻我感到,面頰上,極端溫暖。
(其二)
「你是誰?」
「我是等你許久的那人。」
「那麼,你會帶我走?」
「是的,我帶你走。」
「……可我眼裡,住著鬼。」
「那就讓它,跟我們一起走。」
於是朝陽灑落之前,他對他深深的一笑,撕裂自己的白袖,矇起他的雙眼。
然後在覺醒當中,用血劃開,世間的裂縫。
「我們要到哪?」
「──到,最後的歸所。」
牽起彼此的手,他與他在歌聲中,誓言要一起走到宿命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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