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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無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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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恩斯不是佛教徒但也聽聞過所謂的『因果』,他表情顯露出幾許詫異的神色問道:
「你是信佛的?」
他可是第一次聽過外星生命會信仰地球上的宗教!無名對恩斯的驚訝有點意外,他可沒有信仰過任何宗教,因為自己曾經就是被信仰的對象,『神去信仰別的神』聽來就是一件很微妙的矛盾:
「你太過敏感了,基本上我不信宗教,不過也不能不去觸碰那些富有哲理的知識,要不然我就顯得太過無知了,不是嗎?」
無名一邊朝著直昇機的方向走著一邊對著恩斯如此說道;恩斯一聽才恍然大悟,這麼說一切就可以解釋得通了,畢竟從得到的資料上獲知無名來到地球的時間至少三千多年,因為最早記載有關無名的是三千兩百年前的牛皮卷,用得是亞述的楔形文,當然差不多同時代的埃及也有一些有關外星生命的資料記載,但是不確定是不是指的是無名,不過總之,無名來到地球的時間絕對比耶穌誕生早,所以無名與人類一同生存於地球上的過程中是極有可能與人類有過交流的。
「你似乎跟我想像的類型不同,我以為外星人都是不屑於人類智慧的。」
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點愚蠢,恩斯用一絲尷尬的微笑掩飾過去。無名看了看左側天空的太陽,忽然用了幾許嘆息的語氣對著恩斯說道:
「我是與地球一同成長,並非你們所認為突然冒出來的外來者。我來到地球的時間也就是地球還是一顆『火球』的時候,所以我懂的、我所見過的、我所獲得的,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於地球,說我是地球的貨真價實的『原住民』也好,一個活歷史也罷。我見證過地球生命從無到有的過程、我眼見過生命歷經困苦劫難後仍不屈不饒地生存,你們人類的祖先還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不論是用火、建屋、農耕、以及草藥。如果沒有我存在,你們人類祖先可能還得再晚個幾千幾百年才會懂得鑽木取火。」
「那麼人類到現在為什麼會遺忘你?既然你是人類祖先的導師的話……………」
恩斯震驚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盡是一副極為吃驚的表情;無名那種像是老人在講述自己的記憶的神情讓恩斯感覺到話語的真實性,但是理智上卻極力否認著無名的話,因為如果真是無名所說的的話,那麼人類在潛意識中所自豪的『地球人』身分算是什麼?如果讓地球上大多數人類知道這件事情的話,那麼人類將會陷入一股極為渾亂的自我定位掙扎中,這世界會陷入比三年前更大的恐慌中,這世界已經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混亂。
對於恩斯的問題,無名露出一許令人摸不清楚的微笑反問道:
「你們所謂得的上古神話又是從哪裡出現的呢?人類的歷史不就是源自於上古時代嗎?在天主教創立之前,希臘、羅馬乃至於北歐存在以久的神話人物都是地球歷史上存在過的人物阿。你們遺忘他們多少年了?又何況比他們存在更久之前的我呢?」
無名在說完的同時仰起頭來,發出陣陣的笑聲,那笑聲在恩斯聽來有些在嘲笑著天主教的排外教條(單一神的主張)。雖然恩斯是個天主教徒但是他對天主教的信仰沒有那種基本教義派的那般執著,只要不要過度批判的話,恩斯會包容異教徒的言論。在無名笑了一陣後,恩斯不帶情緒地誠懇向無名請教道: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不存在人類歷史上的歷史』嗎?」
無名當然知道恩斯在考驗他那番話的真實性,不過無名根本就不擔心會被恩斯問倒,人類在地球上的存在歷史,只不過十幾萬年,有文字出現並使用的時間也只不過是近七八千年的事情,如果連那『石壁塗鴉』也算文字的話,至多也只不過一萬多年,若要問在人類出現之前的歷史的話,那更是無名的強項,並非無名可以胡說八道,而是在地球歷史上生物的演進都是『非常緩慢』的移動,人類是個例外中的例外,因為無名有參與,因此在人類出現之前基本上就只是那些,無名可以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巨細靡遺的告訴恩斯,在『正常狀態下』的地球生物發展、演進史。
「可以,但是你確定你能完全接受?人類歷史上那些過於隱晦的黑暗?」
但是,恩斯問的是『不存在人類歷史上的歷史』,無名有些不確定恩斯所指的範圍有多廣泛?無名是不會輕易洩漏有關其他四界的事情,當然也不會告訴恩斯有關人界上的非人類的事情。那麼排除了前述事情之外就只剩下被人類刻意遺忘的『黑暗』了。
「我想我可以,至少我的邏輯還是正常的,我的信仰也不是那種十分保守的固執。」
對於無名的反問,恩斯用有著壯志凌雲的氣勢回答著。
正當無名和恩斯在談話的時候,身為無名妻子的蘭月卻是故意離無名有七八步的距離,比起一臉鬱悶的艾娃還要後面,如果不是化為人形的喵喵在最後面壓陣的話,說不定蘭月會有逃離無名的行為。或許起因於無名那番對人類充滿蔑視語氣的對話,也許是因為恩斯那番否定她是人類的氣話,也許是昨天的悲傷還沒平靜下,蘭月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比周招的氣溫還低上十幾度,冷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喵喵暗暗地思索著蘭月的心思,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來看無名和蘭月兩人之間的微妙互動。
「我們可以搭乘你的直昇機飛到目的地嗎?在路上我會把我所見證的歷史告訴你,就當作排遣無聊的聊天。」
無名站在直昇機的艙門前,轉身撇看著走在身後的三人一眼,偷偷地嘆了口氣提議道。
在直昇機上,蘭月還是保持著冷冰冰的態度,她看著窗外的天空雲氣,除了蔚藍還是蔚藍;坐在間隔一個座位的無名雖然沒有搭理蘭月但在與恩斯聊天的同時也不時地偷偷撇過一眼,眼神中隱藏著說不清楚的情感。恩斯與無名東聊西聊地聊起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亞特蘭提斯』;那是最有可能性的傳說,歐洲人共同追尋的夢幻之地。只是聽到恩斯提起無名起先愣了一下,而後隨之露出幾許像是聽到有趣的事情的微笑,說道:
「歷史上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亞特蘭提斯』,那只是一個喜歡幻想的人類所創作的故事。然而,我卻不想否認這故事的真實性。亞特蘭提斯是個理想的國度,有著超越當代科技的絕大力量,然而卻不敵大自然的毀滅,你不認為它在告訴人類不要太過依賴科技的力量,科技的力量還是抵抗不了大自然的反撲。」
無名雖是冠冕堂皇的說著,然而事實上卻是無名說了一個小小的謊言,『亞特蘭提斯』的確不存在,因為當時不叫那名字—而是『賽提亞』,若是翻成現代意思的話那便是—神都,那是無名當初還是五界共主的王都所在。之所以在後世被稱為『亞特蘭提斯』則是無名偷偷竄改記載的結果。
恩斯沒有想到無名那微笑到底是在笑什麼?雖然對於無名的話半信半疑,但是從無名說的話當中,恩斯還是接收到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你很喜歡地球。」
恩斯不是用疑問句而是用了肯定句。
「你實在是一位心思靈敏的人類,恩斯先生。」
無名在聽到恩斯的話後,愣了一下才開口說道;“也許恩斯將是位很不錯的朋友。”
「請別那麼誇獎我。聽你說的歷史跟我所知曉的歷史雖然大部分是同樣的,但是書上的資料終究不及你說的話語。說實在的,除了有關於神話傳說的那部份,我實在找不出有任何問題。」
恩斯把手交叉在胸前,對著無名的讚美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有想到自己有會被外星生命誇讚的一天,在他的想法中都認為外星生命都是比人類更高等的生命,不止是指身體組織還包含著智慧上的高等;但是遇到了無名之後,這一個刻板印象卻逐漸崩潰當中,在彼此言談中自己雖然明明知道無名是外星生命,卻仍有時把無名當成是跟一般的人類般。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恩斯突然意識到自己內心的想法改變。“也許無名只是個具有外星生命身體的人類……”
無名又轉頭過去看著蘭月的背影,在嘆了一口無聲之氣後,對著恩斯坦言說道:
「的確。正如你所說的,我是很喜歡這個星球以及生存在這星球土地上的所有生命。不過我無意『統治』,我只想觀察並保護我視之為珍寶的一切。」
原本聽到前半段的話恩斯覺得沒什麼,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樣,但是聽到後半段時,恩斯著實地倒抽了一大口氣:
「你無意統治?」
那表示無名曾經打算統治地球,但是基於某種原因使得無名興趣缺缺……。無名看著蘭月在自己說這麼感人的話之後,還是不肯轉頭看他一眼,哪怕是只撇一眼也好,但是無名的這份期待落空了,說無名沒有感到有些失落是騙人的。
「在遙遠過去,我曾經短暫擁有過這星球的統治權。那是人類存在並知曉、承認我的時代,但是在發生某件事情之後,我就放棄了我的統治權並解散了整個管理體系直到現在,我想在遙遠的以後也會持續下去。」
無名在失落之虞首度在人類面前透露自己的過去。那是在神族建立之前的數千年前,無名掌握地球的絕對統治權三十年,那是一段人類從類人猿邁向智人的轉變過程,人類到現在還缺乏那段時代的化石證據,那是人類生物史上的空白時代。
面對四十六億多年的寂寞無名已經等不下去,只好加速一群外表還是人猿型態的人類演化速度,雖然只是三十年,無名卻已經了解到自己的無知,體認出“生命是不能加以控制的存在”,而自己的所作所為雖然是出自於善意,但是所造成的後遺症卻是要隔了幾萬年之後才開始顯現出來,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而決定管理這批受到基因改良的新生物—智人。智人的進化快速,比起當時代的其他生物來說,智人已經超越了數倍,腦容量的不斷增大,身形越來越高大、直立,已經超越無名之前所設想的。無名這時察覺到自己已經無法掌握人類的進化,卻又不想毀滅人類,所以就放棄管理心態,開始融入人類群體當中教導他們如何用火,然而無名這時發現人類具有強烈的破壞欲,那時候村落之間的戰爭時常發生,無名無法勸服人類放棄爭奪只好自責地選擇自我流放。
直到西元前兩千多年,無名在埃及創造出第一位“神”後不到一年,“神”的數量已經多達兩三千名。之後無名就被“神”尊稱為天神˙無名,建立了一個具有『國家組織』雛型的統治團體,直到無名遇見了被當成山神獻祭品的歐菲娜,並相戀相愛結成為夫妻。當時,無名還不被全部的非人類欣悅臣服,所以叛亂時常發生,身為共主的無名只好一一親自解決紛爭,無法兼顧到後宮,當時無名的後宮人數多達兩位數,那些嬪妃都是非人類所獻上的人質以及貢品,無名無法不接受,但是無名心中只愛歐菲娜,那引起了其他嬪妃的忌妒,雖然歐菲娜是無名正式的妻子,也就是天后,但是非人類們與人類一向都是處於敵對狀態,而整個後宮裡除了宮女、僕人外就只有歐菲那是人類身分,而她雖是新來的地位卻比起她們都還要大,後宮前輩們的不滿、怨對以及忌妒替歐菲娜的生命也替自己埋下了最悲慘的結局。
所以當歐菲娜被其他妖精嬪妃害死時無名根本不知道。當無名回到位在賽提亞的王宮時已經太遲,無名頓時怒氣大發把整個後宮都給剷平了,那是無名第一次發大怒。發洩完後,也察覺到自己不但已經失去人心也不再具有絕對的『神性』,無名遂拋下了王位並且選擇了自我流放,從建立王國到解散王國只歷經不到十五年的時間,之後就發生神魔分裂。
這段歷史無名把它列為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秘密,這也是無名之所以不太喜歡打鬥的原因。無名陷入了回憶過往的迷障之中,眼神迷離卻顯露出一股濃到化不開的哀愁,像是專情的人失戀過後幾年又在被提起的戀情般,忘不了也割捨不了的感情記憶。
「為什麼?我不明白你當初做出這決定的原由,雖然我很慶幸你做了這決定。」
「也許我知道了我根本不適合當個領袖,在我的摯愛被我的摯愛殺害之後,我才發現這事實。或許是與人類接觸太久,被感染了人類的來自於內心的柔弱以及不太成熟的心靈,在我親手為了我的摯愛報仇後,我突然發覺我自己失去了當一位領袖的資格,不……也許在這之前我就失去了當領袖的資格。有了這體認後,我自己親自解散了統治體系,並到處隱姓埋名的到處流蕩……」
在簡略的說明過程後,無名轉頭朝著窗外看去,也許會遺忘的人類是幸福的,命短的人也是幸福的,比起自己來說,那段往事如果能夠忘卻,就算與人類互相交換身分也可以。
「難道你就沒想過再掌握統治權?」
「你知道東方世界中有位很有名的古人叫做『老子』嗎?他寫過一本在亞洲華人社會中流傳千年的書—《道德經》。」
無名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轉回頭來對著恩斯突然這麼說道;令恩斯不知所以地,只好直接回答著:
「很遺憾,我並沒有拜讀過。」
「《道德經》上教導人們放棄過多的慾望、反璞歸真,以期望這世界永遠和平不出現戰爭。我很喜歡這種思想、這種主張,雖然根本難以實現,但是我還是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實踐。」
無名像是以談論天氣的平淡口吻如此說道;恩斯這時才明白無名的心意,無名真的是沒有侵略地球的企圖,至少在他的觀察裡無名與人類無異,就算無名是在騙他但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細微的舉動也是騙不了人的,就目前為止,無名偷瞧瑪莉安的次數已經不下十五六次,而且是一個小時之內,就算是情侶次數那也未免太多了些,而且他們之間應該是在冷戰吧。
「天主教派也有這類的主張阿,我們把他們稱為『清教徒』。」
恩斯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可是心裡對於無名的戒心逐漸地降低中,“就算是外星生命,一旦新有所愛,也是跟人類一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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