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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歐陽桃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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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後,小桃子終於認清並開始與現實妥協;但是真正讓小桃子決定改變想法的是白老人一直掛上臉上的慈靄笑容,以及木哥哥對白老人的恭謹態度,讓她發覺白老人並非恐怖的變態老人(小桃子的胡思亂想,以為白老人要把她買回去XXOO)。
「木哥哥,那壞人是誰阿?」
但是,改變想法歸改變想法,小桃子沒那麼快就可以連態度、語氣也改變,至少她還記恨著下午的事情(指把她綁起來像粽子般吊著)。小桃子嘟著雙頰別過臉去問木子華,刻意地不去正面問白老人,這是一項很沒禮貌的舉動,讓木子華不知道該把臉藏在哪裡;但是白老人卻神態自若地等著木子華的答案。
「呃……他、他是……」
陷入極端窘況的木子華,張口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小桃子說明白老人的真實身分,因為白老人也想隱瞞小桃子自己的身分。最後還是白老人看不下去開口救了木子華一次:
「我是妳族人的朋友。」
這『族人』是指哪一族白老人沒有明說,小桃子也不清楚白老人是指整個妖精族,還是單指桃樹精族?但是光就『族人的朋友』這一名詞來說,小桃子似乎就該乖乖地收斂起她的“伶牙俐齒、張牙舞爪”當回淑女,這是族教問題(族群的教養簡稱族教,就像家庭教育簡稱家教一樣)。但是白老人到底算是哪一種類、哪一種程度的『朋友』,這就十分曖昧了。
但是要說白老人欺騙小桃子,也不能說是對,因為白老人對於整個妖精族在某種方面來說的確是『朋友』,而且是『關係匪淺的朋友』。事實上,白老人與妖精的關係似乎可以用領主與領民(西方中古時代封建)的關係來比喻,有時候是上對下,有時候是平等的(做生意或私底下的時候),所以也能概稱之『朋友』。
小桃子聽到白老人的話後瞬間瞪大了眼睛,先瞧著木子華,看見木子華微微地點了點頭後,再轉回視線瞧著白老人,一臉很誇張的驚訝表情活像是吞了一整顆白煮雞蛋(小孩子的喉嚨太小會卡到),半晌後才勉強地開口問道,但此時她的口氣中已經不見那種賭氣的語氣,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一絲興奮與諸多的疑惑:
「小桃子族人的朋友?你也是妖精阿?」
興奮的是因為這是小桃子第一次遇見山下的妖精,疑惑的是她感覺不出白老人身上的妖氣,所以無法判斷眼前的老人是否真是妖精。白老人低首瞧著小桃子的小手手無足措地慌張,輕笑了起來:
「我?呵呵,算是吧。妳白雪姐姐可是貨真價實的雪豹精唷!」
小桃子的表現的確逗樂白老人,“這小妖精實在太有趣了!”白老人以很模糊的回答隨便敷衍了小桃子,讓小桃子以為他也是妖精,但是情緒冷靜下來的小桃子可是很精明的,她才沒那麼容易被人忽弄過去,尤其是有關於她自身的事情時。
「艾娃姊姊是妖精小桃子早就知道了阿!但是,小桃子沒感覺你也是妖精。」
抱著『打破沙鍋問到底』探求真相的小桃子死死咬著這問題,絲毫不肯淪落到『被人賣還幫人數錢』的那種悲慘境界。對於小桃子的這行為,倒是出了白老人的意料之外,這樣的年紀,擁有這樣的程度的主觀意識,無疑是一顆未曾琢磨過的極品原石;白老人心理很高興又很期待看到這顆原石被自己琢磨過後會是哪一種無價寶石,因為這種幸運實在很難得遇到。
白老人雙手抱起小桃子坐在他腿上,滿臉笑容地回答小桃子的疑問:
「我?哎呀,我的道行很高,比小桃子還高好幾倍,小桃子當然發現不了我的身分阿。」
木子華看到小桃子這麼得天神殿下的喜愛,心裡是一半喜一半憂,喜的是小桃子的未來獲得了很高程度的保證,憂的是自己以後的道路中似乎即將失去了小桃子,他視如珍寶的妹妹,計畫中未來的理想配偶,而造成這一切的推手,自己是其中之一。
「是這樣的嗎?那白老伯你是什麼妖精阿?」
就在木子華陷入很矛盾的思想抗爭中的同時,小桃子又追問了白老人的身分問題,似乎是打算問到她滿意為止。白老人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後改了個說法讓小桃子沒辦法繼續追問下去;小孩子擁有自己的主觀意識是很好,那表示他會很聰明;會追問自己不明白的問題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白老人也是很鼓勵的,但前提是要想清楚什麼場合,什麼事情是該問的,什麼事情是不該問的。雖然小桃子問了不該她問的事情,白老人也不是那麼肚量狹小的長者。
「這……這是秘密。身為妖精怎麼可以輕易地告訴別人自己的身分?在山下可不比山上那樣生活單純,小桃子妳可要牢牢記住喔!」
在短暫地沉吟後,白老人如此解釋並和顏地告誡道;
「喔……。」
論起『察言觀色』這技巧小桃子也算是箇中老手,畢竟她已經三百多歲了。小桃子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傻樣“喔”了一聲,便跳下白老人的腿小跑步到木子華身邊。但是雖然小桃子裝的很自然還是瞞不過白老人的雙眼,白老人雖然不太懂小孩子的心理,但是如果連小桃子有點生嫩的小大人都沒法看清其行為所隱含的意義的話,那麼他就是光靠幸運苟活到現在的笨蛋。
「子華,你如果山上沒什麼重要事情你不妨也留下來吧。小桃子雖然很活潑可是終歸只是小孩,我擔心她怕生阿。」
白老人不想因為這小事而引起不必要的裂痕,日後還有很多機會和時間能慢慢改善那小妖精的一些“壞習慣”。白老人看著木子華和躲在其身後的小桃子,露了一個微笑邀請道;
木子華沒有發現小桃子的行為有些怪異,只當她仍是害怕天神殿下,畢竟他們之間似乎是有些他目前所不清楚的過節。木子華再聊了一會兒後忽然想起他離開李樹園太久了,實在不能再這裡待下去,連忙起身向白老人告辭,但是白老人卻勉強留了他們在店內吃了一頓晚餐,以示賠罪。
「我能問您老一個問題嗎?」
在飯後木子華將離去前,站在店門口突然問了白老人一個問題,但是白老人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問什麼問題般,不等木子華親口說出,就直坦說出口:
「問吧,我想我知道你要問我為什麼會對小桃子這麼好,是吧?」
木子華連忙愣了一下,表情十分古怪;雖然曾經聽聞天神殿下是很睿智的,但是真的面對的時候木子華才真正感覺到恐懼,那種恐懼就像是全身赤裸裸地站在他前面,想要隱瞞些什麼都是多餘的,不可能的;木子華忍不住打了一個小小的顫抖,結結巴巴說道:
「您……難怪您會稱霸人界這麼多年。」
白老人滿臉推起了微笑,像是猜中了般的驕傲,又有點像惡作劇成功的表情隨口說道:
「呵呵,你太誇獎我了。事實上你問的這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許這就是人類所謂的『緣分』;小桃子也許跟我有緣,否則她也不會遇見我,不是嗎?」
木子華對於這回答有些不懂,但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如意算盤真能瞞得過那雙眼如日月的天神殿下,也許自己的想法早被天神看透了呢。木子華帶著一顆有點複雜的心情被小桃子硬拉了往山上的方向小跑而去。
幾天後的下午放學時間,白雪因為周圍的幫派鄰居又有點“皮癢”、“不安分”,所以讓幾天來窮極無聊的她終於又找到了發洩管道;白雪帶著芸和幾位姊妹兄弟正走往對方地盤上,但是路上卻遇到幾天前才被她家人抓回山上的小桃子。小桃子像是刻意出現在白雪面前,刻意跟白雪打聲招呼般,讓白雪有點小小疑惑。
「白雪姊姊,小桃子下山看妳來了。」
與上次不同的是小桃子是背著一個小背包,那背包裝滿了一大堆東西,就像是預備出遠門的感覺;白雪一邊猜想一邊側著頭,表情有點輕鬆地問道:
「喔?妳那木哥哥捨得讓妳下山見見市面阿。」
站在白雪身邊的手下們都不認識那突然冒出來的小女孩,自家大姊頭跟那小女孩之間的關係讓他們都很納悶,他們彼此左看看右看看的滿臉疑問,最後看向了二姊頭—芸,無奈的是芸也是滿臉疑問。“難道是大姊頭的熟人?可是……記憶中沒這小女孩阿”
「那天神……」
小桃子對於白雪是有幾分好感的,但卻對白老人有幾分嫌惡感,雖然小桃子回家後不停追問木子華,終於問到了白老人的真正身分,但是仍改善不了不太好的第一印象;說實在的,之所以會這樣,白老人自己要負很大部分的責任,誰叫他沒事嚇唬小女孩。小桃子難以啟齒地支支嗚嗚,因為她被趕出來了!她的木哥哥居然以『白老人很孤單,所以希望她去陪他』的這種濫理由把她踢出門∼∼“天殺的!可惡透了。” 只是小桃子不知道的是『天神˙無名』這名字對白雪和白老人而言已經變成了禁句,當小桃子才剛說出『天神』二字時即被白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到旁邊並摀住了嘴。
「小桃子,在別人面前妳稱我爺爺最好是叫白老伯或白爺爺,不要說那個名字。」
白雪臉色有點嚴肅地告誡小桃子,因為她不想在這節骨眼上招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事,尤其是這陣子那股奇妙的氣息一直在這附近留連不去,連她此時也收斂起往常的妖氣,深怕對方察覺;但是,眼前的小桃子就還傻傻的,一點也沒收斂起那散亂不堪的妖氣。
並非白雪在小桃子還沒主動現身前沒發現,就是因為發覺了所以才故意裝做沒發現,免得對方因為發覺小桃子的妖氣而把目標對準自己,但最終還是被無知的小桃子搞亂了計畫,不但把她自己也把白雪曝露在危險當中。白雪有點生氣地模樣讓小桃子有點退縮但是還是比起想起白老人時的情緒好多了。
「恩……。妳找我爺爺有什麼事?」
表情有些不悅的白雪此時才忽然想到小桃子現在還是位『雛』,臉忙鬆下了不悅表情,因為如果是雛的話,大多數的妖精都會很包容,妖精的社會裡是不太會發生傷害『雛』的事情,即使是天敵與獵物之間,在絕大多數的時候,他們是會忽視『雛』的存在而不太會加害,除非是處在結了幾代仇恨的敵對族群才會殺對方的『雛』。此時白雪恢復了些和顏悅色,小桃子也不在那麼害怕了,只是她不懂山下的妖精們為什麼都那麼脾氣暴躁。
「木哥哥要小桃子下山暫住白老伯家,因為他山上有很多事要忙沒時間照顧小桃子,又怕小桃子再度逃家,所以…小桃子可不可以住妳家阿,白雪姊姊?這次小桃子會很乖很乖的,小桃子發誓。」
小桃子再度壯起膽子說道;她舉起了三根手指起誓,經過上次的經驗後,她哪還敢在白老人面前放肆阿,她又不是不想要她這條小命了說。白雪聽完後微微地皺了一下淡眉,接著聳肩說道:
「我是沒關係啦,我想我爺爺會比妳還高興。妳知道怎麼去我家嗎?」
既然是木子華的請求,白雪也無從反對,事實上這件事情不是她該煩惱的,該煩惱的人是她爺爺—
白老人。白雪在想過一陣後,就把這件事丟給別人去處理,畢竟她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呢!她也是挺忙的。不料小桃子此時把頭搖得像波浪鼓般,表情有點無辜的說道:
「上次是小桃子太過飢餓所以胡亂走才走到白老伯家的……所以、所以……」
其實小桃子說的原因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太敢單獨面對白老人,更別說要跟白老人待在一起一段時間,她對白老人是畏懼大於景仰;所以最好是白雪陪她一起去古董店。
「我想也是。那……我叫她帶妳回我家吧,因為我等一下有事情不方便帶妳去。這位叫做芸。」
白雪不等小桃子說完,就出聲打岔;白雪略略翻了翻白眼,沒有什麼耐心的缺點又壓抑不住而顯露了出來,白雪把頭撇向身後那群『裝飾品』、用手一指,指向了芸說道;芸沒啥表情地走了過來,斜下眼撇了小桃子一眼後,表情有點不太願意地問道:
「白雪大姊,這小ㄚ頭是?」
誰知道白雪立刻變臉,對芸高聲咆哮道:
「小ㄚ頭?她的實際年齡可是比妳還大上幾倍,別叫人家小ㄚ頭!妳在她眼裡比小丫頭還小。」
因為白雪一向都很輕視人類而偏心於妖精族,所以站在白雪的立場來說,芸這人類根本就是無知又不懂禮貌。芸莫名其妙就挨了白雪一頓斥責,心底有點恐慌了,她不知道她說錯了什麼,眼前那小ㄚ頭看外表也不會超過十二三歲,她可是十七歲了欸!芸不太想針對這件無聊小事而讓白雪對她感覺不好,於是她不再追問而改問其他事情,因為她們正在去跟別幫談判的路上:
「白雪大姊那……等一下……」
芸的表情顯露出憂心,因為她們這群人包含她和白雪也才九個,對方可是有十幾個人在等,要是她離開了,那萬一談不攏、開打了,誰來保護白雪呢?只是芸似乎太過關心而忘記了一件事實,那就是—就算對方有百來人也不夠白雪打。
白雪聽了差點沒一掌打飛芸,她有點懷疑芸的記性是否得到了暫時失憶症,她一向都是千人斬、萬人敵,她何時怕人類來著?
「那些渾蛋我一個人動動手指就能搞定的,妳擔心什麼勁阿?芸」
白雪在翻白眼的同時,伸手拍了拍芸的頭說道;白雪越來越覺得芸好像變了,在剛認識的時候,芸沒表現出管家婆的跡象,而現在……居然敢管到她!這小妮子……
「白雪大姐我……」
芸的心底頓時感到溫暖,因為白雪很少用手觸摸人,但是這感動只是如火花般一瞬,因為白雪立刻用比冰點還低的聲音對她說道:
「芸,廢話少說。她可是我爺爺的貴客,她若是少根毛我就要妳的小命,妳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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