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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 腐敗的下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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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很奇怪的味道瀰漫著,說不上是臭,卻也不怎麼好聞。
走在這裡的感覺像是在山洞裡,不只路上佈滿黑綠色的苔蘚,還有一條流著綠水的溝渠直切在路中央,唯一與真正山洞的不同,就是每隔一段距離,牆上便有個亮著黃光的燈。
事實上,此處是位在古都「涅、友克城」的正下方,旅人黑色的身影領在前頭,他的身後跟著一群黑甲戰士,經過在地面上的那一場死鬥,雖然眾人的神情被一條黑巾矇住,但是從他們沉重的腳步和黯淡的眼神來看,無論是心理或是生理想必都已十分疲累。
帶著面具的旅人說道:「現在我們進入的地方,在古代時曾被稱之為『下水道』。」
「為什麼……?」黑甲首領背著一把雙刃斧,走在旅人身旁問道:「為什麼,救我們?」
旅人的面具轉向跟在身後十來個黑甲戰士,接著對上黑甲首領的雙眼道:「我不喜歡殺人,當然,也不喜歡眼睜睜地看人被殺死。」
黑甲首領不解地問道:「我們會殺你,也一樣?」
「哈哈!」旅人的笑聲從面具傳出,聽起來有點像是烏鴉的嘶啞:「說真的,我並不在意,何況我也了解,你們只是拿錢受託,並非完全衝著我的命來的。」
旅人說著說著,頭漸漸低了下去:「尤其,一個人的日子,我過得夠久了,誰都無所謂,我只需要有人可以說說話。」
黑甲首領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向旅人慢慢說道:「格魯德,我的名字。」
「馬戲團的人都叫我裘克爾。」裘克爾抬起低下的頭,語調變得很愉悅:「古語是小丑的意思。」
「裘克爾先生。」後頭有人拍拍裘克爾的肩膀說道:「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裘克爾轉向身後,一名卸去臉上黑巾的女子,正用著水藍色的眼瞳看著裘克爾。
「她,夏洛蒂。」格德魯說道:「唯一,有腦袋的戰士。」
又是幾聲烏鴉般的笑聲後,裘克爾向夏洛蒂點點頭。
夏洛蒂也向裘克爾回首致意後,一連串的問題立刻脫口而出:「一開始,你說不能點火褶的原因是什麼?然而,為什麼又帶我們進入這稱之為下水道的地方?」
「大部分的古都市都是蟲族的巢穴,而蟲族本身則會本能地攻擊光源處。」裘克爾搔著頭回答道:「因為不能再點燃火褶,所以,只好帶你們走進有光線的下水道。」
夏洛蒂又問道:「那……,這裡的光線就不會吸引蟲族嗎?」
「還是會。」裘克爾接著說:「但是牠們不會過來,蟲族進不了涅、友克市的下水系統。」
「為什麼?」
「在涅、友克城下水道的水,都會經過『三井櫻』驅蟲裝置的處理,蟲族無法靠近被三井櫻處理過的水。」
「等等,讓我猜猜看。」夏洛蒂笑著猜道:「你會來這座城,一定也跟那個驅蟲裝置有關,是吧?」
「不完全是。」裘克爾偏著頭說:「畢竟,身為一名地圖作家,來這裡當然是來畫地圖。」
格德魯突然插嘴問道:「怎麼,離開涅•弗克城?」
「嘿嘿,這個嘛……。」裘克爾乾笑道:「我現在並不是很清楚。」
「什麼!」夏洛蒂驚呼。
「先聽我說完。」裘克爾急忙道:「我們所有人的衣服,都已經沾上蟲族的血液,牠們血液裡有種特別的成分,古語稱作『費洛蒙』的東西,若現在再上去,我們不必點燃火褶,就能夠讓全城的蟲族傾巢而出!」
「………。」聽到特洛依的話,格德魯深色的嘴唇緊閉,眉間又稍微皺起。
「不過,我們現在的方向不是離城,相反地,我們是準備要進入市中心裡。」裘克爾指向前方道:「一直沿著下水道走,就可以抵達涅、友克城的淨水中心。」
夏洛蒂興奮說道:「那麼,那個叫做『三井櫻』裝置一定在那裡對不對?」
「呃…,如果我們夠幸運的話,那應該不會錯。」
「聽起來,你似乎不是很有把握?」夏洛蒂擔心說道。
「我是沒把握。」裘克爾無可奈何地說:「從『黑書』中,有關三井櫻的資料我讀的並不多。」
「黑書!」本來一直默不吭聲的格德魯,此時突然驚呼一聲,把夏洛蒂和裘克爾都嚇了一大跳。
「你,看過黑書?」格德魯瞪著裘克爾道。
「以前曾看過幾本……。」裘克爾突然停止動作,手阻在格德魯和夏洛蒂身前說道:「等等!」
一群人隨著裘克爾停下腳步,暈暗而空盪的下水道,瞬時只剩路旁細微流水聲,迴盪在難聞的空氣中。
「聽見了嗎?」裘克爾微聲道。
全部人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漸漸地,藏在水聲之後的蹙音慢慢被找了出來。
「沙、沙……,沙、沙……。」聽起來像人的腳步聲,而且似乎是拖著腳步走,聽起來異常地沉重。有一種奇怪的氣味伴隨著聲音漫延而來,聲音漸行漸近,氣味也越來越濃得令人刺鼻欲嘔。
格德魯冷道:「屍臭。」
裘克爾的前方出現一襲模糊的黑影,正搖搖晃晃地朝黑甲戰士的方向過來,與之前在地面上的蟲族不同,眼前的黑影相對較小,尺寸看起來跟人類差不多。裘克爾一行人不敢輕舉妄動,屏氣凝神地等待前面的東西緩緩靠近。
夏洛蒂緊張地向裘克爾問道:「剛才你說過,蟲族進不了這個下水道,對吧?」。
對於夏洛蒂的疑問,裘克爾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面具上的僵笑,一動也不動地朝著前方。
「沙、沙……,沙、沙……。」由牆上暈黃的燈光照射之下,前面不明黑影的模樣,已經漸漸可以看出個輪廓。
「看起來好像……,好像是人類。」夏洛蒂跨進一步,專心地凝視前方:「而且好像還穿著盔甲,上面的軍徽是……。」
「聖博桑納,突擊兵。」格德魯早一步看出來:「盔甲,豺狼量產型,軍階,上尉。」
朝著裘克爾等人接近的模糊人影歪斜著頭,兩條手臂無力地半舉在身前,一拐一拐地拖著步伐,看起來就像是一具纏著線的故障木偶。
夏洛蒂不安地問道:「有人這樣子走路的嗎?」
前方的人影與裘克爾等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臉孔的輪廓也逐漸清晰,後來直有人驚覺,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臉。
穿著盔甲的士兵終於浮出黑幕,用只剩下半邊的臉接受燈光的照射,另一顆僅存的眼珠懸晃在眼窩外,全身皮膚已經開始腐爛,裸露的腸子垂在地上拖著,身體散發的屍臭味已令人幾欲作嘔。
格德魯早已將雙刃斧握在手中,夏洛蒂則是雙手按在腰際的雙刀握柄上。兩人的備戰姿態像是沒有言語的命令,使後頭不約而同地傳來各種兵器交錯出鞘的鏗鏘聲。
「啊……。」殭屍在黑紫的唇間哈出一口惡氣,以一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低鳴著。
「啊……。」
「沙、沙,沙,沙、沙……。」
「呵……,嗚……。」
其他令人頭皮發麻的的低鳴聲從下水道四面八方傳來,聽起來為數眾多的拖步聲也一起傳入耳朵中。
「哈……,哈、哈!」前方殭屍突然傳出激烈的喘息聲,張開一口泛黃的利牙,朝著裘克爾迅速衝來。
一聲雄渾的沉喝,格德魯提步跨進,一面銀光從殭屍的頭頂直劈而下,沒有死亡時的慘叫,只有屍塊單純掉落在地上的聲響。
夏洛蒂尖聲道:「嘿,你們看!」
一條綠色的蠕蟲從士兵另一半的的口腔鑽出,勉強爬離士兵的屍塊,蠕蟲的顏色由綠轉紫,一陣搐動的過程中身體流出大量的紫液,肥碩的身軀變的乾乾癟癟,過沒多久,枯瘦的蟲體即刻一動也不動。
「看來,蟲族已經找出克服三井櫻的方法。」裘克爾望著下水道前後無盡的黑暗道:「而且,恐怕還有很多隻正往這裡趕來。」
格德魯抬腳上前,將地上的蠕蟲踩成爛泥,格德魯的目光沒入前方的黑暗中,臉上毫無畏懼之意。
「天哪,這下又有要跟這些噁心的東西鬥上幾回。」夏洛蒂厭煩地抱怨道:「這股味道沾在衣服上,回去肯定不好洗。」
裘克爾跺著步,面具之後的思緒似乎陷入一陣長考,他轉身循著原路跑回,在一塊釘在牆壁上的板子前停下。
裘克爾欣喜地說道:「就是這個!」
夏洛蒂一臉好奇,跟著過來問道:「你找到什麼了嗎?」
「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不得不改變目前的路徑。」裘克爾指著畫有圖案及古代文字的板子說道:「可以到直達淨水廠的路,應該不只有下水道這條。」
「你看的懂古文?」夏洛蒂一臉驚異地看著裘克爾。
「勉勉強強。」裘克爾仔細研究著板子道:「不過要等一會兒,這裡的下水道很複雜…」
「嗚啊……!」
裘克爾頭轉也沒轉,手腕電光一甩,一根長釘直直埋入從黑暗中衝出的殭屍的額心。
但是,陸續從黑暗中快速竄出的的身影,不單單只有一隻。
「掩護我!」裘克爾大聲喊道:「我需要片刻的專心。」
一大票殭屍群卸去黑暗的朦紗,不只單從下水道前後兩路,更由路旁的溝渠裡攀爬上岸,他們同樣都低鳴著令人感到戰慄的聲音,散發著使人十分作嘔的屍臭,唯一的不同……,這次所有的殭屍不再拖步前進,而是以餓虎撲羊的衝勁奔向裘克爾一行人,殭屍們似乎非常想吃肉!
看到這樣情景,夏洛蒂的手心已沁出涼汗,她無力答覆裘克爾的要求,在陷入困境之際,格德魯龐大的身軀出現在裘克爾的後方。面無表情的戰士只淡淡地說了兩個字:「知道。」
雖然簡短,但是卻讓人感到無比的可靠。
其它的黑甲戰士和格德魯掩護著裘克爾,手中銳利的鋒刃,將跨進雷池一步的殭屍砍回不再有所動作的屍塊。
一名揮甩著長槍的黑甲戰士,手中長槍的尖頭已深深刺進殭屍的左胸口,看似必殺的致命一擊,沒想到就在下一秒,眼前的殭屍卻忽然抓住長槍戰士的雙腕。
「不、不……。」黑甲戰士撕心裂腑的慘叫,被身旁一擁而上的殭屍群埋沒,清楚的咀嚼聲逐漸取代他喉間的哀鳴。
不論是如何善戰的戰士,這血淋淋的一幕都動搖了夏洛蒂及其他黑甲戰士的心智,身上每一處的汗毛下意識地直豎。
「集中頭部!」格德魯渾沉的吶喊,瞬間又重新喚起黑甲戰士們的勇氣,散落一地的屍骸殘塊又增加了不少。
「有了!」裘克爾宛如救贖的聲音,響過每個人內心的每一個暗角,指著地圖上那塊關鍵的位置,裘克爾極為興奮地喊道:「六號軍用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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