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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節 這盤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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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蒼蠅人若有所指的話後,裘克爾思路瞬間百轉,而在視線的角落,不經意地,他看到蠍人的節肢足邊,有一灘映著紅光的鮮液。
原本夏洛蒂與格魯特所站的位置,如今變成慘不忍睹的刑場,一具具斷頭屍倒在血泊中,先前僅存的黑衣戰士全數被無聲屠滅,此時裘克爾的目光,聚在一具僵站著、雙手持著巨斧的無頭屍上。
格魯特在死後還是站著,表示他死的極快速、無預警、無痛苦。
夏洛蒂浮在半空中,身體癱軟著,顯然已昏眩過去。
血泊中還站有幾個雖然透明,但是卻分別沾染上一片片血漬的身影。
裘克爾瞬間想通了這一切,原來,蠍人以及與蒼蠅人的對話,都是被轉移注意力的障眼法,蒼蠅人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之前出現過的隱形怪物,暗中殺掉實力不如裘克爾的其它人,再生擒夏洛蒂。
沒錯!從一開始,目的就是夏洛蒂。
『這場棋,好像是我贏了呦。』
裘克爾的身體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目睹如此的慘況,開始了如抽搐般的震顫。
滿腔只有不甘心,滿腹盡是悔恨。
想起沉默寡言的格魯特,雖然交識不過一天,但是在裘克爾的人生歲月裡,格魯特是一位朋友,難得而可貴的朋友。
這位朋友的希望,是將他的部下全部救出,而現今,只剩下他的妹妹,親生的妹妹,裘克爾現在唯一可以替格魯特達成的希望。
只是,被巨鉗夾住的裘克爾,陷入了危機當中,他前所未有的危機!與以往的危機截然不同,因為,這次他要擔負的,不再是一個人的生命。
一切還是如此的絕望,裘克爾也思考不出方法,這副被鉗住的身體,已使不出任何計畫。
面具之下的惶恐,結束在一襲在天花板閃過的身影。
裘克爾看見了。
他看到一個機會,一個運氣,一個不確定。
他從未賭過博,也不相信運氣,但是如今,他全神貫注在這場豪賭中。
『在死之前,我想說一句話。』
『絕對不准。』蒼蠅人說道:『因為,你的前科不良。』
面具下傳來難聽的笑聲。
『隨你高興,這樣,我也不算犯規…』
接著,是鮮血激灑而出的聲音,而且,是一排的稠黃。
黃色泉澗的原頭,慢慢顯現了出來,在紅色血泊中,黑甲戰士的頭顱旁,也漸漸多了幾顆怪物的頭顱。
身影從黃雨慢步而出,兩隻曲線優美的鎌螯順著腳步輕擺著。
全身已被林成鮮黃,當走近時,一股銳利而懾人的黃瞳從雙眼潰洩,蟲人身上雖多出幾處傷口,其氣勢依舊欺凌!
『被AE-97打跑的小螳螂又回來了,別急,當那名突變人變成兩塊溫肉,你就是下一個。』
蟲人頭一偏,面無表情地瞪著蠍人的藍眼,只是蠍人兩眼已無神,全身已被蠍腦所支配,蠍人的下胯多了兩顆如藍寶石的圓珠,兩粒圓珠靈活地左右翻轉,顯然是現在蠍腦的眼睛。
蠍人無視周遭濃厚的殺氣,只聽見鉗住裘克爾的鉗螯傳出格格聲,夾縫正縮小中,裘克爾的頭急抬仰,面具空洞地仰望著,身體的震顫越來越劇烈。
速度說不上是快。
不過,蠍人的一顆藍眼珠已變成一粒破掉的葡萄,毫無抵抗。
蟲人的動作很清楚,沒有多餘的動作,移動到蠍人的腰胯,鐮鋒往圓珠一劃,再回到原來站的位置。
在蠍人放下裘克爾時,蟲人的眼睛已經眨了兩下。
『我…我的AE-97!?』
蒼蠅人呆望著蟲人,當他發現蟲人的嘴角其實掛著一絲笑意時,雙臂鐮螯已斬向蠍人。
『哈哈哈!之前的教訓還不夠嗎?你的鐮鋒再利,也不可能在AE-97上留下一道刮痕。』
蒼蠅人放肆的笑聲持續的並不久,當蟲人的鐮刃觸及蠍人隆起的二頭肌時,鐮面的角度偏轉,順著肌肉,在手肘關節處揮出一道似乎連風都能切開的速斬。
鉗螯掉落至地面時,是一道失聲的驚呼。
『肌腱,你居然攻擊只有肌腱的關節!』蒼蠅人抱著頭,惶恐的喊道:『不可能!單憑你的智力,一定單純是湊巧!』
『當…當然,若有一點提示,咳咳!那所…所需要的智力應該就不用太高?』
裘克爾倚著牆,勉強得以爬立
『提…提示!你說提示?你這剩半條命的肉渣能給什麼提示?』
『一點也不費力,只要趁你在那得意時,在那頭笨獸的肘關節上插根鏢釘,那隻螳螂一定會發現…,那裡就是弱點,非常的簡單。』
裘克爾的話才剛說完,蠍人的另一隻鉗螯又”咚”的一聲掉到地面。
裘克爾虛弱地離開牆面,重心還有些許不穩,當好不容易站穩腳步時,他開口說話了:『你得承認,是你不准我說,而且,要說的可不只一項。』
蒼蠅人沒有說話,反倒是又開始搓著雙手,而身上所著的白袍已溼了一大半。
『其實,我的斗蓬裡藏了一把長鐮刀,而剛剛那頭笨獸,還好沒把它夾彎。』
『你…你的意思是!?』
『對,戲看的還過癮嗎?』
話畢,黑色的蓬袖一振,兩把短鐮飛旋而出,兩輪銀刃向蒼蠅人射去。
『真是學不乖。』
蒼蠅人在空中的位置急變,正好位在在兩道飛軌的中央空隙,短鐮旋過蒼蠅人頭部兩側,毫髮無傷。
兩把迴旋的短鐮在蒼蠅人身後繞了半圈,看似正要飛回裘克爾的手上,兩把短鐮卻在裘克爾身前改變軌跡,兩把飛鐮交錯,開始以蒼蠅人為中心,劃出一彎曲圓。
蒼蠅人還搞不清楚狀況,身體被猛然向後拖動,蒼蠅人的背後撞上一根鐵柱,完全無法動彈,身上已緊緊交叉纏繞兩圈鏈條。
蒼蠅人慌張地四周張望,發現裘克爾所投射的飛鐮上,各接著一條細鍊,與身上纏繞的鍊條相同,且纏繞的圈數越來越多,兩把圍旋的飛鐮也越來越靠近。
當蒼蠅人明白之際,兩把飛旋的短鐮已停棲在身上,感覺像是多了兩個水龍頭,身體裡頭的液體,開始無限制地往外面流送。
『非常漂…漂亮的一擊。』
蒼蠅人被綁在鐵柱上,在下方的地板已積了一灘綠液。
『看來你已經明白怎麼回事,腦筋真不錯。』
『呵呵…呵,你丟出鐮刀時,目標竟然不是我,而是…是使我移動到與鐵柱一直線的位置。』蒼蠅人勉強地說道:『鐮刀的鍊條會繞著鐵柱,將我團團纏…纏綁,這下就算知道鐮刀的路徑,也無..無濟於事。』
『完全正確。』
『我時間剩…剩不多,告訴我,你打…打算做什麼?』
『我說過,逃出這裡。』
『自…自己一人?』
『當然要帶著…』
當裘克爾看向夏洛蒂的位置時,所有的話瞬間哽在喉中,吐不出,也吞不下。
『犯規的,不只一項,而且,也不只兩項。』
這句話,是由夏洛蒂身後傳出。
蠍人的肢塊在地面上沉默,蟲人放下正在吸允的頭顱,黃瞳朝夏洛蒂的方向呆望著。
蒼蠅人醜陋的身影,慢慢褪去隱形的效果,出現在夏洛蒂後面,從頭到尾,將夏洛蒂挾持在半空中的,都一直是蒼蠅人。
『無論你吃下多少兵卒,這盤棋,你終究是輸家。』蒼蠅人得意地道:『隱形的能力,我算是個行家;而"我",不單只有一個,生體煉金的技術裡,完全複製並不是難事。』
『螳螂怪物跟你是一夥的?』
『不,牠擁有殺我的意志,卻沒有殺我的"權限"。』
此時,轟隆巨響傳遍整條走道,地面劇裂震盪,天花板的管線開始斷裂,四處冒出了火花。
除了持續的爆炸聲,還有蒼蠅人的笑聲。
『哎呀,我犯的規已經數不清,記得,下次千萬別找我下棋。』
蒼蠅人抱著夏洛蒂,迅速地飛往走道的出口。
『你別走,放下她!』
裘克爾急忙追上蒼蠅人飛行的路徑,可是走道旁一個突如其來的爆炸,將裘克爾炸得撞上走道的牆。
『呵呵呵,我已經引燃整間實驗室的瓦斯管線,你不走,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蒼蠅人的身影消失在熊熊的焰火及濃煙之中,而蟲人也不知何時消失蹤影。
裘克爾癱坐在牆角,看著眼前炙熱的火燄,聞著瀰漫的的黑煙,聽著不斷爆炸的轟聲,在那一刻,他有種衝動,有種想坐在這等死的衝動。
實在是提不起絲毫的力氣,別說要逃走,就連站起身的能力也沒有。
裘克爾的心中,正體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對他而言,任何能得到的感覺,都是十分可貴的。
他無法正常的感覺,不能隨心所欲的去感覺。
感覺這個詞,在裘克爾的人生裡,像是場久旱的甘霖,不知是何時,才會悄悄滲入裘克爾的思緒。
不過,現在的這種感覺,裘克爾寧可無法去感受。
絕望、傷心、痛苦,這些都不足以形容裘克爾現今的感受。
(我的存活,證明了無論利堅聯邦的"冥鎖"毀滅威力如何強大,"生體煉金"才是世界上最強武器!而我需要將這一切資料帶回本部,量產出一批無敵的弒獵殺手,為這世界帶來新遊戲的規則,我定的規則。)
裘克爾的腦海突然閃過這句話。
「帶回…,本部!?」
裘克爾突然站起身,朝著走道另一個出口跑去。
已經不再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曙明亮的希望。
堆在走道的箱子上,皆印有一幅相同的圖案,圖案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圖案中的文字。
『弗羅雷沙公國。』
穿著斗篷的小丑奔跑著,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麼。
他也知道,這次他絕不會再失敗,絕不會!
於是,裘克爾沒有任何的猶豫,縱身跳進一圈光彩耀目的光芒裡。
那儀器,名為"魔導瞬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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