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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節 在答案之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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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好不容易將心中的話喊出來,當他說完,只見到老館長張大眼看著特洛伊,臉上露出一種驚訝的神情。
「孩子,你的問題,是關於那塊禁地,沒錯吧!」
特洛伊小心地點點頭,此時,老館長卻開始笑起來,而且笑得很激烈、很大聲!
還好這時候館內沒有其它讀者,只不過特洛伊還是被笑得很不好意思。
老館長直到笑出了兩行淚,才緩緩回復原來的平靜。
「館長伯伯,我的問題,有這麼好笑嗎?」特洛伊皺著稚眉向老館長問道。
「當然不是,孩子,我是因開心而歡笑。」
「開心?」
「是呀,聽到你的問題,讓我聯想起好久以前的一個小孩。」
老館長用佈滿細紋的手,輕輕拂著特洛伊穗麥色的頭髮。
「那個小孩應該大你幾歲,很頑皮,總是到處闖禍,非常討厭讀書,跟你完全不一樣。」
「但是,我猜他應該也有一樣的疑問。」
「聰明的孩子,你說的完全正確,突然有一天,那孩子發覺,這座村子他都已探險過,只剩下禁地還沒有進去過,因此,他開始搜集禁地的資料,不過…。」
「他也和我一樣,找不到想要的東西。」
「不,他跟你不一樣,我說過,那小孩不喜歡看書,而且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頑皮鬼,於是他就大膽地,直接偷看祭司的秘密文獻。」
這次,換特洛伊驚訝不已地呆看著老館長,他不是驚訝於那小孩的勇氣,而是讚嘆這主意實在是太妙。
「結果呢?」特洛伊興奮地問道。
「對於你們共同的問題,他得到了一個解答,存在於一卷最古老的文獻裡,一個最原始的真相。」
老館長嚥了嚥口水,特洛伊則屏氣凝神地聽接下來最關鍵的部份。
「依據文獻的描述,禁地、遠古之蹟,其實是一座孕育場,神使的孕育場。」
「孕…孕育?」
「這座孕育場,會孕育出兩種完全不同的神使,一種是救世主,另一種,則是毀滅者!」
「神使…,救世主…,毀滅者…?」
特洛伊覺得背上像多了一層霜,而自己如身處在凍原中,不停地打著冷顫。
「沒有任何人有把握,孕育出的會是救世主,因此為了阻止毀滅者的誕生,拿勒郡的原祖祭司團決定,用盡所有方法也要禁止任何人接近,目的要凍結孕育系統的運作。」
「之後呢?那小孩去了禁地嗎?」
特洛伊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迫不及待地追問老館長。
「孩子,很抱歉,已經沒有之後,到此,即是這段故事的結尾。」
「不,一定是騙人,你肯定知道那小孩之後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特洛伊氣憤地吼著:「你根本就不了解,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有多麼地重要!」
老館長的手離開特洛伊穗麥色的頭髮,他低著頭,鼻樑上的眼鏡映著白光,似乎在輝映著老館長正在迴轉的思緒,沉默,經過一段不算長的時間。
「特洛伊,我了解這問題對你的重要性,相信我,我甚至能夠體會你現在有多麼的激動,可是孩子,冷靜,冷靜的聽我說。」
老館長面向特洛伊,重重皺紋的眼窩裡,藏著兩顆蘊藏著光輝的眼神,特洛伊霎時被這神芒所吸引住,漸漸失去所有的憤怒,只能向老館長微微地點點頭。
「我說過,我能夠指引你一個新的方向,這也是我唯一能夠做,如果這問題對你是這麼的重要,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就必須由你自己親手揭現它。」
特洛伊沒再說話,眼神也不再堅持,應該是陷入一陣沉思。
「問題永遠在答案之後,但是人們總是搞錯他們的順序,孩子,希望你能記牢這句話。」
老館長說完這句話,拿起放在一旁的柺杖,起身離開特洛伊身旁。
特洛伊看著老館長瘸行的身影,心裡反覆念著老館長所留的最後一句話,直到回家的路上,他依舊無法將念頭轉移別處,腦海裡全是與老館長的對話。
街燈在角落靜靜地佇立,儘管散發出的光芒是如此的微弱,但是這份微弱看在路人的眼中,卻比壁爐裡的柴火還更加的暖和。
特洛伊倚著街燈站著,這份看似微弱而實在的溫暖,使得特洛伊的思緒活絡了許多,只不過,他依舊處在一片混亂之中。
他的混亂,來自於老館長突然給予的解答,這份解答來的突如其然,來的特洛伊手足無措,不過無論如何,他長久找尋的答案,已經獲得了出口。
但是,這份空虛,這份不踏實,讓特洛伊總覺得渾身不對勁,似乎少了個很重要的要素,似乎跳過了個很關鍵的章節。
特洛伊設法讓自己穩下心緒,但是龐大而雜亂的念頭,在他的腦子裡胡亂跑竄著,眼前閃過許多文字,有種強烈的直覺,自己是在思考著某個東西,某個已經快浮現出來的東西。
最後一串文字閃過,全部紛雜的思緒驟然停止運作。
這段最後出現的文字,特洛伊清楚記得,是出自於一本叫做"拿勒郡律典"的舊籍。
(未經許可,擅取郡內祭司團文書籍典者,無論意謀為何,一律處以"右足杖斷"之刑,三十天禁止得醫,以示懲威,其後視該者所懷之圖謀,依相關刑責予以制裁。)
「右足杖斷,三十天禁止得醫。」
在特洛伊的印象中,老館長殘瘸的腳,似乎正好也是右腳。
這麼一來,特洛伊終於知道自己一直在苦想的,究竟是什麼事情。
老館長的故事中,那個頑皮的小孩,正是老館長他自己,這段故事,說的就是他孩提歲月的事件,同時,這似乎也是一份殘留在老館長心裡面的,遺憾。
(孩子,很抱歉,已經沒有之後,到此,即是這段故事的結尾。)
當老館長說這句話時,特洛伊忽略了,老館長的語氣裡,所隱藏的一絲悔憾。
一個跛腳的孩子,不論他原先如何活潑好動,都敵不過行動困難所造成的衝擊,在生理,也在心理。
就算跛著腳也能勉強進入禁區,但是內心卻失去原有的那份熱忱,最悲哀的,莫過於心已死寂。
(我說過,我能夠指引你一個新的方向,這也是我唯一能夠做,如果這問題對你是這麼的重要,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就必須由你自己親手揭現它。)
(問題永遠在答案之後,但是,人們總是搞錯他們的順序,孩子,希望你能記牢這句話。)
只有一瞬間的時間,特洛伊弄清他原本堵滯半天的思路,也頓時了解,在這些老館長的話後,所蘊藏的涵義,所含帶的寄託。
是特洛伊,是特洛伊的出現,重新燃起老館長塵封已久的熱情,也是曾經如此的全心投入,也是曾經擁有著如此激熱的血液,這些通通都沒有消失,而是被創傷所掩忘,依舊還存在著,並且被完全激發出,在聽見特洛伊用盡全力喊出問題的那一刻。
特洛伊不自覺地握緊雙拳,在略有寒意的夜裡,額頭上已是滴滴汗珠,並非害怕,而是興奮,滿腔異常的興奮,好像快要爆出特洛伊的身體。
特洛伊明白,他接下來準備要做的,是一件相當不得了大事,即使時間過了一百多年,即使是郡內最厲害的獵人,也沒有勇氣會去做的事。
特洛伊低頭跑回家,一路上,他的拳頭卻怎麼都放不開。
不管如何,他已決定,就是明天!
一項不只會改變特洛伊自己,也將徹底改變世界的事情,就在這跑回家的時間裡,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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