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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節 奇駭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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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令人難受的惶恐並沒有持續很久,特洛依強迫自己的思緒開始重整。
(冷靜是遠離死亡的唯一捷徑。)
這不知道在哪本書上讀到的句子,此時卻是特洛依在這恐懼的的洪流中,唯一能緊抓的一條繩索。
待在這金屬塊內不知道已過了多久,或許可能才一下子,但是特洛依卻覺得在這裡頭的時間,是他這輩子過的最漫長、也最難熬的時光。
往下墜落的感覺還存在著,但是心中的驚恐已消退大半,腦袋的思路得以漸漸明晰,收起紛亂而無謂的胡思亂想,特洛依開始著分析起現在所陷入的狀況。
特洛依深信,在地表的入口之謎已經被自己完整解開,也就是說,現在所處的金屬空塊,是真正通往禁地的唯一通道;從其他方面來說,若他此時進入的又是一項致命陷阱,那現在怎麼可能還有思考的時間!?
在從多重角度的思慮後,特洛依這才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但是在同一時間,墜落的感覺慢慢消弱,直到靜止不動,特洛伊面前的金屬板出現三道隙縫,一道閘門再度開啟在特洛依眼前。
隨著眼前出口的出現,映入眼簾的光景,特洛依一輩子也忘不了,地底下,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特洛依走出金屬空塊,他的前方是一條走廊,明亮的走廊,在走廊頂端嵌置一束束比油燈還明亮數倍的發光器,看起來像極一條細長的太陽被高掛在此。
地板是一片映著光的石面,特洛依從來沒有看過如此美麗的地面,不僅沒有任何接縫,石面還會呈現不同草綠色的斑紋。
天空藍的牆上掛置一幅幅不同的畫作,但是當特洛依走近其中一幅時,畫裡的內容突然轉換成其他畫作,而且走廊上每幅畫都會隨著時間更換框面裡的內容。
特洛依走走停停,這裡每樣事物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就連特洛依最瘋狂的幻想也不及這裡出現的事物,在一陣充滿驚喜的搜索後,他將注意力放到一扇木門上。
這扇木門本身沒有什麼令人驚奇之處,特別一點就屬門面上精細的雕刻,但是當特洛依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扇門居然沒有門把,而且不只沒有門把,整扇門平禿一片,根本教人不知如何開啟,特洛依現下只好用手推推看,在他才剛碰觸到木門之際,整扇門瞬間閃過一絲微微綠光,在綠光消失時,特洛依眼前的木門變成半透明狀態,連本來要推門的手掌竟然穿過半透明的木門。
特洛依一剎那嚇傻,他無神地一邊看著自己在門另一邊的手掌,一邊走過整扇半透明的門,當他全身穿過這扇半透明門時,身後再度湧現一線綠芒,特洛依轉過頭,只看到一扇結實的木門,門面上的雕刻依然清晰。
「嘩!媽媽一定不會相信。」這是特洛依回神後的第一句話。
特洛依看看周圍,他進入一個怪異的大廳,這間大廳色系單調,乳白色的地,乳白色的牆,乳白色的天花板,這裡一切都是乳白色,沒有一絲灰塵,就是如此令人感到無瑕的氣派。
除了到處可見的乳白色,這裡空曠的很詭異,雖然照明充足,但是特洛依卻找不到任何一盞發著光的「燈」。
特洛依環伺此處一周,發現除了有兩扇與身後相同的門之外,在大廳的另一角,還有一個方形的長桌,靠近一看又發現有兩個人影坐在長桌後面,特洛依本欲向那兩個人影喊聲,但是聲音到了咽喉卻突然硬生卡住,這裡怎麼可能會有人!?
而且走近幾步後,特洛依才看清楚那兩個身影的模樣,那根本不是人。
兩個身影的臉部五官乍看之下還好,仔細一看才令人吃驚,毫無血色的肌膚跟大廳一樣都是乳白的色系,眼窩是兩洞灰暗的黑穴,耳朵被一對金屬圓蓋取代,出現在長桌後的半截身軀更是可怕,全身由分別漆著淺藍及粉紅的外殼湊成,某些部位甚至露出金屬材質的骨架。
特洛依本想慢慢退後,但是他發現那具淺藍外殼的「人偶」的臉似乎正漸漸往這方向轉過來,特洛依全身因那張詭異的臉而發涼,身體每一吋肌肉頓時不聽使喚,特洛依的臉上盡是不斷下滑的汗珠,如此緊張的局面,維持到特洛依聽見聲音,從人偶處傳來。
那聲音宛如來自地獄。
低沉且模糊不清的話語,時而轉為尖銳而刺耳的音色,這已不是難聽,而是會令人徹底的毛骨悚然。
特洛依心一橫,拔腿即往右側方向逃離,他的視線直盯著眼前的那扇門,不管門後又會通往什麼地方,先遠離這對令人難受的人偶再說。
雙手往前直伸,與心中料想的一樣,順利無障礙地穿過瞬間化為半透明的木門
,特洛依來到一個鋪著灰色地毯的走道,無暇多做參觀,特洛依在走道上死命的奔跑,慌亂地跑進幾個轉角,選定一扇白色閘門,手一伸一頭撞進去,身體衝入的剎那閘門正好往兩側開啟,特洛依身體撲倒在另一間房間的地板上,身後傳來閘門關上的噴氣聲。
特洛依無力的攤在地上,整個身體就是不想離開地面,精神長時間的緊繃已經讓他十分疲勞,眼皮已經掛上兩袋鉛塊,如果可以,特洛依還真想在這裡闔上眼睡一覺。
『小朋友,你沒事吧?』(拿勒郡方言)一名男子說道。
特洛依迷迷糊糊地說:『讓我睡一下…。』
「!」
特洛依猛然抬起頭,在眼前,是一名微笑的男子,但是現在在地表下的禁地裡,出現的真的是「人」嗎?
特洛依如驚恐的青蛙般跳起身,一瞬間精神全來了,他急忙退到身後的牆角,但是緊張中還是稍微地打量眼前的男子,五官和四肢確實是正常人沒錯,但是身上所穿的服裝真是滑積到極點,剪裁奇怪的咖啡色長褲和外套,裡頭穿著的白色上衣質料像女裙,中央還有一痕布滿小圓盤的直隙,頸子上繫著一條咖啡色的布巾,這簡直比慶典的舞者還要逗人發趣。
『小朋友,你這樣的反應讓我很受傷。』男子嘆了一口氣,神情沮喪地道:『至少,也請先回應我的關心。』
『你…你是人類嗎?』
特洛依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突然凝重,男子的神情趨肅,眉毛更深深皺起,一雙眼睛越睜越大,嘴唇開始微微抽動著,特洛依害怕地看著男子,下一秒似乎有什麼意外的事將爆發…。
『哈哈哈!小朋友,你問我是不是人類?』男子爆出一陣狂笑,捧著肚子笑著說:『哈哈,真是有趣,居然會有人問我是不是人類,哈哈哈,這實在太好笑了…,我是不是人類,這還用問嗎?』
特洛依看男子笑的這麼開懷,頓時也覺得自己真是問了一個蠢問題,正想上前表達對於自己失禮的歉意,此時男子又說了一句:
『我當然不是人類,這還用問嗎?』
「!」
特洛依又趕緊退回牆角,一把抽出靴尖的小刀,視線緊緊盯著男子。
『小朋友,雖然我不知道為何你這麼害怕,但是你手上的那把刀子很有可能傷了你自己,我強烈建議你收起它。』男子一面朝特洛依慢慢前進,一面安撫特洛依,臉上滿是擔心的神情。
『別過來!』特洛依向男子大喊著,握著小刀的雙手卻抖個不停。
『放輕鬆,小朋友,先把刀子放下,我保證沒人會傷害你。』男子緩緩地靠近特洛依。
『我說了別過來!』
手中的刀子隨著心中極度的恐懼揮舞著,特洛依一個俯身,手中的白刃插入身前男子的腹中。
特洛依驚叫一聲,放開手中的刀子,但是刀子卻從男子的腹部垂直掉落到地面上,好像男子的身體只是一縷青煙,特洛依呆呆看著地上白晃晃的刀子,一時之間還不能理解發生了甚麼事。
在特洛依恍神的時候,一襲死白的臉孔突然從男子的臉浮現,淡藍色的外殼更是從男子身體每一部位竄生,剛剛在大廳的藍色人偶以驚悚的方式出現在特洛依眼前,人偶金屬質感的手指一把抓著特洛依的脅下,將特洛依舉起至半空中。
『放心,湯姆不會傷害你。』
藍色人偶一面對著特洛依點點頭,一面又發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特洛依嚇得尖叫,四肢在半空中掙扎著,眼淚和鼻涕更是流個不停。
男子雙手叉在胸前道:『老天,難怪他會害怕,原來是被你故障的發聲器害的,這聲音我聽了也想尖叫,拜託把語音系統關閉好嗎。』
藍色人偶一臉無奈地看著男子,又無奈地看著還在尖叫的特洛依。
『小朋友、小朋友,請冷靜一下,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你看我。』男子攤開雙手,一臉和藹地道:『完全沒有需要害怕的地方。』
尖叫聲被男子這一番話所鎮住,只見特洛依的視線看向男子的左手掌,居然有一半是沒入牆壁中,特洛依叫的更是激烈了。
藍色人偶看著男子,微笑的嘴巴半張著,好像正在嘲笑著男子。
『你這嚇人的傢伙沒資格笑人。』男子喪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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