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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皇家遺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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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求求你千萬別再尖叫,我已經快要瘋了。』
藍色人偶將特洛伊帶至大廳,特洛伊作在長桌上奮力的哭叫,時而休息吸個鼻涕,隨即又是一陣竭盡全力的哭叫。
男子一臉痛苦的哀求特洛依,還一邊看著藍色人偶,正狐疑藍色人偶為什麼不受影響時,藍色人偶手指著自己耳部的金屬圓盤,又挒嘴笑著揮揮手掌。
『居然自己悄悄關掉聽覺系統…。』男子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特洛依本來高分貝的哭叫聲開始漸漸轉小,藍色人偶和男子不約而同轉過頭看向特洛依,只見特洛依怔望著他身邊的粉紅人偶,站在旁邊的粉紅人偶輕輕拂著特洛依穗麥色的頭髮,歌聲隨著粉紅人偶的動作曳出,輕柔的音調彷彿在空氣中譜出淡淡芬芳,這不只解放特洛伊的緊張,這歌聲似乎還可以撫慰特洛依惶恐無靠的幼小心靈。
特洛依覺得好舒服、好輕鬆,闔上沾溼淚水的眼皮,深深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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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依稀記得剛剛似乎做了個惡夢,特洛依打了個深深的哈欠,覺得身上有點冷,手找了許久卻抓不到被子,而且這床墊還比往常硬上許多。
特洛依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乳白色的大廳裡,身後所睡的長桌還有點眼熟,眼睛一飄,發現旁邊有三個人坐在地板上,兩個人手上各拿著幾張紙牌,輪流拿手上的紙牌往地上丟,而他們似乎覺得這樣很開心。
『嘿,他醒囉。』一名穿著咖啡色衣服的男子看見了特洛依
一名身披著藍色盔甲的人影慢慢將頭轉向特洛依,特洛依漸漸看清楚那張蒼白而且沒有眼珠的臉龐,此時他瞬間腦袋一片空白,嘴巴已張開,深深吸一口氣…
藍色人偶突然被踹倒再地,一名披著粉紅色外殼的女性人偶一邊不斷踩著藍色人偶的頭,一邊生氣地說道:『都是你,小朋友就是這樣被你嚇哭。』
『天哪,瞧你做的好事,這下他又要開始尖叫……』
特洛依突然間笑出來,那兩個人偶的動作真是太有趣了,看著藍色人偶臉被壓在地上,一隻手還不斷地拍著地板,也忘記剛剛自己還正害怕著,特洛依笑的很開懷,連眼角都笑出了淚珠。
咖啡色衣服的男子和粉紅人偶見到特洛依化驚為笑這一幕,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藍色人偶抬起頭看著站著的兩人,眉心突然抽了一下……
藍色人偶的頭就被一直被踩到特洛依看膩了為止。
『相當好,你終於不再害怕。』男子笑著說。
粉紅人偶坐在特洛依身旁,雖然她的肌膚一樣是純白,眼窩也是相同的黑穴,但是她親切的聲音卻讓特洛依感到格外安心,一點也不會對她產生恐懼。
粉紅人偶說道:『小朋友,我是凱莉,那位叔叔的名字叫做法肯。』
『至於還躺在那裡的,他叫做湯姆。』衣著滑稽的法肯說道:『還記得吧,胡亂嚇你的傢伙,他人還挺好,就是少根筋。』
『我……我是特洛依。』特洛依的眼睛不斷飄向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湯姆。
法肯走上前蹲在湯姆旁邊說:『不必掛心湯姆,包準是當機,他自個兒會重新啟動。』
『那麼,特洛依……』凱利溫柔地問道:『你是否可以告訴大家,你來這兒做什麼呢?』
『我……』
特洛依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看看這地表之下的禁地,他找尋多時的「答案」此時卻變得非常抽象。
眼前的一切已是答案了嗎?
特洛依自己也無法回答,彷彿先前的努力全是毫無意義的飛沫,所有的追尋似乎都是盲目且愚蠢的過程,特洛依已陷入迷惘的深淵中。
(問題永遠在答案之後,但是人們總是搞錯他們的順序,孩子,希望你能記牢這句話。)
憶起這句話,特洛依眼前浮現老館長的面容,好像還可以聽見老館長每每在大笑後,都會稍微咳嗽的聲音,隨著老館長的笑容在心中慢慢消散,特洛依也漸漸爬出迷惘,現下他終於明白,問題,在答案之後。
法肯和凱莉看著幼眉深鎖的特洛依,正想說些什麼時,只見特洛依眉間上的冰霜漸漸消融,臉上掛回一副小孩該有的笑顏,開始說著自己在郡內探尋「禁地」的過程。
當特洛依說完,現場卻莫名地蒙上一層低壓,剛剛轉醒的湯姆與凱莉一同頹坐在地上,在一旁站著的法肯則是一臉愁容地看著地面。
『原來…,上面已經變成這番情景。』
法肯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
『對不起,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不必道歉,特洛依,這並不是你的錯。』凱莉的表情依舊親切,只是多了份落寞,湯姆也向特洛依搖著雙手,表示不要在意。
法肯淡淡地說著:『其實我們早就知道,這一切都在發生,而因為我們的殘存,所以使真相隨著時間變得更加殘酷。』
『即使我們不是人類,但是卻會比人類還要痛心。』凱莉和湯姆一齊站起身,不只看著特洛依,也看著法肯說道:『但是那些已成歷史,新的未來早已經開始,更何況,我們也有了工作要做。』
法肯看看凱莉和湯姆,目光停留在坐在桌面的特洛依身上,原本黯淡的眼神出現了耀耀神采。
『哈哈,說的沒錯。』方才凝重的氣氛被法肯爽朗的笑聲一掃而空,他蹲在特洛依面前笑著問道:『小朋友,照你所說,那你現在應該還不了解,這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特洛依點點頭。
『哈哈哈,這裡並不是你所提到的孕育場。』法肯敞開雙臂,聲音越來越高昂:『你我所在的地方,是所有萬物真理的蘊藏地。』
原本一片乳白的大廳突然轉暗,黑暗中漸漸露出明滅著光芒的亮點,在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上映現一個水藍色的巨球,特洛依從沒看過這麼美麗的球體,獨立在黑暗之中,讓球體上的色彩更顯生命力。
『這塊地方,是這藍色星球生命運作的詮釋。』
大廳周圍的畫面一轉,許多人的影像呈現在大廳的牆面上,許許多多的人,在不同時空,在不同空間,甚至是在不同角度,震耳的響聲在特洛依背後爆發,特洛依轉過身去,火焰充滿視線,慘吼聲滿溢著耳朵,這是戰爭。
『這塊地方,是人類存在的見證,各種角度。』
圍繞著特洛依的畫面在一瞬間消失,聖潔的乳白色又回到大廳之中,法肯此時已站在特洛依面前,他欣喜地說道:『這塊地方,是所有智慧的結晶,所有道理的聖堂,貫通宇宙一切事物的大道。』
凱麗與湯姆躬著腰、敞著雙臂,凱莉親切地說道:『歡迎光臨,隸屬雷伯納瑞帝國,皇家藏書館。』
『藏書館?這裡是座圖書館!?』特洛依的疑問閃過一絲興奮之情。
法肯興奮地道:『沒有錯,小朋友,你對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疑問都可以在此獲得最滿意的解答。』
『特洛依,你是我們數百年休館以來的第一位讀者,今天,皇家藏書館因為有你,而可以再次打開大門。』凱麗過來握住特洛依的手,雖然金屬的掌心是一片冰冷,但是在凱麗的笑臉上洋溢著熱情的溫度,湯姆一面開心地拍著手,一面繞著長桌跑跳著。
『我是分類領導員,法肯,很高興能為你服務,小朋友。』
『我是藏書館櫃務員,凱麗,希望你能喜歡這裡的藏書。』
『……』一股駭人的聲音正欲響起時,凱莉一把摀住湯姆的嘴巴,法肯急忙道:『他是藏書館的保全人員,湯姆,他一定也會很開心看見你的光臨。』
特洛依笑了一下,跳下長桌,走向哭喪著臉的湯姆。
『湯姆,我是特洛依,很高興認識你。』
湯姆的臉轉為歡喜的神情,開心的與特洛依握手。
『那麼,小朋友,你……』法肯期待地問道:『有沒有想看的書?或是,我也能推薦幾本經典好書。』
這個問題很顯然不只有法肯很關切,因為所有人的臉都湊近特洛依,急切地想知道特洛依的答案為何。
『我…,目前還不知道…。』特洛依難為情的回答。
大家在聽見特洛依的回答後,臉上都難掩失望的神情,但是凱麗隨即揀起笑容說道:『沒關係,特洛依,你還是個小孩子,何況又是第一次到藏書館裡,慢慢來沒有關係。』
法肯又道:『小朋友,你難道沒有什麼想知道的知識嗎?』
這句話對特洛依而言,是一句值得他省思的問題,因為「知識」這兩個字,是特洛依追求解答所得到附加產物,他從來沒有對其產生任何想法,更別說有沒有想知道的欲望。
看著又陷入一陣苦思的特洛依,現場又彌漫著一片更沉重的低壓。
「知識即是力量。」
特洛依喃喃念著印在桌布上的一句方言,這句話特洛依從來沒聽過,但是卻讓他聯想起一個綽號、一串事件,一個名字。
『小朋友,你說什麼?』法肯側著耳朵問。
『我想要力量,任何有關力量的知識。』
藏書館的三位聽見特洛依突然的開口,面面相覷一下子,馬上換成一片歡笑。
『沒問題,我的小讀者。』法肯慢步走到一扇木門前,笑容滿面的說:『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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