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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 惡夢的銜接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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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抱著被傳送的人類來到了醫務室,凱麗正急忙在醫務室裡準備東西。
將人類放在鋪著綠墊的平台上,凱麗馬上接手,迅速測著人類的脈搏和呼吸,在確定沒有心跳和呼吸後,凱麗雙掌疊合,在人類的胸骨用力向下推壓。
正準備用導管插入人類的口腔時,這才發現這名人類戴了一個面具。
詭異的是這面具上的彩繪,是一副冽嘴大笑的小丑,面具上沾有幾滴深綠、深黃、和暗褐色的污漬,面具的眼部是兩片墨黑色的鏡片,用平台上的大燈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對鏡片竟然是完全不透光。
凱麗嘗試將面具脫下,可是她發現面具被牢固的套在臉上,面具被多條鋼絲纏綁在頭部,鋼絲的連接處還上了一道令人匪夷所思的小鎖。
湯姆拿來能夠剪斷鋼絲的工具剪,在掀開小丑面具的那一刻,特洛依剛好踏進醫務室,一進門便看到那張面具下的臉,特洛依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涼氣。
那張臉,令特洛依想起一個在書上曾經看過的名詞。
惡魔。
那張隱藏在小丑歡笑之後的臉龐,雙眼被人以粗糙的手法缝了起來,鼻子被完整的切去,徒留一片看似濾網的薄膜貼在只剩一孔的鼻腔道,嘴部曾經被人強行割開兩側,用粗線加以縫合,而雙頰則是被分別烙上兩行字:
坦坎倫之刃、097。
『看起來他可能像惡魔,只因為他身處過地獄。』
法肯從特洛依身旁出現,好像一眼就把特洛依看穿似的。
特洛依細細思考著法肯的話,心態漸漸由驚愕轉為同情,默默看著凱麗和湯姆正在搶救這名人類。
『充電完畢,讓開!』
凱麗雙手各持一個特洛依曾經在書上看過的東西,特洛依不只知道那東西叫電擊器,甚至也知道電擊器的功用原理。
在凱麗實行兩次心臟電擊都無效後,凱麗依舊不放棄,在第三次電擊後,人類的身體突然如張弓般彈起,在特洛伊還沒來得及反應時,人類已跳到醫務室的角落,雙手不知何時多出兩把閃著銀光的利鎌。
『一樣的賭注,湯姆和我都賭三分鐘。』法肯向凱麗說道。
凱麗笑了一下,點頭說道:『可以,我估計是四分鐘半。』
那名人類警戒地站在牆角,手中的鐮刀連晃都沒晃一下,胸口沒有劇烈起伏,很難看出他是剛從死神手下走一遭的人。
在那名人類說話時,特洛依不只驚訝他也會說拿勒郡的方言,還有他發言時,嘴唇竟然沒有絲毫移動。
『你們打算對我做什麼?這裡是哪裡?』
『歡迎光臨,隸屬雷伯納瑞帝國,皇家藏書館。』凱麗放下手中的電擊器,親切地向那人類說明:『你因為受不了空間傳送時的瞬間減壓,所以到這裡時已經呈現無脈搏呼吸的狀態。』
『是我們,救了你一命。』法肯慢慢走向牆角處的人類。
『不要再靠近。』人類的聲音轉為低沉而緩慢。
雖然人類的雙眼被縫合,但是仍然知道法肯正在接近他,彷彿他在身體別處擁有另一對眼睛。
『此地乃皇家藏書館,我蒙受著雷伯納瑞帝國的律威,以藏書館領導員的身分,要求你請放下手中的武器。』
『你是…,格德魯手下的幽魂嗎?』人類的聲音出現微微的顫抖。
『不,我的名字是法肯,是此館的分類導覽員,並非你所說的幽魂,你可以放心。』
『那為什麼,你沒有體溫、心跳、呼吸,甚至也沒有實體?』
『這只是立體影像,我的主體是藏書館系統的中樞,管理整間藏書館的運作。』
『立體影像…,古鍊金魔導術。』人類縫滿粗線的嘴唇微彎著,依然不動嘴唇說道『這裡還有一名男孩,告訴我,他會怎麼出現在這遺跡裡。』
聽見這句用大陸的通行語言說出的話,特洛依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不過隨即想起只有自己聽得懂,所以硬是要搶在法肯開口發問前說道:
『我叫特洛依,我來這裡是看書的。』
特洛依用拿勒郡方言回答,用意是讓凱麗他們也能聽得懂。
『你會說古語?』那人類的神情顯得異常激動,語氣也增添幾分焦躁:『你究竟是何人?是不是白梵的殺手?』
『白梵?你是說白梵若神……』
『果真如此!』人類眉頭一皺厲道:『作好殈教的準備。』
人類的話還尚未被特洛依完全聽進去,黑色的身影一晃,路徑雷電般閃過前方法肯的影像,雙腳在牆上猛力一蹬,小丑的雙鐮在半空中如飛翼展開,銳利的光芒直射特洛依的喉嚨。
但是人類卻在中途突然變成折翼的傷鳥,黑色的斗蓬拂過特洛依蒼白的面容,在剎那間,特洛依的喉嚨似乎有被劃過的感覺,是刃光、鎌風、恐懼、還是殺氣?
但是看著跌落在身旁的人類,手中的彎鐮依然緊握,身體在地上卻一動也不動,用手摸摸自己的喉嚨,依然完好無缺,心中的切口此時卻浡浡流出鮮紅色的恐懼。
見到這番情景,法肯和湯姆興奮的大叫:
『倒了倒了,時間是兩分五十七秒,我們贏!』
凱麗沒回應什麼,不過臉上的微笑並沒有因此退去,在原地看著法肯和湯姆的雀躍。
『你們在高興什麼,我差點被殺耶?』特洛依不解地問道。
『原諒我們,小子。』法肯開心的說道:『但是叫湯姆一個人去清理書架,我真的不忍心。』
凱麗走過來搭著特洛依的肩膀說道:『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他遲早會倒下,以普通人類的身體,不可能活著經過空間傳送,更別說之後再起身活動,我們剛剛所猜測的,是他倒下的時間。』
『凱麗,妳是說…』特洛依聽出其中所含的另一個意思:『他不是普通人類?』
『這當然。』
法肯走近人類人類趴在地上的身軀,湯姆在旁扶起已癱軟的人類,那張駭人的臉孔又在一次映入特洛依眼簾,法肯仔細端詳著那張臉孔說道:
『這人類理應全盲,但是卻能精準地感覺到我的存在,還能夠辦別現場地形,更能依照骨骼活動聲、心跳、呼吸、和體溫來推測特洛依的存在,這已經不是單單用人類聽覺能夠辦到的事。』
湯姆將那名人類移動到另一間房間,凱麗也跟著湯姆離開。
特洛依問過法肯,地面上的夕陽正下山,是時候回家吃飯,向藏書館的三位道聲別,特洛依延著灰色走道到一扇黑黃條紋相間的閘門前,閘門上有塊標著拿勒郡方言文字的牌子:
第二緊急出口。
特洛依用手輕觸那扇閘門,黑黃條紋的閘門倏地自動開啟,特洛依走進閘門後的空間裡,這裡跟當初第一次乘坐的銀塊相似,只是空間比銀塊內的還小上一號。
在特洛依完全進入閘門後,閘門自動關閉,機軸運作的聲音響起,特洛依感覺自己正以奇快的速度向上攀升,特洛依的表情已沒有當初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輕鬆自在。
沒一會兒時間,特洛依眼前的閘門在度開啟,蕃茄色夕陽從門外灑進,親吻著特洛依的腳踝,特洛依走出閘門,身後的閘門又自動關上,等特洛依轉過身時,特洛依的身後只有一大片佈滿青苔的岩壁。
這裡是郡外的槐樹林,特洛依好幾次都是由這裡返回家中,踩著再熟悉不過的落葉草徑,夕陽的餘暉正催促著特洛依加快回家吃飯的腳步。
在耳邊踩過落葉的聲音、走在草地上聲音,是和著夕陽最好的清曲,此時特洛依卻突然停下腳步,所有的聲音瞬間沒入已開始灰濛的天色。
「是誰!」特洛依大喊著。
聲音晃過槐樹林,大片鳥群被嚇離樹林,雜亂的振翅聲充滿整個槐樹林間,特洛依細細聽著這陣雜聲,空氣凝結在那個瞬間,連特洛依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幹嘛,只覺得,剛才在滿是落葉的草地上,平時腳步聲彷彿不再一樣。
再一旁倒下的槐樹,依然茂密的枝葉裡傳出的一陣聲音,兩隻灰色的兔子,從枝葉堆裡竄出。
特洛依鬆了一口氣,又趕緊踏上回家的路,這下耽誤,回去肯定又會被母親囉唆地撈叨一頓,想到這裡,特洛依不禁開始微微頭痛。
特洛依的身影融沒在快要消逝的夕輝裡,在枝葉堆的一雙眼直直盯著特洛依離開的方向。
那雙眼,包圍在黑暗之中,一隻手撥開枝葉,一名蒙面人的頭緩緩探出枝葉堆,在蒙面人黑色的頭巾和衣領上,繡著一列更為深黑的字:
聖德桑納帝國、第三偵查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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