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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黑鍊與白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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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乳白色的大廳,在這寬敞而明亮的空間,響著一次又一次的奇怪的聲音。
披著藍色外殼的湯姆,手上持著一個看起來像是枕頭的布囊,而特洛依照著旁邊法肯的指示,奮力地打擊著湯姆手持的布囊。
『左右直拳,加一記左鉤拳,最後再一記右上勾拳。』法肯向拼命打擊布囊的特洛伊說道。
特洛依的汗水隨著身體擺動而揮灑,麥穗色的髮梢也隨特洛依的出拳而亂舞,纏著布條的雙拳,像兩條張牙兇蛇的猛烈攻擊,打擊聲和喘氣聲不絕於耳。
『前蹬腿,右下掃,最後左上踢!』
特洛依完全照著法肯的指示,在一陣猛拳後,左腳跟一揚,左腿瞬間貫出,腳掌紮實踏進布囊,接著特洛依收腿擰腰,右腳疾起竄入湯姆也綁有布囊的膝蓋,在最後特洛依重心一移,左腿隨著瞬力的轉胯衝上而出,『碰』的一聲,左腿在湯姆舉高的布囊中留下一道深深的陷痕。
『好,先到此為止,休息一下。』
法肯一說完,特洛依立即躺倒在湯姆的腳邊,凱麗一旁走來,端著毛巾和水,一臉微笑地道:『特洛伊今天打真是的不錯呢。』
『是呀,這小子照著生理運動學書上的訓練原理,每天持續自我鍛鍊,體力竟然變的這麼好,之前打個三分鐘就臉色發白,現在已經可以持續打上三十分鐘。』
特洛依聽見法肯說道,坐起身,臉上卻沒有高興的表情,反而是一臉沮喪。
『這一點用也沒有,充其量是跑得快些。』凱麗幫特洛依拭去滿身的汗水,特洛依灌下一大口水後,喪著氣說道:『被那胖子欺負,結果還不是被芙語潔解救,這真是讓人難過的軟弱。』
『弱者的拳頭,只為自己而握。』凱麗一邊反覆擦著特洛依的頭髮,一邊以柔和的聲音說道:『強者的拳頭,卻只為別人而握。』
『即使是如此,我還是很痛恨這樣的自己,痛恨那些干擾我生活的人。』
『至少。』凱麗的燦爛地笑著說道:『芙語潔喜歡的,是這樣的特洛依。』
『哈哈,凱莉說得沒錯。』法肯蹲在特洛依身旁說道:『再說,你們倆在那天晚上的約會,我們的特洛依不是已經……,親到人家的小嘴了嗎?』
湯姆笑著繞著特洛依,一邊跑一邊拍手,法肯也加入湯姆的行動,大廳充滿拍手聲還有大家的笑聲,直到特洛伊紅著臉,難為情地拜託大家停下來,湯姆和法肯才停下腳步,但是笑聲依然持續存在。
『對了,剛才湯姆告訴我,我們睡了一個星期的客人終於醒了。』
聽見法肯的話,特洛依驚訝地問道:『剛才醒了!剛才指的是什麼時候?』
『就你打得正起勁的時候。』
『那…,那個人的情況怎麼樣?』
凱麗接口回答:『身體已無大礙,只不過需要再休養,否則隨時都可能會再暈倒。』
『其實我看也不必了,那傢伙不是一般的人類。』法肯歛去剛才的笑容,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真的非常好奇,雙眼已被缝成這樣,他怎麼知道醫務室的格局,還有那時特洛依所站的位置。』
凱麗也隨之說道:『令我比較在意的,是那個人所提及的「白梵」,還有他聽見特洛伊說「白梵若神」後的反應。』
『對,那時他稱我是白梵的殺手。』
法肯問向特洛依:『你所說的「白梵若神」是什麼?』
『那是以前在郡內圖書館看過的資料,它的全名是白梵若神教,是在大陸上佈道已久,行事作風非常激進的宗教,教旨主張殲毀一切有關「黑鍊」的物品,而且不擇手段。』
凱麗不解問道:『黑鍊?』
『黑暗鍊金,指的就是你們當時的科技。』特洛依解釋說道:『白梵的教徒認為,黑鍊會為世界帶來不幸,白梵的聖經也有提到,「第一次原罪」就是黑鍊所引起。』
『第一次原罪,呵呵呵,真是個淺顯易懂的綽號。』法肯笑著說:『不過它的教旨倒挺妙,以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做法或許還蠻正確。』
『真的嗎?』
『你從這裡的書應該也曾讀到,利堅聯邦的冥鎖,差點把這星球變成宇宙的塵埃,這就是你們所提的第一次原罪,而且利堅聯邦的冥鎖,就是集當時所有科技而成的結晶武器。』
『不過,落後的人類,排斥著進步的人類,在我們的眼裡,看起來真是非常諷刺。』凱麗附和說道,但是口氣卻增添幾分低落。
法肯接收到湯姆傳來的訊息,手朝朝著大廳其中一扇雕刻精美的木門說道:『我們的客人好像自己發現這裡了。』
『什麼?』特洛依退了幾步。
木門閃過一絲微弱的綠芒,一襲人影從木門浮出,一具小丑的笑容最先映入特洛依的視線,隨後是一身黑色的斗蓬進入乳白色的大廳。
特洛依的位置不知不覺已經站在湯姆和凱莉的後面,特洛依肩膀被輕輕拍了幾下,抬頭一望,湯姆白色的臉正瞧著特洛依,他送給特洛依一片咧嘴的笑容,要特洛依不必害怕。
兩方突然的見面,特洛依這邊因為想起之前的情況,所以靜靜地選擇了沉默,小丑人卻也沒讓這陣沉默維持太久。
『我的名字,裘克爾,是小丑的意思。』
小丑人開頭這席介紹自己的話,讓在場四位都稍微吃了一驚,尤其是特洛依,自己抓著湯姆的手又用力幾分。
法肯面帶笑容,毫無畏懼地走上一步說道:『容我再一次介紹,我的名字是法肯,這間皇家藏書館的領導員,隸屬於雷伯納瑞帝國。』
『你好,我叫做凱麗,藏書館櫃務員,我身旁的藍色人偶是湯姆,藏書管保全員,我們也是隸屬於雷伯納瑞帝國。』凱麗的一隻手護在特洛依胸前說道:『我身後的少年是特洛依,皇家藏書館的讀者,同時也是我們的好朋友。』
『那名少年,特洛依,好像很害怕,不過這也難怪,誰叫我之前這麼沒有禮貌。』裘克爾躬身說道:『對於先前失禮的舉動,我真是非常的抱歉。』
這個舉動又再度讓大家吃了一驚,所有人都是怔怔地看著裘克爾的致歉
『哈哈哈,別放在心上,看到我們會嚇到的,並不只有你一個人。』法肯首先笑著說道:『之前還有人一見到我們,竟然足足哭叫了半個小時,害我的處理器差點沒短路。』
這句話讓湯姆和凱麗笑出來,特洛伊也忍不住笑出聲音,想起當時的情景,四個人笑成一團。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想對特洛依特別道歉,我知道那是誤會,是個很大的誤會,希望你能夠原諒我。』裘克爾彎曲的腰遲遲沒有回復,反倒是頭又降得更低了。
聽到這席話的特洛依停止的歡笑,看著彎腰的裘克爾,特洛依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抓著湯姆的手依舊沒放下來,心裡的害怕依舊懸在胸口,這樣過了良久,特洛伊還是完全手足無措。
凱麗白色的臉龐湊近,在特洛依的耳邊說道:『特洛依,我覺得,是時候原諒一個人了,你也知道,這只是個誤會。』
『我知道這是誤會,但是…』特洛伊小聲地跟凱麗說:『但是我還是會感到害怕。』
『你不必感到害怕,我們在你的身邊呀。』凱麗笑著說。
特洛依看著凱麗和煦的笑容,又看著湯姆對自己眨著眼,而法肯正朝自己豎起一根大拇指,此時緊抓著湯姆的手漸漸放鬆。
『裘克爾先生,我…,我願意原諒你。』
大廳又充滿笑聲,法肯、凱麗還有裘克爾,甚至連特洛伊也笑了,湯姆則又是拍著手,圍著他們開心地跑著。
在笑聲之後,大家坐在乳白色的地上,特洛依慢慢喝著加了好幾匙糖的咖啡,裘克爾前面也擺著一杯冒著白煙的咖啡,不過他似乎沒有要動那杯咖啡的跡象。
『那麼,裘克爾先生,你怎麼會異想天開,竟然闖入傳送儀的傳送空間內?』首先發問的是法肯。
裘克爾笑了一聲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直接稱呼我為裘克爾。』,他扶了一下有點歪斜的面具後,把在古蹟的事情全無保留地告訴在場四人。
特洛依聽的最入神,像是在聽一篇精彩的冒險故事一般,專注的連咖啡杯都還舉在嘴邊。
但是當聽見最後的情況時,特洛依的臉上難掩難過之情,凱麗貼心地擦去特洛依眼角的淚液,湯姆則是抱著特洛依蜷曲的身體,示意特洛依不要太難過。
『這就是為何座標會在弗羅雷沙實驗室的原因。』法肯說道:『我原本還在擔心,你知道的,他們的實驗就是發明那些變態的玩具。』
『哈哈哈,你說的真好。』
特洛依原本想問出自己的疑惑,那張小丑面具之下的臉,那份特洛依晚上也會驚醒的恐怖,但是在話剛才擠上喉頭,一句話立刻從特洛依的記憶裡浮現。
(看起來他可能像惡魔,只因為他身處過地獄。)
特洛依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問題,將裘克爾又一次推回地獄的惡焰中,隨口改問道:『那裘克爾還是會前往弗羅雷沙,從蒼蠅人的手中救回夏洛蒂嗎?』
裘克爾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低著頭,不知是在沉思些什麼,大廳又再次蒙上一層尷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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