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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節 夜曲的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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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
裘克爾突然抬頭,語氣異常激動地說道:『知道嗎,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格德魯和他手下的頭顱不斷出現在夢裡,還有那隻蒼蠅該死的嘴臉,我甚至還看到夏洛蒂在水缸裡,全身插滿導管,痛苦地哀求我救她……』
裘克爾說到這裡,雖然聲音沒有哽咽,但是從他不斷發出顫抖的身軀來看,裘克爾的內心想必受到極大的煎熬,一滴滴透明的珠液從面具的下緣流出。
『可是…,我卻還不知道弗羅雷沙的位置。』裘克爾勉強地發出聲音。
『你不知道?』特洛伊驚訝道。
『我只曾在幾冊黑書裡看過這公國的名稱,但是詳細位置我根本不知道。』
『哈哈,那你這下真是問對人了!』法肯興奮地站起身說道。
凱麗語氣平淡地插口:『裘克爾明明就還沒問,再說,問的對象也不是你。』
『!?』
法肯的笑容突然疆住,身體的顏色逐漸變淡,直到完全消失在大家眼前,在大廳的牆角,出現一具蹲著畫圈圈的奇怪身影。
『難道說…』裘克爾身體往特洛依他們一傾,音調激昂地問道:『你們…,你們知道弗羅雷沙公國的詳細位置?』
遠在牆角的法肯舉手說道:『我,我知道!』
『法肯先生,拜託請告訴我!』
裘克爾朝著法肯面地跪倒,這副模樣讓大家同時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法肯神情傲然,搖搖擺擺地走回原來的位置說道:『弗羅雷沙公國,位在北半球,經緯是…』
『北半球…?經緯…?』
裘克爾歪著頭,雖然戴著面具,但是不難看出他的頭頂著一個發光的問號。
凱麗語氣平淡地再次插口:『這時代哪來的南北半球和經緯度觀念,我說,有人會不會太自以為是了一點。』
『!?』
法肯的笑容突然又再度疆住,身體的顏色又再度逐漸變淡,直到完全消失在大家眼前,在大廳的牆角,出現一具抱膝蹲著,還一邊微笑一邊喃喃自語的奇怪身影。
『是不是可以換個方式?』
裘克爾慌忙地拿出在斗蓬之下的背囊,他微微發抖的手將背囊內的資料全數抓出,攤灑在地上的,是一張張手繪的地圖。
『可不可以告訴我大…大概在哪個地國境內,還…還是在哪座森林,或…。』
『我代替法肯向你說聲抱歉。』凱麗低著頭說道:『我們並不了解現在的陸上資訊,所以無法以你的方式提供地點資訊。』
裘克爾雙手緊抓著地圖,跪著走向凱麗,聲音滿是惶恐:『我…我這裡有幾乎全大陸的地圖,你們可…可以先看看,說不定…』
『真的很抱歉。』凱麗的頭垂得更低了,雖然她沒有哭泣,但是說話的感覺讓特洛依覺得凱麗正在流淚:『利堅聯邦的冥鎖威力太強大,雖然我們不知道冥鎖被使用過幾次,但是它足以讓板塊產生變動,甚至引起能夠淹沒陸地的巨大海嘯。』
沒人注意到,乳白色的地面已聚了一攤透明,水珠從面具下緣滴落的頻率激增,面具下似乎傳出些奇怪的低鳴聲,裘克爾手中的地圖已被激動地捏破。
『那…,經過這年,幾乎走遍全大陸,畫這些地圖還有什麼用?』
裘克爾歪著頭,一把抓起地上的紙張,高舉在半空良久。
『這些地圖,還有什麼用?』
裘克爾怒喝一聲,眼看就要憤而將手中的地圖撕毀,一雙手,一雙有血有肉的手,及時阻止裘克爾的動作。
『我…我不只看過古地圖,也稍微閱讀過現在的地圖,說不定我能幫上一點忙。』
特洛伊雖然有點畏縮,但是一臉認真地說。
『真的?』
『真的。』特洛伊回答道。
裘克爾的動作就此僵住,直到又一聲奇怪的低嗚從面具下傳出,裘克爾才放下手中的地圖,頭抵著地面,雖然有話語聲持續從裘克爾身上傳出,但是在場的人皆聽不清楚。
只有在旁邊的特洛伊知道,裘克爾一直在說的,是一句不斷重複的:
「謝謝。」
裘克爾情緒並沒有失控多久,但是雙手依然緊握著特洛依的手,儘管裘克爾戴著一只黑色的手套,一股熱情還是源源不絕地輸往特洛依。
『特洛依,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說謝謝。』
特洛依笑著說:『要是打算回報我,那請先把地上的眼淚擦乾淨。』
大廳又再次爆出大家的笑聲,真是很奇怪,雖然只有一個下午,但是卻令人發自內心地笑了好幾次…。
真的,只有一個下午!?
特洛依猛然看向凱麗,還在歡笑中的凱麗看見特洛依的直視,似乎想起了什麼。
『哎呀!太陽已經下山了!』凱麗驚呼道。
特洛依如驚兔般跳起,連聲道別都沒說,一股腦兒向木們的方向狂奔,特洛依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但是他知道,這次若不挑戰自己的極限,他回家肯定有得受。
當衝進那扇黑黃條紋相間的閘門,特洛依已是上氣不接下氣,閘門關起的速度依舊如往常,此時特洛依卻覺得,這道閘門今天的速度特別地慢。
心裡面正著急時,背後突然傳出一道人聲。
『嘿,特洛依…。』
特洛依嚇得大叫一聲,連忙轉過身,一面小丑的笑容,彷彿在嘲笑特洛依剛才的驚嚇,戴著面具的裘克爾站在後面,還舉手說聲嗨。
『嗨什麼嗨呀,差點嚇死我!』
特洛依有點生氣地說道,但是又稍微想了一下,隨即發現一件自己忽略的事。
手指往裘克爾身上戳了戳。
『我這時該說好痛嗎?』裘克爾不解地說道。
在確定裘克爾不是立體影像後,特洛依匪夷所思地問道:『你一直追在我後面?』
『對,是這樣沒錯。』
看看裘克爾毫無起伏的胸口,在看看喘得跟狗一樣的自己,特洛依搖搖頭,決定不再往這件奇怪的事鑽牛角尖下去。
『我只是必須要在落日前回家吃飯,明天下午我就會再過來。』特洛伊說道:『不必擔心,我明天就開始幫你看地圖,不過需要時間可能會有點久。』
『我不是為這個跟過來。』裘克爾說道:『我只是想送你出來,而且再跟你說一聲感謝。』
此時,黑黃條紋相間的閘門已經開啟,已經沒有之前灑進閘門內的夕色,而是一片微微的月光害羞地透進來。
看到這副情景,特洛伊急得快要哭了。
『再見。』
特洛依匆忙地丟下這句話,一頭往前猛力衝刺,才跨出一、兩步,特洛伊又馬上採了煞車,想回頭告訴裘克爾下去的方法,不過一眼轉去,閘門內只剩下一片空盪,別說是人,連塊面具都找不到。
『裘克…』
特洛伊正想喊出名字找人,但是名字才說出一半,背後突然被人施以猛力,特洛依被強行壓倒在地。
驚恐地藉著月色,轉過頭一瞄,此時在暈黃的月光之下,特洛依看到的還是剛剛那幅小丑的笑臉,以昏暗的光線看著小丑的咧嘴,突然感到幾分顫慄的邪氣。
不過,回家遲到的慌張已蓋過莫名的恐怖,特洛伊立刻站起身,雖然心生些許怒氣,但是特洛伊不想再對裘克爾多說什麼,往家的方向正欲跑去,手卻被人緊緊抓住。
特洛伊在也抑止不了滿腔的怒火,轉頭就大聲罵道:『你到底想幹嘛?』
裘克爾沒有何回應,一具邪笑冷冷地面對著特洛依,黑手卻抓得特洛依隱隱生疼,特洛依瞬間感覺到一股凜列的陰氣,這股令人難受的氣息,特洛依並不陌生。
是那次的,殺氣!
特洛依的身體不禁開始顫抖起來,那時在心中被劃過的傷痕此刻又流出鮮紅的恐懼,大量恐懼隨著血管流經全身,不只讓手指末梢感到麻木,讓背後狂滲出冷汗,連雙腳都有些脫力。
『特洛依…』
這次裘克爾的聲音,與在閘門內時完全不一樣,冰冷,極度冰冷的語氣,鑽入特洛依的耳際,也鑽入特洛依惶恐的心裡。
『裘克爾,我…,我真的不是白梵的殺手,真…真的不是。』特洛伊以一種近似求饒的語氣結巴說道。
『特洛依…』又是那種生懼的冰冷聲音:『千萬別動。』
『什…!』
特洛伊還沒說完,裘克爾戴著手套的拳頭瞬間出現在特洛依眼前,似乎是憑空出現,卻又似乎快到無法看見,這迅疾的動作猛然收住特洛依的驚呼,也收住特洛依的思緒。
黑色的拳離特洛依的眼球只有一片葉子的距離,完全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當自己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在面向著自己眼球的拳眼裡,出現一個詭異的銀色光點。
『特洛依…』聲音一樣冰冷,卻不再讓特洛依感到先前的害怕:『我喊一聲跑,就盡速離開這裡,跑的越快越好…,我不會讓你有事。』
這句話聽得特洛依心中大喊不解,但是不知為何,特洛依此時也靜靜地點頭,屏息等待裘克爾喊出那聲…
『跑!』
特洛依一個轉身,雙腿的神經不顧一切地,命令大腿的肌肉超額地收縮,槐樹林的夜風掃過特洛依的耳邊,儘管眼前只有勉強能見視的草徑,但是剛才轉回頭的那剎那,當裘克爾一喊聲,黑色的拳頭也應聲鬆開。
特洛依的腦中,只有一個靜止的畫面。
一支黑箭,無聲地,從手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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