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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火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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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
在槐樹林內,特洛依死命的向前跑,儘管腦中那把黑色的箭尚懸在半空中,儘管大腿和胸口已發出共鳴般的痛苦,但是巨量的恐懼驅使著特洛依,像一條紮實的馬鞭,火辣辣地鞭驅特洛依。
風聲在特洛依的耳邊呼嘯而過,時而夾雜幾聲貓頭鷹的夜皋,蟲群的怪鳴也會偶爾出現,但是主奏還是踩過雜草落葉的聲音,槐樹森的夜曲,前奏在特洛依看見郡中光火時結束了。
跑進再也熟悉不過的郡口,平時站在郡口兩側的保安官,都會跟特洛依打聲招呼,今晚特洛依跑過兩旁的保安官,卻有種經過兩尊冰冷石像的錯覺。
雖然心中的恐懼和惶恐在入郡時已消散一大半,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特洛依有點裹足不前,前面兩排平時燈火明亮的民舍,此時卻成兩列黑暗的空屋,唯一散發光芒的,只有靜佇在街道上的油燈,此外,還有幾排房子之後通天的亮光。
那是,家的方向。
特洛依懷著有點不安的預感,硬拖著疲累的身軀跑過去,轉入最後一個街角,他終於看見,剛才通天亮光的起點。
那是特洛依的家,特洛依從小到大住的家,滿懷許多回憶的家。
此時,是一間火舌肆虐的房屋。
焰影在特洛依的家裡跳著瘋狂的舞,屋頂彷彿是烈炎可口的生日蛋糕,將屋頂一口口吞噬,眼睜睜第看著赤燄逐漸與自己的家融為一體,成為郡內夜晚裡最耀眼的一棵火樹。
房子的崩壞此刻恰如特洛依理智的映照,焦脆的柱樑開始斷裂,在特洛依眼前不再是一間房子,而是一推燃著雄火的乾柴,烘烤著特洛依的時光歲月。
無論多少水都救不了,這間已毀在旦夕的房子,就連特洛依如澗水般的淚液也是。
特洛依痛哭著,聲音卻好像被大火蒸發,無論哭的多用力,特洛伊都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斷斷續續,木材不斷被火焰凌虐所發出的聲響。
「抓住他!」
特洛依突然被兩個人從後抓住,兩人皆穿著黑色的祭司僧袍,黑色的連帽蓋住兩人的頭,帽緣下只有一團陰森的漆黑,他們用力扭著特洛依的手肘,絲毫不管特洛依大聲的痛喊。
「拖到審判場!」
穿著僧袍的二人又再度施力,特洛依痛得感覺手臂快被折斷,跟著兩人稍快的步伐,特洛依只要稍有落後,手肘馬上就會傳來一陣劇痛,腳步不敢稍有疏慢,特洛伊留著淚,不時小跑步地跟著兩人移動。
特洛依被帶到郡中心的郡民廣場,此時廣場的周圍放著火盆,廣場中央有三堆木頭積成的營火台,幾名同樣身穿黑色僧袍的人士,正在營裸台旁來回堆放著乾草,營火台裡各立了三根長木,其中兩根長木上端還綁著兩團黑影,特洛依仔細一看,才驚覺被綁在上面的人影,竟然是自己的父母!
但是,無論自己的聲音喊得多大聲,長木上兩人的頭始終低垂,他們披頭散髮,身上的衣服有多處破痕,每一處破痕都有一片已經轉褐的血斑!
特洛依的哭喊聲音沒有停止,直到他的膝窩被人用力一踹,腳一軟跪倒在地,兩膝重重地撞擊由碎石出成的地面,讓特洛依咬緊牙,痛得身體蜷縮,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將爾門、特洛依!」一道雄厚的聲音,從站在高台前面的僧者喊來。
特洛依下跪的正前方,設有七席高台,每席高台分別坐有一名黑袍僧者,只不過他們的黑僧袍有別於剛才所見,在高台席座裡的僧者,他們的僧袍有三道鮮紅色的滾邊,而且在左胸口的部分,還繡有紅色的特別印徽。
這套僧袍,特洛依十分眼熟,那是拿勒郡祭司團的黑袍,袍上的紅色滾邊表示階級的差異,如剛才所見的無滾邊是最低階的下祭司,一至二道紅滾邊,分別只有真祭司和上祭司才有資格穿著,至於前面七位的三滾邊僧袍,代表著祭司團的七個核心,大祭司長。
「將爾門、特洛依!」高台前面的二邊僧者又喊了一次。
特洛依右前方一名真祭司有所動作,只見那名真祭司隻手在矇暗的火光裡一甩。
「回答上祭司的話!」
特洛依的手臂馬上感受到一記熱辣,痛喊聲附和在鞭擊聲之後,特洛依看見手臂衣服破開的位置,一條血痕在搖曳的火光中若隱若現。
「我就是……。」特洛依強忍著劇痛,一言一字勉強地說道。
「將爾門、特洛依,願意在拿勒古代神靈面前,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嗎?」
「我…,我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燒我的家,為什麼抓他們倆?」特洛依流著眼淚大喊著:「為什麼!」
真祭司的手又再次一甩,特洛依的身上又多一道血痕,還有一聲響過廣場的痛喊。
「邪魔一般的放肆,只有上祭司能夠發問,你只有回答問題的選擇!」
特洛依痛得全身發抖,害怕下一鞭的到來,只得口齒不清地說道:「不…不願意。」
「頑固的罪惡靈魂。」上祭司引吭喊著:「證人上前,在罪惡面前揭露它的腐臭!」
充滿力道的話一出,下祭司領著兩名少年走到特洛依的左方,特洛依顫抖著身體轉去一看,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的,居然是力牛和他的跟班阿苗。
「達利、諾葛,還有,衛吉克、苗!」
兩人同聲說道:「我是。」
「達利、諾葛,在古代神靈的面前,卑躬地說出你真眼所見。」
「是的。」
力牛微躬著身體,眼睛直直垂視碎石地,完全失去以往在特洛依面前的囂張跋扈,聲音膽顫地說道:「那天下午,我和幾位好朋友看見,特洛依往郡外的槐樹林跑去,行跡很可疑,我們跟在特洛依後頭,結果……」
力牛偷望特洛依一眼,隨即又馬上說道:「結果,我們在槐樹林,全部親眼看到他施法打開石壁,那肯定是邪魔之術,而他竟然就走進石壁裡頭,再施法合上石壁。」
「你……!」特洛依難掩憤怒,將內心的激動脫口而出:「無知的胖子,你根本不了解那是……」
「放肆的邪靈,竟敢在審判場內僭越自己的階位!」
當真祭司的鞭子收回手中,特洛依感到嘴巴一片麻木,微微溫鹹的稠液泊泊從嘴部流出,他的舌頭和嘴唇已被削去一小片……
少年在地上無助地痛哭著。
「在古代神靈的面前,願意以你的眼珠和舌頭發誓?」
「我願…願意。」力牛最後說道。
力牛被下祭司拉到一旁,只剩阿苗一人站在特洛依左方。
「衛吉克、苗,在古代神靈的面前,卑躬地說出你真眼所見。」
「好的,祭司大人。」
阿苗兩手緊緊交握著,舔舔嘴唇說道:「我和我的堂親弟弟,今天想再看特洛依施術走出岩壁,我們在岩壁旁邊的樹叢裡躲著,不知道等了多久,當我上完廁所回來時……」
阿苗突然流出兩道眼淚,聲音哽咽地說道:「我回到原地時,我的堂親弟弟已經失去蹤影,我喊名字也找不到他,但是我知道…」
「一定是這污穢的罪靈抓走了他,我能肯定,我的堂親弟弟一定被特洛依抓進岩壁裡,只因為我的堂親弟弟發現特洛依的真實面目。」留著眼淚的阿苗指著特洛依,激動地大聲說道。
特洛依摀著嘴巴,疼痛此時在他的大腦內爆炸,特洛依單只能用赤紅的雙眼,怒視著阿苗。
「在古代神靈的面前,願意以你的眼珠和舌頭發誓?」
「我絕對願意!」
情緒激動的阿苗被下祭司迅速拉離,但是跟特洛依一樣紅的眼睛,始終惡狠狠地盯著特洛依不放。
「將爾門、特洛依,若能捨棄奪走一條年輕生命的慾望,大祭司長們會考慮,特例將火罰改為聖刃之刑,讓你和你父母的靈魂淨化得快些。」
特洛依一雙眼睛怒瞪著前方,他已不再流淚,身體停止了顫抖,心中的懼怕也早已消逝,眼睛的鮮紅,映著比剛才火屋還旺盛的熊熊火光。
放開摀著嘴的手,鮮血不只往外奔流而出,也往特洛依的喉嚨逆流,嚥下在喉嚨的血液,無視衝鼻的鐵腥臭,他一字一字說道:
「我…,不…,承…,認…!」
「多麼令人唾棄的罪靈!」上祭司憤慨地引吭說道:「承繼古代神靈的忿怒,七位大祭司長一致判定,面對深淵邪惡不必懷抱仁慈,以火罰來淨潔三人的污穢!」
特洛依的赤怒火眼,沒有因為這席話而有所動搖,他的心中,只有滿腔的暴怒,滿腦的憤恨!
在被綁上長木時,特洛依憎恨地看著身邊的一切事物。
他恨,這些無知的人,他更恨,這個無知的世界。
「特洛依!特洛依!」
只有這聲音,是特洛依此刻內心的救贖,昔日的情影一一浮上眼前,還有那一束粉槐花,那一朵他永生無法忘懷的嬌笑,還有臉頰上那一抹淺淺的唇感。
芙語潔。
那個讓淚水又再度溢出得名字,特洛依已發不出任何聲音,五味雜陳的情感衝爆他的咽腔,哭喊特洛依名字的聲音依下子便被吸入冥夜的空寒中,特洛依連她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最後的視野,是特洛依這輩子沒看過的視野,在高處的風似乎更涼、更刺骨。
特洛依聽不清楚,只知道下面喊過一聲,才見面過不久的火燄,如今又再次向特洛依熱情地打招呼。
炙熱的黃焰也在特洛依旁邊兩處的營火台出現,特洛依的父母依舊是低垂頭,彷彿已深深睡著。
「也好,至少沒有意識。」
特洛依自嘲地想著,視線晃過周圍,無意間他發現,一件比下方正在燃燒的火舌還要令他吃驚的事。
拿勒郡內的其他位置,也亮起了通天的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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