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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節 帝國軍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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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的黑煙,像幾根頂著天空的黑柱。
街道早晨的空氣不再清爽,一股腥臭的鐵味刺激著人的嗅覺,嗆鼻的燒焦味也參雜在其中。
早晨的寧靜也成過去,嘔啞嘈雜的烏鴉,一大早便來這享用新鮮的早餐,成群的烏鴉用著尖喙,滿足地啄食,屍體。
拿勒郡已經失去以往的原貌,滿目瘡痍,此處,已是地獄的樂園。
郡內已沒有昨夜兇殘的黑影,所有的黑衣蒙面者都聚集在郡口外,列整隊伍,整齊地在郡口排成兩列,所有人如士兵一般挺直腰桿,目光直視前方,手指貼齊腿側褲縫。
郡口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連最細微的呼吸聲也很難聽見,胸口沒有絲毫起伏,所有人像是被化作一尊尊石像,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
機軸運轉的聲音,從遠方漸漸逼近,已經可以看見遠處有一陣怪異的白煙,白煙之下,出現一個看似巨大車廂的不明物體。
巨大車廂兩側分別裝著特殊的輪軸裝置,車廂頂上裝置一管銅製煙囪,白煙竟然就是由此不斷噴出。
乍看之下,還挺像一台馬車,但是最大的不同,在於車廂前面沒有馬在拉動,煙囪車廂行進的速度卻比一般馬車快上好幾倍。
煙囪車廂的吵耳聲響,停止在郡口的兩列黑衣人之前,車廂前跳下一名正統軍裝的士兵,匆忙地打開車廂後的車門,。
「沃德倫諾軍長,我們已經抵達拿勒郡。」
車廂內傳出一聲隨意的應聲,沃德倫諾身著黑色軍服,從容地走出車廂。
「這就是鍊金院的蒸汽輪獸,不錯。」
沃德倫諾身上的黑色軍服,肩扣、胸扣和腕扣都是純金訂製,右胸前橫掛三條錘鍊,左胸則鑲嵌一面銅片,上面刻著帝國軍徽,以及沃德倫諾耀著光澤的軍階。
沃德倫諾對身旁的士兵說道:「記下來,回去必須開個研討會,看怎麼把這玩意兒運用在戰場上。」
灰色軍裝的士兵急忙拿出冊子寫下,一面恭敬地回道:「是。」
沃德倫諾冷峻的臉,嘴周留有一圈修剪整齊的黑鬍,擁有如狼獸般的獸瞳,戴著鑲著帝國軍徽的亮黑軍官帽,一股凌人的氣勢,在他環視郡口時不經意散發出來。
兩列抬頭挺胸的黑衣人,似乎清楚地感受到這股氣勢,大多數人的後襟都已漸漸滲濕。
「這裡沒指揮官嗎?」沃德倫諾的雙眉微微一蹙。
「指揮官,迪康、萊尼倫,在昨晚的行動中陣亡。」
士兵扶正眼鏡,接著恭敬地說道:「迪康、萊尼倫似乎將敵人誤認為您,因此被人以尖物貫穿頭部而亡。」
士兵領著沃德倫諾走到郡口旁邊,印有帝國軍徽的紅布蓋著一整列躺在那的屍體,灰色軍裝的士兵掀開第一具屍體的紅布,萊尼倫驚愕的表情,依舊僵在冰冷的臉孔上。
「好一批王下特殊部隊,死了這麼多人,竟然還賠上個指揮官。」
沃德倫諾看著為數眾多的屍體,不禁怒火中燒,朝那兩列站直的黑衣人厲聲罵道:「你們知道帝國軍砸下多少成本,才得以成立這支部隊,現在居然為一個簡單的殲滅行動,被鋤頭和鐵扒打成這副德行。」
兩列黑衣人完全沒有任何回應,本來直視前方的雙眼,此時卻一個個垂向地面。
「根據特殊部隊的簡報,那晚郡內的自衛隊根本來不及反應,保安官全數也依計畫先行殺除,敵人並非來自郡內。」
沃德倫諾聽著士兵的說明,望著地上成群的屍體問道:「是不是塞維森的邊境巡邏兵?遇上的數目應該不少。」
「報告沃德倫諾軍長,根據特殊部隊所做的簡報,這些全是一個人的所作所為。」
「一個人?」沃德倫諾一雙虎眼睜大,表情不悅地諷道:「是遇見血顱村的狂戰士,還是對上孤鷹之森的雙刀獵人?」
士兵回答道:「報告沃德倫諾軍長,是一名戴著小丑面具的刺客。」
「刺客?」
「軍長請看。」
士兵指著萊尼倫的下巴說明道:「迪康、萊尼倫下巴的的小孔,是尖物留下的致命傷,也是全身惟一一處的傷痕。」
沃德倫諾掀開其它具屍體的紅布,一一看過他們身上的致命傷痕,大多不超過一處。
「手法俐落,是受過嚴格刺客訓練的習慣,但是,用的武器卻很獨特。」沃德倫諾向灰色軍裝的士兵吩咐:「這件事的調查方向,朝向那專門生產怪胎的坦坎倫塔發展。」
「坦坎倫塔的作風守舊而嚴謹,不使用匕首以外的武器,是他們刺客特有的自尊。」
「簡單,查出所有被坦坎倫塔流放的刺客。」
「軍長,可是…」
士兵在沃德倫諾身旁,面有難色地道:「坦坎倫塔沒有流放制度,失去用處的刺客,一率銷毀,這是坦坎倫塔的傳統之一。」
「更簡單,能逃過被那地方追殺的刺客,絕對沒有幾個。」沃德倫諾離開這成列的屍堆,表情輕鬆地笑著,口氣卻冷峻地道:「找出那該死的刺客!」
「是。」
士兵跟在沃德倫諾身後,沃德倫諾經過兩列黑衣人進入拿勒郡,兩列黑衣人也跟在沃德倫諾後面整齊地移動。
沃德倫諾在街道上隨意視察,四處都是的屍體,成為他首要的觀察重點。
沃德倫諾喚來黑衣部隊的隊長,那名隊長即使是矇著臉,但是露出的一對眼睛,仍然隱藏不住內心緊張的情緒。
沃德倫諾劈頭問道:「誰讓你們放火?」
「報告軍長,這…,這是指揮官的意思。」隊長回應時,視線完全沒有勇氣與沃德倫諾對上。
沃德倫諾的腳步停在一具孕婦的屍身前,孕婦的肚皮被劃開,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兒被取出,並且被踩碎在灰磚道上。
孕婦的眼皮沒有闔上,臉部表情仍然保有著,生前被強行剖腹時的痛苦及悲傷。
「把人搞成這樣,也是那傢伙的點子?」
隊長惶恐地回道:「報告軍長,我們只…只是依令行事。」
「那傢伙還好已經陣亡。」沃德倫諾說道:「不然會由我親自下手。」
隊長只有低頭發抖的份,並非害怕隊伍這次行動的失誤,而是被沃德倫諾全身散發的威嚴所震懾,手心的微汗和說話時的結巴,就是這威嚴強度的証明。
「割下所有男屍的陽具,全串在一起,掛在郡口大門上,至於女屍…,」沃德倫諾面無改色地命令道:「剖腹挖出子宮,用木樁釘在城郡的圍牆外。」
「這才像被原始兇蠻部落入侵。」沃德倫諾得意地說道。
「遵從軍長指示。」
隊長高舉手勢,兩列隊伍的後方,幾名黑衣人迅速脫隊離開。
「拿勒郡的人民都殲滅完畢了沒?」
「報告軍長,在昨晚失去指揮官後,按照規定,殲滅行動被迫中止,拿勒郡的郡民僅存三十六名,目前全部被集中監禁在一處地點。」
沃德倫諾目露兇氣,語氣依然冷峻地問道:「留這些人下來,是要留給我親自動手嗎?」
「報…報告軍長。」
隊長又更加地緊張,連忙開始解釋道:「因為,昨晚的面具刺客,救走了一名少年。」
「你是說,那刺客毀掉我快一半的特殊部隊,為了只是進來救人?」
隊長謹慎地應聲稱是,又隨即說道:「其實該刺客所救的少年,偵查組事先已觀察過一陣子,偵查組懷疑這名少年,跟藏在拿勒郡的原赦地有極大的關聯。」
「繼續說下去。」
隊長頓了頓,只見他喉頭微微一動,接著說道:「這名少年在行動開始前,與該刺客一同出現在郡外樹林內,之後回到郡中不知為何,被強綁在廣場裡的火堆上,在這期間,有名少女曾經與那名少年有過接觸。」
「現在那女孩呢?」
「報告軍長,現在那名少女跟其他僅存的郡民一起被監禁。」
「非常好。」
沃德倫諾原本越來越霸凌的感覺瞬時消散,口氣的冷峻和順了許多:「把那女孩帶過來,其他全部處理掉。」
「遵從軍長指示。」
隊長再次高舉另一種手勢,兩列隊伍的後方,又幾名黑衣人迅速脫隊離開。
「現在計畫的執行度還不到一半,但是有了那少年,相信很快就可以回覆王宮。」
沃德倫諾向隨伺在旁的士兵說道:「可以讓考古院的老頭們過來了,是時候執行第二步。」
「是。」
士兵躬身恭應後,轉身走往郡口的方向。
「隊長,允許說出你的自介誓詞。」沃德倫諾說道。
隊長突然有點受寵若驚,一般部隊的軍人沒有資格向長官自介,能向軍長這種高階的長官進行自介,隊長心中頓時喜恐交雜,隨即脫下臉上的面罩,抬頭挺胸,站直道:
「艾柏、萊尼倫,隸屬聖德桑納帝國,效忠於聖德雷敦三世的帝國特殊軍隊隊長。」
沃德倫諾有點意外地問道:「也姓萊尼倫?」
「與迪康、萊尼倫,是堂兄弟的關係。」
「那麼,萊尼倫,希望你不會跟你的堂兄一樣蠢,還有…」
沃德倫諾口氣一轉,加入了幾分威勢:「對我報告時,再聽見一次結巴,我會毫不猶豫地割下你的舌頭,清楚嗎?」
「報告軍長,清楚!」萊尼倫強壓心中的驚懼,差點又結巴一次。
「在你的舌頭被割前,你就接替你表哥的職位,當然,你應該不會介意,使用你堂哥的軍官甲。」
萊尼倫欣喜說道:「謝謝軍長!」
「接下來的事情,將考驗你是否有能力擔任指揮官。」
沃德倫諾臉色凝重地說道:「利用那女孩,找出那名少年,無論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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