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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首戰危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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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彩顏,從樹林的間隙滴落,在草徑上成一攤一攤的橘色,但是在夕色之外,樹林內是與之對比的灰濛。
芙語潔的身影特立於灰濛之中,但是在她身後,卻出現一身灰色軍裝的士兵,彷彿跟週遭的灰濛達成同步,士兵的身影在這樹林內,顯得有些不起眼。
最顯眼的,莫過於芙語潔喉前的一道細光,雖然沒有短刀強勢的芒光,但是內斂的細芒,看起來更是絕對的致命。
一把細長的窄劍,橫掛在芙語潔的脖子上,芙語潔的呼吸非常急促,窄劍細長的影子恰如內心不安一般,在她白皙的脖子上下曳動著。
「怎麼稱呼,這位兔子先生。」士兵的聲音從灰濛中傳來。
「……。」
「請問怎麼稱呼,兔子先生?」士兵的話又說了一次,語氣沒有任何不耐,芙語潔卻突然冒出一聲低吟,只因窄劍又更接近了脖子,冰涼的寒鋒接觸到了芙語潔。
「特洛依。」
灰濛之中的臉孔微微點了頭,笑著對特洛依道:「臉上的面罩不適合你,請拿下它,特洛依先生。」
特洛依目光直視著芙語潔頸前的窄劍,慢慢地將面罩脫下。
「能夠在重重埋伏之中,完好地奪走這根紅蘿蔔,想必先生不是武藝高群,就一定是智謀過人。」
士兵的態度異常友善,讓特洛依更加深對此人的戒心。
「請將雙手舉高,手心麻煩朝向這裡。」
特洛依照士兵所言動作,右手放開了受傷的部位,有別於其他部位,腹側衣服的顏色是有著怪異光澤的深黑,右手的手套也是如此。
「原來特洛依先生有掛彩,這下對軍長可有交代,若讓先生全身而退,那特殊部隊的顏面何存?」
士兵的語氣諷道:「只在你的腹部刺上一刀,這就是特殊部隊的實力。」
特洛依忍著抽痛,向士兵說道:「放了她,我就跟你回去,你們要的是我,並不是這女孩。」
「的確,我們要的人是你,不過這女孩…」
士兵將窄劍抽回,另一手卻在芙語潔的後頸重切一記,女孩的身體立刻軟倒在草徑上。
特洛伊見到此狀,急切地上前接近,但是才幾步移動,光芒內斂的窄劍突然出現,士兵灰色的身影極快,特洛依才剛驚覺,劍尖已正指自己的咽喉。
「不用著急,只是讓她先休息一下,這女孩還有用處,有了她,相信先生會非常樂意,替我們完成一項簡單的請求。」
「你們,要我做什麼?」
「真是心急,不過,先告訴先生也無妨。」
士兵笑容滿面地說道:「我們只需要先生,打開那通往原赦地的道路。」
「原赦地?」特洛依滿臉不解。
「希望先生不是在裝傻。」士兵的口氣依然如故地說道,但是眼神卻閃過一絲銳利:「根據我們的偵察,先生曾經從陰影槐森裡的岩壁裡出現,我們需要那方面的資訊。」
終於,特洛依頓時完全了解,拿勒郡被一夜血洗的原因,原來他每天都會到的藏書館,就是這場悲劇的主因。
「是否想起些什麼,特洛依先生?」
「呃…,噢!是的,原赦地,我終於了解你的意思。」特洛伊說道:「只是,我們這裡不管它叫原赦地。」
「很高興看見先生了解我的意思,那麼,請問先生願意帶我們去嗎?」
特洛依可以感覺到,劍尖的寒芒正刺著喉頭上的皮膚,當下便微笑著回答:「如果我願意合作,是否可以先放下劍,然後找個人處理我的傷口。」
「非常合理的要求,我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士兵臉上的笑意,此時似乎變得更加親切,頸前鋒利的壓力也退去一大半,但是窄劍的尖頭仍然對著特洛依的身體,士兵好像沒有要收劍回鞘的意思。
「我對我失禮的行為感到抱歉,但是這是必要的防範措施,希望先生能夠諒解。」士兵接著說道:「不好意思,請先生走在前頭,軍長可能已經在等我們。」
「芙語潔呢?」
「請放心,她一時半刻還醒不了,到時我會命人好好照顧她,給她換件新衣,再給她一頓豐盛的晚餐,還有一張柔軟舒服的床鋪。」
士兵手掌指向後森外的入口,微笑說道:「現在,特洛依先生,這邊請。」
特洛依的視線看向士兵身後,神情突然一變,驚聲問道:「那個穿黑衣金釦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們的軍長?」
「什麼?軍長他…」士兵急忙轉過頭。
但是士兵的疑惑聲還沒完全脫口,特洛伊右跨一步,雙手猛然抓向士兵持劍的手。
士兵的反應極快,餘光看見特洛依的動作,持劍的手迅速抽回,讓特洛依的雙手抓了個空,但是特洛依的動作沒有因此停止,右腳已經蓄勢待發,在士兵的的窄劍還正要出手之前,右腿掃進士兵的下足。
士兵的窄劍在其後出手,但是大腿已先被特洛依低掃而中,膝蓋一軟,窄劍斜刺入特洛依的肩膀。
痛楚突然將特洛依的思緒打斷,這給了士兵又一次攻擊機會,窄劍脫離特洛依的肩膀,士兵的手腕一個抽晃,特洛依的大腿瞬間多了一道流著血的細孔。
又一次激生的痛楚,喚醒特洛依的攻擊,拳頭隨著痛楚而緊握,扭腰擺肩,下意識勾出一記重拳,拳面陷入士兵的肋下,士兵的笑容一下子化為猙獰的咬牙,突然一個抬腳,將特洛依用力踹離自己身前。
兩人的表情幾乎是同樣地痛苦,士兵體內好像被人用湯匙亂攪著,劇痛在踹離特洛依之後才爆發,從未有過的疼痛令士兵快要喘不過氣,沒想到特洛依剛才那一拳,角度瞄準得相當犀利,力道鑽過肋骨下方,給予內臟最直接的破壞。
特洛伊在地上掙扎著爬起,身上三處傷口一點一滴地流失著特洛依的體力,雖然這三處傷口沒有對性命造成大礙,但是傷口所帶來的疼痛,像一隻隻蠹蟲,啃食著特洛依的戰鬥意志。
恐懼,在千瘡百孔的戰鬥意識下逐漸浮現,戰鬥意識被啃食的越多,恐懼的就浮現的越頻繁。
即使特洛依此時能夠站起身,但是看到那把如毒蜂般的窄劍,特洛依已經不知要如何進行攻擊,亦或是已經不敢進行攻擊。
士兵咳嗽了兩聲,勉強地微笑道:「看來,先生也有必要先睡一覺。」
體內的疼痛已消退了大半,士兵此時臉上的微笑,特洛依看起來像是一張可怕的獰笑,士兵的窄劍隨著身影的移進而閃晃著細光,特洛依的注意力全在那把攻勢迅捷的細劍上,才剛站起的身體趕緊往後猛退。
「先生所使用的步法,很有趣。」
士兵嘴上說著,手中窄劍的的速度卻逐漸加快,可能是拳頭重擊的效果已消失,特洛依勉強地閃躲,從藏書館書上學到的移動步法,在這緊要關頭被特洛依完全發揮。
特洛依的腳步看似跳躍,腳尖卻似乎沒離開過地面;步伐看似普通的平移,腳踝上卻蓄含著爆發的勁道;重心看似搖搖欲倒,卻又讓人摸不著其行進路徑。
士兵的窄劍已經快於電閃,卻始終只在特洛依身上留下淺淺一痕,特洛依拼命地想找士兵的空隙,無奈窄劍的劍身比特洛依的手臂還要長,反應又無比快速,特洛依一直無法獲得一個切入點。
攻防沒過多久,特洛依身上已滿佈血痕,三處傷口的疼痛也影響著特洛依的動作,特洛依的體力也到達臨界,雙腳似乎被套上重鐐,小腿的肌肉已漸漸不聽使喚。
士兵發現特洛依地動作變得遲鈍許多,臉上泛起笑意,窄劍虛晃一招,另一手握持鞘柄,往特洛依的左頸砍入。
特洛依只覺得肩頸一麻,雙腳不自覺地失去力量,身體頓時仰倒在地,眼前的景物披上一層模糊。
「你的身手相當不錯,特洛依先生。」
士兵收起窄劍,喘著氣說道:「這次行動完畢,或許可以引薦你進入特殊部隊,到時,你和你的情人都會獲得帝國最好的照顧。」
特洛依已經聽不見士兵的話,只覺得腦袋像是變成一堆爛泥,所有的思路都陷進這團泥淖中,身體已不受自身控制,只剩右手可以勉強移動。
「下手我已特意放輕,睡上一覺吧,先生。」
模糊的視線無意識亂晃,特洛依的意識逐漸模糊,終於支撐不住,頭無力地倒在地上,睡意席捲而來,若是這樣閉上眼,想必十分快活,眼前的景物靜留在一處,一處同樣也倒著,那一頭暗紅色的髮絲。
「芙…,芙語潔!」
特洛依的神志又被意志力強行拉回,頭再度抬起,雙眼又得以回復對焦,士兵的笑臉變得清晰,特洛依的戰鬥意識又重新燃起了小苗。
「真是驚人,我十分欣賞先生的意志力,只是現在,還是必須請你盡快閉上眼。」
士兵拿起帶鞘的窄劍,笑著接近癱倒在地的特洛依。
特洛依的唯一能動的右手,往靴側抽出一管針筒,在士兵手中的劍鞘落下時,特洛伊將針筒直接刺進左胸。
硬鞘,擊中,特洛依的肩頸。
心臟,注入,筒中全部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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