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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第二番欺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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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
撐開沉重的眼皮,白色的光線才剛流進眼內,彷彿也喚醒了腦中的老鼠,特洛依覺得腦袋裡的老鼠正胡亂地鑽洞,一陣一陣的疼痛又讓特洛伊不禁再次閉上眼,意識又這樣在疼痛中載浮載沉。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眼前不再是只有白光,視線已經對好焦,顏色、形狀、遠近的感覺修正過,眼前的景色開始回復正常。
當頭痛不再這麼地蝕人心智,特洛依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是睡在一張舒適的床鋪上,輕柔的棉被溫暖著疲憊的身體,後腦緊緊依賴著柔軟的枕頭不放,剛清醒的時候,特洛依還真捨不得讓身體與床舖分離。
直到特洛依剛要起身,視線隨意一移,才發現他的床邊,佇立著兩名黑色的身影。
黑色的服裝,腰際上的短刀,還有兩人轉過來時,那張只露出雙眼的蒙面。
特洛依想裝睡已來不及,兩對黑罩後的眼睛直視著特洛依睜開的雙眼,特洛依連脖子都不敢多動,頭懸在枕頭之上,正欲起身的動作就這麼疆著,腦中是一片空白。
兩名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名黑衣人離開房門,留下一名黑衣人留在原處,留下的黑衣人也沒再盯著特洛依看,只不過特洛伊還是可以感覺到,不時從那方向投射過來的目光。
特洛依讓自己的後腦又栽進枕頭中,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任何舒適,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少年的思緒正飛快地轉動著。
房間的門被打開,特洛依偷偷一瞄,一襲黑色筆挺的軍服出現在房門,胸前三條金色細鍊微微搖著,軍服上的鈕扣閃著金澤,如野獸般的眼瞳,比軍帽上的金徽更要引人注意。
他是,沃德倫諾,聖德桑納的帝國軍長。
「我確定你已經清醒,但是你不一定要起來,只要仔細聽我說就好。」
黑衣人從外頭搬進一張軟椅和一張圓桌,沃德倫諾從容地坐在椅子上,完全無視身旁黑衣人一頭忙著,直到將一杯咖啡、一籃麵包和一份報紙都放好在圓桌上,沃德倫諾這才又開口:「你一定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原因,讓我們做出只有魔鬼才做得出的事。」
「原赦地。」特洛依回答道。
既然沃德倫諾說過不一定要起來,那特洛依索性躺在床上,眼睛依然瞄著沃德倫諾坐著的方向。
「很好,看來你有一顆非常聰明的腦袋,問過你的名字沒?」沃德倫諾拿起報紙,眼睛在上頭掃動著。
「特洛依。」
「好,特洛依。」沃德倫諾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眼睛沒有移開過手中的報紙,對特洛伊繼續說道:「讓全大陸人類過著更好的生活,是聖德桑納帝國一直在努力的目標,也是這次行動的宗旨。」
「你一定也聞到了,大陸到處瀰漫著無知的臭味,這世界已經快要被愚蠢的人所淹沒,這是我無法忍受的,所以,我必須要改變它。」
沃德倫諾說的忿慨,報紙翻過一頁,他又接著說道:「人類的祖先,遺留給我們許多驚人的智慧,挖掘這些智慧,不只是帝國託付給我的任務,也是上天給予我的使命,原赦地,就是我執行上的一個重要環節。」
「所以說,請助我們一臂之力,拋開眼前的恩怨,著眼人類的未來,為我們打開通往原赦地的大門。」
特洛伊不屑地回道:「就只不過為了幾本書,殺光了全郡的人?」
「書?沒錯,就是為了那些黑書,我們不惜犧牲少數人,成就大我的巨業。」
報紙末梢微微搖動,沃德倫諾的手發著抖,眼睛看向特洛伊說道:「犧牲了三百萬條人命的亞伯拉戰役,為得不就只是幾本黑書!跟塞維森帝國打了十年的仗,整整十年,為得也不就是幾口箱子的黑書!」
「但是,若沒有那些黑書,就不知怎麼強化北方的城牆,嗜血犀獸早就破牆而入,將北方平原的農民全吃得一乾二淨;沒有那些黑書,也不會有紙張的發明,冶鐵術不會有進步;沒有那些黑書,我們將永遠在無知的黑暗世界裡原地打轉!」
「你不會知道,人類能有現在的生活,有一半的功勞,歸功於聖德桑納帝國的努力。」沃德倫諾說完,視線回到報紙中,激動的手也停止了顫抖。
在床上躺著的特洛伊沒再說話,勉強起身下床,雖然身上的每一吋肌肉,都向特洛依表達陣陣抗議般的刺痛,但是特洛依裝作沒有任何事發生,慢慢地走到沃德倫諾面前。
沃德倫諾往上瞄了特洛依一眼,兩根手指輕輕一揮,一旁的黑衣人立刻搬進一張椅子,當特洛伊坐定後,圓桌上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姑且不論你漂亮地殺了那兩頭垃圾,還把那豬頭耍得團團轉。」沃德倫諾說道:「能空手把我的親衛兵打成那副模樣,坦白說,我非常地欣賞你。」
特洛依保持沉默,拿起桌上的咖啡,彷彿故意忽略沃德倫諾所說的話,兩眼看了杯內的黑液許久,一口喝下。
「那是帝國軍官才有資格喝的咖啡,平民喝了可是要削去嘴唇。」
報紙上緣露出沃德倫諾的半張臉,那半張臉有著笑容時的皺痕,但是雙眼的神采依然逼人,報紙後的聲音說道:「不過,我暫時就當你是答應。」
出乎意料之外,特洛依沒被上任何鐐銬,連一條繩子也沒有,沃德倫諾給予特洛依高規格的招待,不只幫特洛依全身的傷口敷上藥,還給特洛伊一件新衣服,灰色的軍裝,與先前的窄劍士兵是相同的款式。
只不過,特洛依身上的東西全被沒收,包括那五管裝滿著殲滅者二號的針筒。
一路上,特洛依沉默不語,身旁兩側各跟著兩名黑衣人,身後則是跟著一票的黑衣部隊。
萊尼倫穿著光亮的軍官甲,走在黑衣部隊的中央,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狠狠盯著在前頭領路的特洛依。
萊尼倫不是為死去的隊員而憤怒,是妒忌,妒忌特洛依所受到的待遇,軍長的賞識,居然會在那個耍小聰明的小子身上。
特洛依帶領他們進入後森,一踏入草徑,萊尼倫即便說道:「臭小子,最好別再耍花樣,上次是軍長不計較,但是我告訴你,下次我保證你不會再有狗屎運!」
特洛伊還是保持沉默,這種完全無視萊尼倫的態度,令萊尼倫氣得全身發抖,若非軍長特別交代,不能無故動這小子一根寒毛,否則萊尼倫早就先割下特洛依的舌頭,讓他什麼把戲也耍不出來。
一行人越走越深,透進森林的光線逐漸變少,被阻隔在樹葉外的陽光遂自發亮,仰頭一看,葉隙間繁繁的光點,恰似在大白天之下的星空。
走入深林之中,雜草和灌木叢已將小徑蝕沒,眾人舉著腳走向前,萊尼倫穿著厚重的黑甲,全身早已是汗流浹背,讓人受不了的悶熱鼓擾著萊尼倫。
眼看已在這森林中行走了好長一段距離,萊尼倫終於忍不住喊道:「臭小子,到底還要走多久?軍長是叫你帶我們去原赦地的入口,不是到這裡來郊遊的!」
這次,特洛依當然還是沒有任何的回答,而且還垂著頭走路,那副死人樣子,萊尼倫看得是一把無名火起。
「小子,你他媽是在神氣什麼,別以為軍長…」
突然一聲驚喊,打斷了萊尼倫憤怒的叫罵。
「啊,啊,隊…,隊長!」萊尼倫身旁的黑衣人慌恐地說道:「有…,有人抓住我的腳!」
「啊,我…我這邊也是!」
「這…這是什麼東西,它正拖著我的腳!」
「我的天呀,那該不會是亡者的手,他們要把我們一起拉進地獄!」
惶恐的聲音此起彼落,許多人的腳被不明物纏住,無論如何掙脫也無法掙開,而且根本沒看見草叢內有任何生物,黑衣人陷入一陣無措,尤其是萊尼倫更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其他人的腳似乎真的被什麼東西拉著走,自己突然不敢絲毫移動半步。
「這…,不、不,隊長,快救我!」
最先開口的黑衣人已被慢慢強拖到一旁,黑衣人的身體被拖近一塊佈滿苔蘚的巨石,沒想到當黑衣人的靴子快觸及石塊之際,石塊竟然開始蠕動,表面裂開五道放射狀的裂縫,一張駭人的血盆大口張現,數不清的利齒從口中張露。
黑衣人頓時放聲尖叫,雙手慌張地抓著身旁的草枝,大口中央的黑色蔓舌緊纏著黑衣人的腳踝,速度緩慢,但是力道卻出奇的巨大,眾人眼睜睜看著黑衣人的身體被吞入大口之內,當表面的裂縫闔上時,撕心裂腑的慘叫從蠕動的石塊內傳出。
重人目睹此番驚悚情景,腳踝已被纏上的黑衣人無不陷入恐懼的泥淖中,所有人都瘋狂地企圖掙脫,甚至抽出短刀往黑色蔓舌一陣猛砍,但是蔓舌卻異常堅韌,所有的掙扎似乎都是無濟於事。
一旁的石塊群分別張開大小不一的血盆大口,每一朵朵爭艷的鮮花,將大喊救命的黑衣人拖入另一個空間,鮮豔的死亡空間。
特洛依已經失去蹤影,萊尼倫在此時,才想起特洛依低頭前進的原因。
萊尼倫與其他黑衣人站在原地,完全進退不得。
「我要你碎屍萬段!」
萊尼倫衝天的喊聲,驚飛一片在樹林頂梢的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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