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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 鐵拳與甲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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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變得和煦,地面上的溫度反而稍微升高,待在滿是涼蔭的樹林之中,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但是,特洛依不因此想睡,被人扶著的萊尼倫也是,僅管,已經有一人躺下。
「可惡的小子…。」萊尼倫狠狠瞪著特洛依,推開一旁黑衣人的扶持,萊尼倫吩咐說道:「你別上,這小子我若不親手解決,今天晚上肯定會睡不著覺,在旁邊看著就好。」
黑衣人點頭回應,讓萊尼倫獨自一步步走近特洛依。
「剛才那一下還真夠帶勁。」萊尼倫用力晃晃頭,再看著已經癱倒在地上黑衣人,向特洛伊說道:「怪不得軍長的親衛士會變成那副德性,看來你很擅長體術是吧?」
特洛依沒有回應,腳步一直慢慢往後退。
「想跑?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樹林四周都是我的人,你跑了也沒用。」萊尼倫另一手也戴上了鐵指套,雙手的指套已被握熱,萊尼倫看著自己拳頭上發亮的鐵尖說道:「這樣吧,給你個建議,只要能打敗我,我們之間的帳就一筆勾銷,你可以繼續在軍長面前當你的紅人,你我不再相犯。」
特洛依的腳步停下,在萊尼倫說話時,另一名黑衣人已繞到特洛依後面的方向,特洛依瞄了一眼身後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只是默默地站在後面,看起來似乎沒有要夾攻之意,特洛伊開口說道:「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有。」
看到特洛依露出不解的神情,萊尼倫獰笑著說道:「選擇,輸或贏。」
話畢,萊尼倫提拳奔向特洛依。
特洛依立刻擺出先前的戰鬥姿態,踏著與灰衣士兵搏鬥時所使用的步法,無論萊尼倫的攻勢有多迅猛,特洛伊還是能靈巧地與萊尼倫保持著距離。
萊尼倫的身法移動也不俗,每一步都穩如泰山,重心控制的非常穩固,而隨著萊尼倫每個上步,總會有一拳伴隨著身勢而至。
萊尼倫的出拳迴異於特洛依的拳法,雖然沒有特洛依的靈活,但是其中挾帶的力勁卻有如巨石壓頂一般,拳風掃遍特洛依全身,雖然目前萊尼倫的拳都只是輕輕擦過,特洛依閃得也不輕鬆。
看似一陣平凡無奇的連續出拳,壓力卻逐漸籠罩在特洛依的心上,開始覺得萊尼倫的拳頭速度正在加快,力道也明顯增強中,在特洛依的眼裡,萊尼倫的身影似乎越來越大,氣勢越來越強。
「還不出手?你怕了嗎?」
萊尼倫的話語,隨著笑聲掃過特洛依,這句話不只直接命中特洛依的畏縮,似乎也同時點醒特洛依的攻擊思考,看準萊尼倫一個重拳擊來,腳尖向後微跨,特洛依後手一拍,在撥掉萊尼倫的攻擊之際,前手幾乎同時旋腰直擊而出。
萊尼倫手臂的收回速度極快,用腕上的護甲檔下這一拳,但是卻特洛依獲得開頭,一連串的攻擊節拍已要開奏,雙手直拳如午後的驟雨,一瞬間便連出十二拳,其中輕重變化不定,看似重擊,實為輕輕虛點,看似殺著,實為調開防禦。
既然為驟雨,開始的快,結束更快,在十二拳過後,特洛依突然中斷自己正在進行的節奏,腳步一移,又與萊尼倫保持了適當距離。
「感覺應該很舒服吧,你那兩雙手。」
萊尼倫的話,間接解釋了特洛依的退後。
只見特洛依的雙拳鮮血直流,拳鋒上的皮肉都已掀起,別說要再攻擊,光連握拳都都讓特洛依感到刺骨的疼痛,無法握緊的拳頭顫著抖,若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受傷的不只是拳頭,連在袖口裡的手腕都嚴重腫脹,看起來像是被灌入空氣,居然已經是腫到正常的兩倍大。
萊尼倫看著特洛依已不能再使力的雙手,臉上的笑容是更加的膨脹。
「用肉拳攻擊我的甲冑,那簡直是跟拿雞蛋丟牆壁一樣的蠢,還有,你那特別的移動和拳法或許很靈活,但是別以為我只有單純的防守。」萊尼倫得意道:「來呀,再對我出拳呀,就專攻你出拳的手腕,我要看看,會是你的手腕硬,還是我的指環硬?」
恐懼,又再度侵襲特洛依的意志,疼痛的感覺,又成了吸引成群恐懼的誘劑,像成千上萬的蟻蟲爬滿全身,一點一滴啃食著心中的冷靜,眼前的萊尼倫頓時彷彿化成一尊亮著紅眼的鬼神,看著他全身黑色的甲冑、雙手鐵鑄的指環,肉體還沒被萊尼倫打倒,心理已被莫名的畏懼所擊潰。
已被恐懼蒙蔽的少年,完全不敢做出任何攻擊,只要萊尼倫身體稍微一動,特洛伊即像隻受驚的小貓跳開,深怕萊尼倫突然展開攻勢。
過份的緊張,就像身上裝了個水渠,體力,毫無限制地從體內流失,縱使自身擁有如碧潭般的體能,用不著多久,也會有乾涸的窘境。
漸深的喘氣、加速的心跳、變重的雙腳,都是因為緊張而讓疲勞的效果加乘放大,滿身的汗水已將灰色的衣袍浸成深灰色,特洛依的防禦架式已經開始渙散,腳步也沒有起初的靈活,從剛才到現在,特洛依完全是在被動的處境,並非是情勢所逼入,而是少年脆弱的心無法戰勝恐懼。
「不出手,好,那就讓我來分出最後的勝負。」
萊尼倫一喊,原本臉上輕鬆的笑意全被一拳拳的風勁抽離,已非剛才試探誘拳性質,攻擊的速度和力道都瞬間增加數倍,讓原本就處於恐懼的特洛依一下子亂了腳步,不顧一切地往後猛退,僵硬的步伐根本脫離不了萊尼倫充滿爆發的突進。
雖然萊尼倫只有使用拳頭,沒有其他腳技配合,而且出拳走徑大多是單純的直線突進,但是他出拳前幾乎沒有動作徵兆,每個攻擊動作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腳步的穩重,不只讓拳勁更猛,也讓特洛依抓不到其重心移動的瑕疵。
特洛伊也勉強踢上幾腳,但是不知是否準備動作太大,總是讓萊尼倫得已用拳上的鐵尖擋下特洛依的腳技,偶有幾次萊尼倫來不及反應,身上堅硬的護甲也讓特洛依吃足苦頭,幾下踢擊過後,特洛依的雙腳已傳來陣陣快不堪負荷的疼痛。
所有的攻擊幾乎都無效,特洛依的方向只有不斷地往後,肩膀、側腹、手臂外側,都已出現片片瘀血的斑塊,眼睛的動態視能出現疲乏的感覺,特洛依對於萊尼倫的拳已漸漸失去閃躲的能力,不只因為疲憊的身軀,還有喪失戰鬥熱誠的心靈。
「就是這次!」
特洛依聽見萊尼倫一吼,反射性地再向後躍一大步,沒想到背後竟然在半途撞上樹幹,特洛依還在一陣錯愕中,萊尼倫雙拳往腰部急收,重靴向前沉重地一踏,特洛依先是看見萊尼倫的拳頭從腰際直竄而上,痛覺,在萊尼倫收回雙拳時才從胸口處潰堤。
「看來,能贏軍長的親衛兵的傢伙,也不過是這種貨色的小子,你剛剛那副膽怯的模樣,比夾著尾巴的狗還要惹人厭!」
萊尼倫拉起特洛依的頭髮,少年的身體蜷曲在滿是落葉的草地上,任由萊尼倫的擺佈。
「我在想,或許軍長的親衛兵,並不是光被你用體術所打敗。」萊尼倫從裙甲的內囊中,拿出一樣樣特洛依被沒收的物品說道:「從你身上搜到的玩具還真多,我認得這把匕首和這條細索,是讓我兩名隊友喪命的玩意兒,對吧…!」
特洛依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劇烈的痛楚不只讓他呼吸困難,還阻隔了他與外界的感官接觸。
「喲,這五根東西可有趣了,裡頭青綠色的是什麼鬼東西,上頭的軟套裡還有根針,嘿,你說說,這是不是原赦地裡面的東西?」
特洛依的視線瞄到萊尼倫的手裡,就是被沒收的那五劑殲滅者,眼睛為之一亮,用盡力氣一伸出手,萊尼倫立刻將針筒拿遠,湊上自己的笑臉說道:「瞧瞧你這小子的模樣,一看到這東西就像狗兒見著骨頭,這東西肯定非常要不得。」
萊尼倫將針筒拿近眼睛,一面好奇地看著裡面的液劑,一面猜測說道:「我說,你這傢伙不會是利用這怪東西,才把親衛兵弄成那副德性?」
特洛依一聽,雖然搖著頭,但是內心的驚訝全寫在臉上。
「真是不會說謊的小子,哎呀,我突然想到一招可以好好對付你。」
萊尼倫用嘴將針頭上的軟套輕輕咬下,五管針筒對準特洛依的頸側,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應該是古代的過期毒藥,你剛想要回這玩意兒吧?沒問題,一次全給你,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好玩的事。」
特洛依眼睛瞬間睜大,那一剎那,他已經猜到萊尼倫笑臉之下的意圖…。
「應該是這麼用吧!」
鬆開抓著特洛依頭髮的手,五根細針一齊插入特洛依的頸側,萊尼倫興奮地笑著,另一手將五根針筒後的壓栓一齊壓入。
「哈哈,我真是聰明,這玩意兒果真是這樣使用。」
萊尼倫看著五管液劑全部打入特洛依的脖子內,只覺得非常的刺激,還期待著特洛依待會究竟發生什麼事。
首先看到,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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