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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節 非拳戰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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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詭異至極的變化,和著持續加快的呼吸聲,在萊尼倫的眼前發生。
原本滿腔的興奮與期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萊尼倫的視線離不開特洛依的身體,整個人看得楞了,腳步不自覺地漸漸往後退。
原本奄奄一息的特洛依,緩緩地從地上站起,臉上是萊尼倫這被子從沒見過的表情,很激烈,但那決不是痛楚,也不會是興奮使然,就好像…,陷入一種瘋狂無我的狀態。
特洛伊眉間深皺,眼睛的血絲像一夜蔓生的樹根,從周圍擴散至正在放大的瞳孔,臉部的每一條肌肉盡最大力量緊繃著,露出兩排緊緊闔閉的白牙,牙齦甚至滲出了微微紅液。
尤其是由頸部開始奮起的筋脈,比之前還要誇張,這次迅速擴散至整張臉龐,看似部落戰士上陣前在臉上塗畫的彩譜,淡青色的狂脈在特洛依赤紅的臉上放肆地亂舞。
萊尼倫失神地說道:「怎…怎麼可能,那不可能會是血…血顱村的狂戰面紋?」
特洛依的異變還沒結束,身體傳來各處骨頭關節的移位聲,特洛依全身的肌肉比先前變化還要激烈,飽滿壯碩的肌肉一瞬間從特洛依的身上激冒而出,灰色的衣服已被現有的肌肉尺寸撐破,露出的肌肉鋪著一條條清晰可見的血管。
像是在迷霧中披上一身厚重的紋甲,全身的表面散發著暈白的熱氣,特洛依喉嚨的深處開始傳出奇怪的低鳴聲,聽起來像是野獸惱怒時的低吼,佈滿血絲的兇眼盯著發愣的萊尼倫。
變化似乎已經停止,戰鬥卻才正要開始。
兩人之間的第一步,由特洛依率先跨出,跨出的速度不快,甚至還有點特意放慢,但是接下來的第二步,卻是由萊尼倫緊接踏出,他的速度並不慢,反倒是非常的快,簡直是猛力衝向特洛依,似乎是將剛才異變的景象全拋諸腦後。
兩人一進入單臂之距,萊尼倫握緊拳中的鐵環,立刻用拳頭補上這段距離。
「不管你是怎麼一回事,鋼鐵終究是比肉體還要堅硬,這就是鋼鐵的真理。」
萊尼倫一面喊著,拳頭含蓄著全身突進的爆發勁道,眼看就要直接擊中特洛依的左胸,特洛依的左臂護在胸前,紮實地將所有破壞力吞下,鐵尖深深地戳入厚實的二頭肌中,但是表情產生改變的,卻是攻擊的萊尼倫。
理由沒有別的,只因為儘管左臂受到重創,特洛依的表情居然絲毫未變,散發著無比兇怒的眼芒,完全沒有任何痛苦之情,彷彿剛才擊中的並非是特洛依的手臂。
但是更令萊尼倫吃驚的,是眼前的對手,以非剛才畏畏縮縮的懦夫,而是變成一名戰鬥意識高昂的狂戰士。
「不可能!」
萊尼倫怒吼一聲,全身重心一沉,抽肩收回平舉的左拳,右肩同步順力送出手腕急旋的右拳。
還沒感受到這一拳的風勁,但是從萊尼倫身上所散發的氣勢看來,已經隱約知道這一擊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原本的特洛依一看見,必定嚇得連忙退到數尺之外,現在的特洛依,已經拋開所有顧忌,那五管藥劑不只給了特洛依一副強壯的肉體,還給了他一片平靜清澈的思緒。
冷靜的視線裡,萊尼倫的動作彷彿故意放緩,好像在看慢動作一般,拳起、腕旋、臂伸,每一部分看得清清楚楚,特洛依收起下巴,左手看準對手拳進的時間點,外腕隔開萊尼倫看似威力無窮,路徑卻簡單的一拳。
剛才萊尼倫滿腦只想給予特洛依最大痛楚,忘記留下收手的回勁,右拳還伸在外面,在百分之一秒的瞬間,萊尼倫的門戶大開,而且那外腕的隔開,萊尼倫的重心還因此被牽引,一種不祥閃過萊尼倫的心頭。
趁萊尼倫還在調整重心的剎那,特洛依張開架在身前的防禦,雙手向前一伸,牢牢扣住萊尼倫的頸後,萊尼倫才剛一陣錯愕,上半身突然被往下用力一拉,眼前景色飛快轉移,特洛依的膝蓋晃過萊尼倫的視線,突入有著硬甲保護的胸口。
「咚!」一聲低沉的撞擊。
萊尼倫突然大笑著:「蠢貨!有這身硬甲,你的攻擊沒…。」
「咚!」又一聲撞擊打斷萊尼倫的話語聲。
「咚!」
「咚!」
「咚!」
「咚!」
連續的撞擊聲,崩垮了萊尼倫臉上的笑容,在第四聲撞擊,那原本低沉的聲響有了細微的變化,變得不再響耳,是一種更加沉實的聲音。
「混帳…,居然弄壞了我的軍官甲…。」萊尼倫的說話聲不再順暢,雙眉深鎖,胸甲上多了一個深深陷入胸口的凹洞,感覺頸後的手腕又再使勁,眼見特洛依另一個膝蓋又要抬起,萊尼倫雙手十字狀護在胸前,吃下這讓雙手一陣酸麻的膝擊。
頭頸一縮,立刻掙開特洛依的扣抱,這次輪到萊尼倫喪膽地往後退步,一邊驚愕地摸著已經凹一洞的甲冑,一邊瞪著特洛依的一舉一動。
「隊長!」
看見萊尼倫好不容易退出一段距離,黑衣人滿懷關切地想跑來,萊尼倫卻向他喊道:「媽的,現在還別過來!」
萊尼倫喘著氣說道:「你這什麼怪物,居然把我的盔甲弄成這副德性,軍長的親衛兵,應該就是被你這樣的狀態打敗。」啐了一口口水,一臉後悔地說道:「難怪你這麼想要回那五管東西,我還以為是毒藥,真他媽的衰。」
甩去手中的鐵指環,從腰間拔出一把厚脊長劍,雙手緊握著劍柄,劍身在被揮動之前,萊尼倫撂下了一句話:
「真沒辦法,看來,只能把你一塊一塊帶回去交差。」
特洛依又擺出那個怪異的架勢,身勢輕輕上下跳動著,長劍的鋒刃斬過上一秒特洛所處的位置,在地面的蝴蝶又開始翩翩飛舞著,特洛依的雙腳像拍動的蝶翼一般,步伐輕盈而迅捷,時而往左,時而往右,彷彿玩弄萊伊倫於距離之間。
但是話雖如此,萊尼倫依舊是在兵刃佔了上風,手臂加上劍身的長度,讓特洛伊始終只能在劍距外圍乾跳著,完全沒有任何出手的機會,更何況萊尼倫已經在剛才熟悉了特洛依的步法跳動,故意將特洛依逼近樹木較多的區域,縮小特洛依能夠閃躲的範圍。
好不容易在幾劍之後,萊尼倫看準特洛依的腳步,先提劍往左斜刺,誘使特洛依往右一閃,腳步一轉,旋身再斬出一面銳利的半圓,蝶步向後漂移,看這特洛依身後的樹幹,萊尼倫的眼角不禁露出一絲淺笑,隨著步伐雙手握柄高舉,銀白的劍刃承接著從天而降的陽光,以半躍步的姿態向前突進。
當劍勢方要下落,在整曲攻勢的最後一刻,卻出現一個意外的走音,特洛依的移動,並沒有因為他身後的樹木而有所停滯。
因為,特洛依他根本沒有後退,相反地,身影急進,直接迎上萊尼倫劈下的劍勢。
長劍的力道已經催下,但是特洛依逼近的速度猶勝還在切開空氣的鋒刃,全部的過程全在一個眨眼之間結束,長劍最後的位置平舉在半空中,鋒利的鋼刃砍過的只有一團虛無的空氣,劍柄前的護手,靠落在特洛依鼓脹的肩頭。
「我的老天!」萊尼倫心中暗呼一聲。
讓萊尼倫驚訝的時間沒有多久,特洛依的雙手由下往上竄出,掰開萊尼倫持劍的雙臂,又一次,雙腕纏向後頸,萊尼倫的視線又一次猛然轉移,特洛依同樣是抬起了他的膝蓋,反射性拋下長劍,雙手想要檔住這波力道強勁的膝擊,就算來不及擋住,也還有胸甲成為最後一道防線。
在腦中甚至已經飛快地想好,在擋下膝蓋之後,接下來該如何做出反擊,可惜,萊尼倫的如意算盤,從一開始就撥錯了。
特洛依的膝蓋是動了,是隨著一個踏步而動,這一步踏的不是地面,而是萊尼倫的大腿,特洛依看準萊尼倫會習慣將重心放低,雙腿會呈現屈膝蹲步的站勢,此時萊尼倫彎曲的大腿正好當作特洛依攀躍的踏板。
在萊尼倫最後清醒的視線,特洛依的腰達到了自己額頭的高度,此時另一腳的膝蓋這時才緩緩抬起,目標不再朝往有盔甲保護的身體,而是直接向沒有盔甲保護的頭部切進。
不再有任何低沉的撞擊聲,只有一絲細微的骨頭碎裂聲,特洛依聽見,萊尼倫也聽見了。
深色的盔甲身影終於軟倒在地,臉部的骨頭應該是粉碎了,就像胸前的凹洞一樣,鮮血佈滿全臉,已沒有人可以認得出。
「隊…,隊長!可惡的小子!」
黑衣人此時才驚覺事態不妙,提刀奔來,短刀欲砍向特洛依,但是連隊長都被打倒,一般的黑衣隊員怎麼會是對手。
少年的身軀一閃,短刀削過特洛依的殘影,充滿青色突紋的臉出現在黑衣人眼前, 特洛依勾著黑衣人的後腰,抓著黑衣人出刀的那隻手臂,進步、轉身、提臀、一頂,將黑衣人翻過肩膀!
那幅齜牙咧嘴的模樣還殘留在眼前,黑衣人才一恍神,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忽然上下翻轉,雙腳在地面的感覺消失,彷彿自己是在空中打著轉,轉著轉著,畫面中的地面離眼前已越來越近。
墜地,頭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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