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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結婚才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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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劍與魔法的世界,神明間的戰爭、騎士的英雄傳奇、魔王的邪惡野心、美麗優雅的精靈、心粗手巧的矮人…這些在諾亞大陸裡並不單單只是母親說給孩子們的床邊故事,而是真實的存在。
是的,在諾亞大陸有著無數的故事,也同時是真實的存在。其中又以騎士的英雄傳奇最令人津津樂道。
成為英勇的騎士和各種怪物戰鬥、打倒萬惡的魔王、結交不同種族的朋友、拯救公主、萬人仰慕的對象……是所有男孩的夢想。
這裡所敘述的,就是一名男孩從騎士見習生,逐漸成長、揚善除惡、拯救人民於水火之中,最後成為人盡皆知的傳說中的騎士。
就從他滿十八歲後的旅途開始,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見證他那不凡的人生。是的,一切就從他的蜜月旅行開始……咦?
第一章 人生結婚才開始
「我起床了!」
我,吉恩.流星。難得一次在沒有人來叫我起床就早起,打破了我以往半年一次的紀錄,這次早起距離上次早起僅相隔三個月,真是非常的難得。
「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在這張床上睡覺了。」
我感慨萬千的看著這張可以說是陪我一起長大的床,在我的房間裡存在最久的物品,就屬這張床了。其他桌子、椅子、櫃子其他的東西,在我粗暴的使用下,總是稱不過兩、三年,唯有這張床陪我渡過漫長的時光。
現在回想,在這張床上有著我許多美好的回憶,擁有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感冒高燒時媽照顧一整晚、老爸失手在練劍對打時把我打到三天動不了、離家出走卻只是躲在棉被裡、藏在床底下的書被媽放到床上、到了十七歲還會尿床……
突然覺得不怎麼美好。
我停止無聊的胡思亂想,起身準備今天的旅途。應該說是再確認一次裝備,沒錯,早就已經準備萬全,跟本就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從我十五歲成年,完成我的騎士見習生修業,我就已經一直想要開始我的騎士修業旅行。
但爸媽卻老是不準,雖然在諾亞大陸上十五歲就已經算成年了,但是相信我,周圍的長輩還是只會把十五歲的成年人當作是小孩子,由其是父母。
但是我之所以會乖乖留在故鄉,並不是單單只是爸媽不希望我出遠門,而是他們的話也很有道理:「你準備不夠。」
沒錯,我準備不夠。
騎士修業之旅可不是去後山郊遊或是去菜市場找小混混打一架那麼簡單,需要有萬全的準備。武器、防具是最重要的了,偏偏這兩樣同時也是最貴,普通人家跟本準備買不起高級貨。
我作了三年的警備隊,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金額除去旅費後,剩下的也只夠買一件輕木甲,最重要的劍還是由我老爸資助的,預定今天要給我。
雖然我對我那有三鬼之稱(賭鬼、酒鬼、懶鬼)的老爸來準備最重要的劍並不是很放心,不過他向來也是說話算話,說出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的,所以武器方面,我暫且沒有準備。
再來就是檢查行李,行李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過多會造成不必要的負擔,多餘的負擔會浪費體力,在許多關鍵的時候可能就會因這點而飲恨,而過少就更不用說,我可不想餓死在半路上。
糧食,有。
飲用酒,有。不準備水飲用,而準備酒可不是因為我是酒鬼啊,在長途旅行中,水其實是很容易壞掉的。因此在旅行中,通常都是準備酒來解渴。
地圖,有。
小刀,有。
繩子,有。
水,有。但不是拿來喝的,水的用途很多。
衣物,有。
「寶貝!起床了沒?」
「起來了!」
在門外叫我寶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媽。
真難得,其實最近叫我起床的工作幾乎變成是櫻花的了,不過想必她現在也正忙著做自己的準備。
「你在檢查行李嗎?你已經檢查那麼多遍了,不用再檢查了,快出來吃早餐。」
「知道了。」
真不愧是我媽,果然夠了解她兒子。
我馬上停止檢查行李的動作,出房吃早餐。動作太慢讓媽發火是很可怕的,我可不想在修業之旅開始的今天,就被她用火球術烤得焦黑。
你沒聽錯,我媽會魔法,因為她是個魔法師,而且還很強,所以我動作最好快點,免得被烤焦。
走出房門就是客廳了,抬頭就可以看到我家客廳最醒目的裝飾品,我老爸的準騎士證書,不是騎士證書,是「準」騎士證書。老爸是個準騎士,而非騎士,這兩者的差別可以是差不多,也可以是天差地遠。
如果要解釋兩者間的差別,就要從成為騎士的步驟開始說起。
首先滿十二歲的孩童若有意想成為騎士,必須到城裡報名,通過武藝、品行、儀態……等的考試後,便能成為騎士見習生,在城裡進行騎士見習生的修煉。
基本上騎士見習生以身份來分可以分為三類,貴族、騎士家族、平民。騎士家族指的是歷代都是騎士且服侍貴族的人。
騎士見習生的修煉,視身份的不同修煉難度也不同,貴族當然是最輕鬆的,騎士家族和平民就很嚴苛。
一般來說,騎士見習生人數裡,貴族最少,因為貴族本來就不多,再加上貴族也沒有非取得騎士身份不可的必要,所以會成為騎士見習生的貴族,比起興趣的可能性,更多的是被硬逼的。騎士家族人數居中,加入的原因最簡單,只要是騎士家族的孩子,幾乎都會成為騎士見習生。平民人數最多,對平民而言,能夠成為騎士,那簡直就是鹹魚翻身,所以如果孩子有素質的話,父母通常都會讓孩子去。
修煉的內容,大多就是在城裡接受戰鬥技術的訓練、儀態的訓練、在城裡實習、實戰訓練……等。
如果能順利通過三年的修煉的話,就能取得騎士見習生畢業證書,成為騎士修煉生。
之後就是要取得準騎士證書,前面提過騎士見習生的修煉,視身份的不同修煉難度也不同,但要取得準騎士證書,那難度更是天差地遠。
貴族取得騎士見習生畢業證書後便可以回自己家,直接換準騎士證書,然後就可以準備辦騎士就任儀式,看他大爺是想侍奉自己家族還是國王陛下,通常取決於政治因素。
騎士家族的人則是向他服侍的貴族回報,他老闆會給幾個有點難又不會太難的任務,全部完成後就可以拿到準騎士證書,辦騎士就任儀式侍奉他老闆。
平民就很難了,平民拿到騎士見習生畢業證書後,好運一點的話,就是看有沒有哪個貴族想收(通常沒有,沒有貴族會願意收來路不明又沒名聲的平民),就能像騎士家族的人一樣,完成幾個有點難又不會太難的任務。運氣不好的話,就像我老爸和現在的我一樣,踏上騎士修業旅行,闖出名聲後再看看有沒有貴族想收,如果闖出的名聲夠大,那可能連國王陛下都會想要,就像我老爸。
正如前面所說,拿到準騎士證書後,基本上就和當上騎士沒什麼兩樣了,只要再辦個正式的騎士就任儀式後就是騎士了,但也並不是每個準騎士都會成為騎士的,這通常是貴族才會出現的問題。
貴族是很講求面子的,騎士就任儀式對貴族而言,毫無疑問是非常重大的事,重大到騎士就任儀式比騎士資格還重要。大多數的準騎士,就是貴族一直在準備騎士就任儀式而遲遲沒有成為騎士,更甚至於有的貴族準備了一生都沒有準備齊全,就這樣以準騎士的身份死去。
騎士家族和平民一直唯持在準騎士是幾乎不可能的,通常他們一取得準騎士身份後,很快就會向給予準騎士證書的貴族效命,他們的騎士就任儀式的花費是由他們效命的對象所支出的,跟本不用擔心,當然也不可能太華麗(不過要是運氣好跟到夠凱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也就是說,對於貴族來說,成為準騎士後他們真正的考驗才要開始,而對其他人來說,他們的考驗已經完全結束了,再來就是以騎士的身份面臨日後的考驗(當上騎士後才是要開始工作,可不是退休啊)。
而老爸則是極少數的例外,他以平民的身份,從國王陛下那取得準騎士證書後,理應加入王家騎士團,成為王家騎士的一員。
但是他卻沒有,而是回到故鄉當一個說熱鬧也不是很熱鬧、說偏遠也不是很偏遠、剛好位於平均值的小鎮的警備隊的大隊長。
而原因呢,對他本人來說很痛苦,但是說給別人聽卻很好笑,他顯然沒有發現這個事實,所以這個原因我從小聽他講聽到大,聽到我耳朵長繭。
在二十年前,我老爸從國王陛下那裡取得了準騎士證書,當時正好是年底,是首都舉行一年一次武鬥大會的時期。
當時老爸雄心壯志,打算參加武鬥大會取得優勝,以武鬥大會第一名的身份風風光光的舉辦騎士就任儀式,當時他的劍術可是全國前五強,機會相當的高。
武鬥大會開始,他的確一路過關斬將,直到他在第八場的戰鬥中遇到一個貴族。在老爸的騎士修業旅行中,因為他那牛脾氣曾和不少人有衝突,對方就是那些人的其中一個。那人聽說老爸參加武鬥大會,想以武鬥大會第一名的身份風風光光的舉辦騎士就任儀式,所以特地跑去阻止的。
不過當時老爸跟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裡,他很清楚對方的實力連他的三分之一都沒有,所有人也都認為老爸贏定了,但是結果卻完全出人意料……
原來對方也是有備而來的,他知道自己的劍術跟本不如老爸,所以特地把自己的傳家寶劍帶去參加武鬥大會,那把曾經屠過龍的寶劍,把當時老爸的劍一下就給砍斷了。
不僅如此,連老爸的盔甲也被砍的破破爛爛,最狠的是,對方連老爸的褲腰帶也砍斷了,打得老爸是光著屁股滿場逃竄,成了眾人的笑話……
每次聽到這邊我都很努力的不要讓老爸發現我在偷笑,免得被修理。我有一次聽這個地方時就是不小心笑了出來,被老爸狠狠的修理,他居然砍斷了我的褲腰帶,還不斷的追殺我,讓我光著屁股繞了鎮上一圈,說是要讓我體會他的痛苦……
幹!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父親。
反正最後老爸連自己的準騎士證書都忘了拿,灰頭土臉的和他在旅途中拐騙到手的女人……咳,是結識的女魔法師(就是我媽),回到故鄉,從此不提騎士就任儀式一事。
雖然之後國王陛下專程派人把老爸忘了拿的準騎士證書送回來,但我爸當時卻打算拿去當柴火燒掉,不過被媽阻止。後來證書被媽用框架框了起來,再用魔法做永久保存處理,還不時用幻象魔法讓那個準騎士證書看起來金光閃閃、七彩奪目,所以我家客廳從來不點燭火的,那個準騎士證書就夠亮了。
「寶貝,別在看你老爸的準騎士證書了,你很快就會有自己的了,快來吃早餐啊。」
顧著回想老爸的過去,差點忘了自己的事了。
我急忙的坐下,開始享用我的早餐,不過今天早餐真豐富,不但有魚有肉的,還有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布丁蛋糕(而且上面還淋了蜂蜜),真不愧是我的最後一餐……不對,是送別餐。
不過我在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布丁蛋糕上,發現了奇怪的東西,上面擺了一對糖人偶。
「媽,為什麼巧克力布丁蛋糕上會有人偶啊?」
「蛋糕上放糖人偶很正常啊。」
「那妳至少也放騎士的人偶嘛,妳怎麼會放一對結婚人偶在上面啊?」
「這樣比較可愛啊。」
暈倒,這是什麼理由啊。哪有人在兒子的騎士修業旅行的送別餐上擺結婚人偶的。
「親愛的,快起床,你不是有東西要給吉恩的嗎?」
媽沒注意到我的碎碎唸,她正忙著叫老爸起來,看來他昨晚一定又練劍練到出太陽,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昨天乾脆不練劍,早點睡早點起床。
什麼?你問為什麼不在白天練劍?
那是因為我和我老爸都是練他自創的流星劍法。
這流星劍法是老爸當年光著屁股逃回故鄉……咳,有點口誤,反正是武鬥大會之後的事就對了。雖然後來他再也不提當騎士的事情,但是他對劍術的熱情一點都沒有消退,反而是更熱烈了。
有一晚他在練劍的時候,無意間看到天上的流星(我懷疑他當年因為武鬥大會的事得了憂鬱症而併發失眠症,三更半夜不睡練什麼劍),而領悟出一套如同流星般一閃即逝的劍法,並直接取名為流星劍法,甚至還把自己的姓氏改為流星。
而這流星劍法可說是把一擊脫離的戰術發揮到淋璃盡致的劍法,極力避免和敵人硬碰硬,和敵人對峙時保持七步以上的距離,面對攻擊時盡量以閃躲應對,躲不過也不硬檔,而是以劍身用拍的方法將攻擊化為無形,可說是就算是敵人拿著稀世神兵也可以應對的劍法,想必那把屠過龍的劍給老爸很大的心理障礙……總之,流星劍法練成之後,老爸就興致勃勃的出發尋仇……咳,是挽回名譽。
他跑去找當初害他光著屁股滿街跑的人麻煩,對方當然也不甘示弱,再度拿著傳家寶劍應戰,不過對方顯然毫無進步,可能還反而退步了,不但被老爸打的落荒而逃,最後還被老爸扒下褲子,光著屁股繞著他自己的領土跑了一圈(我強烈懷疑他的憂鬱症不只併發失眠症還併發心理變態)。
不過這麼厲害的劍法卻有兩個極大的缺點,一個就是這劍法要在滿天是星星的夜晚才能練,這讓當初五歲就開始練劍的我十分的痛苦(當然也讓現在天天練劍的老爸跟我成了晚睡晚起的夜貓族),居然要一個五歲的孩童不許睡覺,整個晚上都在練劍直到太陽出來才能睡,這跟本就是虐待兒童嘛,怎麼沒有人把我老爸抓去關啊(想必是因為他是警備隊大隊長,官官相護下的緣故)。
而另一個缺點就更痛苦了,就是要常常觀察流星的一閃即逝。這已經不是用「幹!」就可以來形容的了。
你能想像一個才五歲的孩童整晚不許睡覺,一個人孤單的抬頭看滿天的星星,看有沒有哪顆星星會掉下來,好觀察那什麼鬼的一閃即逝……不明就里的人還以為我是個喜歡看星星的浪漫少年。
才怪!
我恨死星星了!
不過還好櫻花常常會來陪我看星星,讓我的星星童年不至於那麼痛苦。
而在我看星星看了半年,劍術卻毫無見長的情形下(流星又不是說有就有,我看了半年也才看到十幾顆而已),媽開始插手這件事了,媽雖然不會劍術,但身為魔法師,招喚幾顆流星倒還難不倒她。
老爸一開始並不贊成,他強烈認為用魔法招喚流星練流星劍法是邪魔歪道,可是後來還是同意了,畢竟照當時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的話,我將來會成為的恐怕不是騎士而是天文學家。
「轟隆!」
爸媽的寢室傳來了爆炸的聲音,應該是火球術吧?
一定沒錯,過來人的經驗。
「兒子,早安啊。」
「早啊,爸。」
老爸全身焦黑的從房間出來,不要看他那愚蠢的外表,他到現在仍然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劍豪,直到現在我的劍術仍然遠不如他,就算用魔法,勝算也頂多也只有五五之數。
是的,我會魔法,而且嚴格來說,我的魔法比我的劍術強的多。
開始學魔法是媽幫我招喚流星練流星劍法一個月後的事,在一個早晨,媽起床做無謂的掙扎……咳,是整理儀容,她在她那美麗的臉龐上發現了皺紋……
那真是讓我終生難忘,想忘都忘不了啊,事實上我想全鎮的人都忘不了吧。媽當時發出的尖叫聲,那簡直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呼喚,害得當時大家都誤以為有上百隻的報喪女妖跑到了鎮上。
後來媽為了讓我可以自己招喚流星自己練流星劍法,好讓她可以多花些時間做無謂的掙扎……咳,是美容肌膚,反正她堅持晚睡對皮膚是大敵就是了。
不過這一教下去不得了,媽發現我是百年難得一見學魔法的天才,一學就會。
所以她開始希望我不要練劍,乾脆專修魔法算了。不過老爸可不同意,我的劍術天份雖然不如我老爸,但也算是比一般人好,最重要的是他也希望自己創出來的劍法可以傳承下去。
後來這對夫妻難得的大吵了一場,是我記憶中唯二次吵架中的其中一場,後來兩人都說讓我自己選擇……
這跟本就是酷刑嘛,誰選的出來啊?一人一邊嘴上說著「讓你自由選擇」,眼裡卻透露出「不選我你就死定了」的眼光,炭烤巴比Q和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你會選哪樣啊?
所以後來我兩樣都學了,不過事情還沒結束……到了我十二歲的時候,那是該選擇自己未來職業的走向的年紀,那對夫妻又再次開始的大吵了一場,那是我記憶中唯二次吵架中的另外一場,最後還是照舊,叫我自己從騎士和魔法師選一樣。真懷疑他們是不是吃飽太閒來著,要叫我自己選的話,就別吵算了嘛。
不過那次我就逃不了了,我總不可能分身同時去肯得恩城當騎士見習生又同時去芬恩塔當魔法見習生,後來我選當騎士,小孩子嘛,總覺得拿劍砍怪物比較帥。再說,長痛不如短痛,炭烤巴比Q頂多躺個幾天,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至少會有一個月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話。
不過媽對那件事生悶氣生了很久,為了安撫她。除了被炭烤巴比Q之外,我去肯得恩城當騎士見習生的時候,每到周末和放長假,我就搭公共馬車回古蘭鎮跟媽學魔法,那又是另一段痛苦的時光,別的騎士見習生放假不是去玩就是去把馬子(也有的會為未來做打算,跑去巴結貴族的騎士見習生),就我一個人周周回家,還好櫻花那時也是周周陪我回家(她回她家),讓我不至於那麼痛苦。
「對了,兒子,說好要給你的劍。」
哦!老爸還真的準備好劍了啊。這可是我人生第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劍,我急忙的把還沒吃完的巧克力布丁蛋糕一口吞下。
「謝謝!」
我感動的從老爸接下我人生中第一把真正屬於自己的劍,我想我的眼中可能還有一點點的淚光,哦∼我太感動了,啊∼
這有點輕輕的重量、劍柄上簡陋的雕飾、鈍鈍的劍鋒、劍身上反射的樸素光芒還有這淡淡的芬多精的香味,告訴我這是一把百分之百純天然木頭製造出來的……木劍。
「這是什麼玩意啊!」
我毫不留情的把木劍丟在老爸焦黑的臉上。
「兒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做,身為騎士怎麼能隨便丟棄武器,你要知道…」
「少跟我裝傻,這明明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唉呀,你看的出來啊?」
「除了瞎子,誰都看的出來!」
「被你發現也沒辦法了,你就將就將就點吧。」
這死老頭完全沒有悔意,他明明就答應我說要給一把鐵劍的,可是他現在的眼神卻告訴我說「你就認命吧」。
逼得我、我……我只好認命的從死老頭拿回木劍,沒辦法……我除了認命還能怎樣,不幸中的大幸是我也不是完全沒預料到這種情況,所以有多存旅費,作為買劍的預備金,只是我還真沒想到他居然是給我一把木劍,我原本估計就算再怎麼悽慘至少也可以拿到一把銅劍的……
不過我還是隨口問了一句:「鐵劍怎麼會縮水成木劍的啊?」
「哦∼那是因為昨晚我要去幫你買劍的時候,看到勾特芭哈他們在玩牌,就忍不住也下去插一腳,然後就輸到只剩幾個銅板了。」
老爸無奈的聳聳肩,他的表情連那一絲絲的悔意都沒有,要不是因為我手上拿的是木劍,老爸身上配著的是警備隊的鐵劍(公家物),就算我用魔法,勝算也會很低的關係,我還真想把這死老頭打到讓他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
不過這倒是提醒我等一下遇到勾特芭哈他們的話,可以從他們那邊回收鐵劍的金額,至少也要拿回一半才甘心。
事實上也是非拿不可,不然買劍的錢光從我的旅費支出的話,我可能有好一陣子餐餐都只能啃麵包加水了。
「再來就是等櫻花來了。」
老爸拿出一把木弓,那是他在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的了,是要送給和我一樣要去騎士修業旅行的櫻花,事先聲明,她是女孩子沒錯。我國是少數認可女騎士的國家,而且在國內裡有名的女騎士也不在少數。而櫻花則是屬於遠攻型的騎士,比起劍術,她更擅長弓術,所以老爸準備要送她的是弓。
「真是偏心」我對老爸明顯的偏心行為提出抗議。
也不知道為什麼,老爸從以前就是比較疼隔壁家的櫻花,要不是我遺傳到他那頭罕見的藍髮,我還真懷疑我是不是他從哪裡抱來的。
「哪有偏心?我給你木劍,給櫻花木弓,很公平啊。」
公平個屁!虧他居然有辦法昧著良心說出那種話,弓的好壞,比起弓本身,弓弦更重要。那把雖然是木弓,可是弓弦的部份可不簡單。
是當初老爸拖著我到處獵殺各種動物、怪物,估計有兩隻熊、三隻狼、九隻鹿、七隻狼人、四隻山怪、一隻食人魔……總之附近能獵殺到的動物、怪物每一種至少也有一隻被我們父子倆獵殺,然後被我們拖回鎮上,送到鎮上最會製弓的比比安大叔那,給他挑選看哪一種的動物、怪物的筋最適合做弓弦(如果那些動物、怪物死後有知,知道牠們的死因是為了給人挑選做弓弦,大概也會死不寧目)。
相比之下,我手上的卻是窮酸到不行的木劍,不管是誰都會認為這是偏心吧。
「叩叩!」
「對不起,打擾了。」
就當我和老爸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之時,一個女孩子進來家裡。
明明已經熟到就算直接推門進來也沒關係,卻還是很有禮貌的敲門,然後邊說打擾了邊進門的女孩子,就是我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讓我不會因我那痛苦的童年而精神崩潰的最大功臣,櫻花.萊茵。
櫻花看了看我和老爸的對峙場面,不過她也已經很習慣了,所以她像平常一樣的向老爸和我道早:「伯父,早安。吉恩,早安。」
「早安啊。」
「早∼」
櫻花進來後,老爸也似乎懶得和我繼續大眼瞪小眼,他轉身把手上的木弓交給櫻花。
「來,櫻花,這是給妳的騎士修業禮物。」
「謝謝伯父。」
櫻花很有禮貌的先向老爸鞠躬,然後半跪下,用雙手從老爸那收下木弓。不愧是櫻花,她真的很有禮貌,不過她那動作可真眼熟……對了,那是以前學過的騎士禮節,回到古蘭鎮後我幾乎把以前學的騎士禮節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可能有點糟糕……不過管他的,反正我的騎士禮節本來就爛到沒話說,想當初我的騎士見習生畢業考,在禮節項目以最低分勉強通過,大家都還認為我是賄賂老師才過的,他們真是太……太瞧得起我了,我哪來的錢可以賄賂老師,與其用賄賂的,我還寧可用威脅的……咳,我沒真的去威脅他啊,好歹他也是這一帶的領主兼肯得恩城的城主,威脅他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雖然說我也很訝異我居然一次就過了,我原本估計我至少得再多花三個月的時間來準備補考的,不過過就過了,管他那麼多,反正有過總比沒過好。
「吉恩,今天早餐好吃嗎?」櫻花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一句奇怪的問題。
「妳說早餐嗎?好吃啊,好久沒大魚大肉了呢。」
「那、那巧克力布丁蛋糕好吃嗎?」
她怎麼知道有甜點?而且還知道是巧克力布丁蛋糕。
難不成是!
我摸摸嘴巴,沒有,嘴巴上沒痕跡啊,真奇怪。
「好吃好吃!滿意了嗎?快走吧,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了,而且還得去神殿給祭司爺爺祈福。」
在騎士修業旅行對騎士修煉生是意義重大的事情,對小鎮上也算是大事一件,在這沒什麼太多娛樂的小鎮上,別人家的事和全小鎮的事沒什麼太大的差別,舉凡結婚、出葬、夫妻吵架、小孩出生……等,都會是大家圍觀的對象,視不同的情況還會有人插一腳,甚至全鎮都會被捲進去。
我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去年酒館的基庫幕夫婦吵架那次,他們夫妻那天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突然吵起紅酒和白酒哪個好。結果居然一發不可收拾,不知道怎麼搞的,全鎮的人居然分成紅酒派和白酒派,整天互別苗頭只差沒拿傢伙開打。不過後來也是照以往那樣,鬧了半個月後就不了了之,但卻害得那時在警備隊工作的我和部份幾個警備隊隊員(佔少數)整天焦頭爛額(順便一提,老爸是紅酒派而媽是白酒派)。
現在想想,真是「幹」!
這個鎮上明明就超過一半的人跟本分不清什麼是紅酒、白酒,別說喝了,那群傢伙跟本就連看都沒看過,真不知道他們是吵什麼。我猜他們只是聽到紅和白,就很自動的分成兩邊玩大對抗。
而現在也如同以往一般,我已經從窗戶看到外頭有很多人在聚集了,總不好意思讓大家站太久。
「那老爸我走了,媽!我出發了哦。」
「伯父再見,伯母再見!」
媽還在房裡整理,看來她剛剛放的火球可能太大了。
我和櫻花走出家門,哇哦∼幾乎全鎮的人都來了耶。仔細想想也對,畢竟有將近二十年鎮上沒人要騎士修業旅行了(前一個人是老爸),看來今天沒要事的人都來了呢,我和櫻花一邊向大家道謝一邊往神殿走去。
「此路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若要過此路。」
「請付買路財。」
「就是這樣,喵∼」
近來盜賊的膽子可真不小,全鎮的人幾乎都到齊了也敢出來打劫……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不過其實只是鎮民突然想來湊一腳熱鬧熱鬧罷了,畢竟這些人整天吃飽閒閒沒事幹。
不過這五個盜賊也真夠懶,身上居然還給我穿著警備隊的裝備,至少也拿塊布遮住,還有那個臉,也完全不遮,一看就知道是警備隊的那五個賭鬼,勾特芭哈和以下略……。
等等?勾特芭哈和以下略……?
哇靠!虧他們居然還有膽子來找我,我還正在煩惱要怎麼找這五個人的說,畢竟在全鎮的目光下,我總不好到處閒逛找人吧,真沒想到這五個人居然自投羅網。
不過在全鎮的目光下,我得先做出鎮民們期待的表演,畢竟大家也是花了那麼久的時間來圍觀的,如果我三兩下就把勾特芭哈他們打倒,事後大家一定會在背後抱怨我,給我強加小氣、吝嗇、無恥、懶惰、下流之類的罪名。
我輕咳幾聲,清清嗓子,然後把我之前預防萬一,找櫻花幫我準備的小抄偷偷拿出來:「大謄盜賊,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攔街打劫,爾等如此無恥的下流行為……」
糟糕,有點太緊張了,手汗把大部份的字給弄得看不清楚了,我看就直接跳到最後一段算了,反正大家最想看的也不是我的演講。
「把劍拔起來,高舉至四十度角,眼睛要有神的瞪著前方……」
該死!我把動作講解當成台詞給唸出來了。
靠!
勾特芭哈和以下略……,那五個白痴還照我講的做動作。
算了,不管了,我瞄了一眼我最後的台詞,和接下來的動作講解,首先是約五分鐘勢均力敵的纏鬥,然後七至八分鐘處於劣勢的戰鬥,最後倒在地上,然後在敵人要給我最後一擊的時候,躲過這最後一擊,再站起來,站的時候不能直接站起來,要用帥氣的動作,然後是大約三分鐘佔優勢的戰鬥,最後給敵人最後一擊,視情形在給最後一擊時可以加一些感性或熱血的台詞。我必須老實承認,這一眼瞄的有點久。
「……」
我轉過頭來看著櫻花,因為她是屬於用弓箭戰鬥的遠攻型騎士,打鬥比較沒看頭,所以站在後面和鎮民一起當觀眾,還不時幫我打氣。她好像真的誤以為我有辦法照她寫的那樣表演給大家看,我又不是城裡劇院裡的演員,怎麼可能啊!不過,圍觀的鎮民這麼多,硬著頭皮也要上。
我照著最初的動作講解做動作,把劍拔起來,高舉至四十度角,眼睛要有神的瞪著前方……
「來吧!你們這群社會敗類!就讓我給你們……」
我最後的台詞還沒唸完,就被眾人的笑聲給蓋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恩!你拿的那是什麼東西啊?」
「當然是劍啊!」
哦!
老天!
該死!
我居然忘記身上帶的是木劍!
所有人笑到站不起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櫻花沒有跟著笑,不過她整個人也呆掉了,她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帶木劍出來騎士修業旅行吧。
我決定省略掉無謂的戰鬥步驟,給勾特芭哈那五個混蛋,一人一發進階火球術,反正也沒人要看了,大家都已經笑到站不起來。
「轟隆!」
「轟隆!」
「轟隆!」
「轟隆!」
「轟隆!」
隨著五聲巨響後,五個混蛋頓時變成炭烤巴比Q,現場還可以聞到淡淡的烤肉香,我抓起帶頭的勾特芭哈,用我最嚴厲的口氣說:「把錢交出來!」
「什麼錢?演盜賊的人是我們吧。」
「就是你們昨天從我爸贏去要買劍的錢,託你們的福,我現在可成全鎮的笑話了。」
「難怪啊,我就覺得奇怪怎麼雷恩大隊長昨晚有那麼多錢可以輸。」
「那不重要,把錢交出來就對了!」
「不要!那也是我們正正當當贏來的耶!」
靠!
警備隊隊員賭博也敢說自己正正當當!
「我管你那麼多,你現在只有兩條路選,一條是把錢交出來,另一條就是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
這可不是開玩笑,我真的幹過。
以前在十一歲時被老爸那死老頭逼著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理所當然成了鎮上的笑話,所以隔天我就把幾個在我面前笑的死小孩,抓起來私刑……咳,是教他們將心比心,我讓他們也跟我一樣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在我細心的教育之下,全鎮的人終於都明白了將心比心的重要性,也就沒人在我面前取笑了,至少在我前面不敢。
「不要啊,大哥,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那就把錢交出來。」
「等一下,我和以下略……他們商量。」
「商量什麼?馬上交出來!」
「錢在大家身上啊!」
在勾特芭哈和以下略……商量的結果,最後決定把錢「還」我。
「怎麼只有這一些,這樣才七成左右而已。」
「你好歹留一些給我們當醫藥費吧。」
我仔細的觀察勾特芭哈和以下略……,三成作醫藥費還稍微多了一點。
接著我吟唱咒文,給勾特芭哈和以下略……一個龍捲風,然後再用我最嚴厲的口氣:「誰再笑我就讓他加入勾特芭哈和以下略……。」
「哦∼幹得好,我們的英雄!」
「感謝你為民除害!」
「謝謝!」
「好棒哦!」
「我愛死你了!」
說真的,雖然從小在這長大,但還是不怎麼習慣這群鎮民轉換情緒的速度。
結果,在平常只要二十多分鐘就可以走完的路程,我和櫻花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終於走到神殿所在的小山丘,圍觀的民眾太多了,造成交通堵塞,四處都可以看到鎮民在飲酒作樂,我覺得這些鎮民只是假慶祝我和櫻花騎士修業旅行之名,行放假一天之實。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鎮裡的小樂團在神殿外,演奏著激昂熱血的騎士進行曲……咦?不對啊,這個明明就是……
結婚進行曲!?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樂團的指揮,沙佛非大叔,抓著他問:「為什麼是給我放結婚進行曲啊?」
「有錯嗎?」
「錯大啦!今天是我的騎士修業旅行耶!你放結婚進行曲幹麻!」
「那就怪啦?你爸明明就跟我說……」
「我不管!反正現在給我演奏騎士進行曲。」
「不行!」
「怎麼樣都不行嗎!信不信我讓你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
「就算你把我宰了也不行,我也沒辦法啊,吉恩,我們跟本就不會。」
對啊,我忘了。鎮上的小樂團是鎮上的幾個會樂器的人,七拼八湊湊合出來的,而且都只是兼任的,所以只會常用的曲調,像這種快二十年沒有的騎士修業旅行才會要的騎士進行曲,大家當然不會。
「那來別首吧……」
「你要哪首?」
「音樂我也不是很懂,不然就每年打架大會放的那首好了。」
「那沒辦法,最重要的大鼓之前敲壞了都還沒拿去修。」
「那秋收祭最後的跳舞的最後曲子。」
「你是說那個大家跳一跳就會打起來的那首?」
「對,就那首。」
「沒辦法,那首沒先練習的話大家不會。」
「不會?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們警備隊禁止我們平常練習那首。」
這怪我哦?應該怪那些聽到那首就會想找麻煩的鎮民吧。
「不然就每次有夫妻吵架,你們就在旁邊助興的那首。」
「那個哦?那也不行,負責最重要的小鼓的人,耶洛夫老弟他前幾天摔斷手,到現在都還沒好呢。你怎麼老選一些沒辦法演奏的曲子啊。」
這也算我的錯?是你們的問題太多了吧。
「你乾脆直接告訴我,你們現在可以演奏什麼算了!」
「我想想。」
沙佛非大叔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再看看那七零八落的樂團,再稍微思考了一下,終於得出結論:「我想現在除了結婚那首以外,大概只剩出葬那首了,你要出葬那首嗎?」
我要扁你啦!
是要咒我死啊!
哪有人在別人要出遠門的時候,問對方「要不要來一首出葬的曲子啊?」
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情形,我絕對讓他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
「怎麼樣,你倒底要哪首?」
「給我結婚進行曲吧……」
「講了這麼久還不是要一樣的,真是找麻煩,現在的年輕人啊……」
沙佛非大叔邊碎碎唸邊繼續指揮。
我努力的克制把他拖到一旁打的念頭,邊催促還在後頭的櫻花,邊往神殿裡走進去,不能讓祭司爺爺等太久。
神殿是這個鎮上歷史最悠久的建築物,正確來說,應該說是這個神殿的歷史和古蘭鎮一樣久,因為這神殿就是古蘭鎮的第一個建築物,而這裡的祭司,耶洛卡.古蘭,也就是這個古蘭鎮的創建人。
說起祭司爺爺,他不僅是鎮上唯一的祭司,還兼任鎮長、鎮法院院長、警備隊總司令……等之類重要的職務,不過由於大多數的職務平常都很閒,所以他老人家平常也只有在做祭司的工作而已。
總之,祭司爺爺不但是鎮上年紀最大的人(推測至少有上百了),同時也是這個鎮上最德高望重的人,所以不管是誰都尊稱他為「祭司爺爺」,就連這個鎮上最無法無天的人,雷恩.流星(我老爸),在祭司爺爺的面前也會乖的像隻聽話的小羊一樣,因為他老人家也同時兼任老爸的養父。
在老爸八歲的時候,我的爺爺奶奶因被怪物襲擊而過世,而他也成了孤兒。由於也沒有其他的親戚可以收養,所以便送到神殿給祭司爺爺收養。事實上,像老爸這樣被祭司爺爺收養的人很多,鎮上恐怕就有近百人是被祭司爺爺扶養長大的,就連櫻花的父親也是。
一進神殿就看到祭司爺爺站在台上,他老人家就如往常一般,臉上還是那麼的安詳,滿頭的白髮和長到快到肚臍的白鬍子,真是厲害,他老人家再長壽一些的話,那白鬍子說不定就可以垂到地板上了。哇哦∼那到時候祭司爺爺不就成了會走動的掃把?
雖然腦袋裡盡在胡思亂想,但我還是保持嚴肅的表情,往祭司爺爺走去。這是最後的步驟了,等到祭司爺爺祈福完,我和櫻花就正式要離開鎮上,踏上騎士修業旅行。
「祭司爺爺,早安。」
「早安!」
好險,差點忘了要打招呼,我可以感覺到老爸在後面瞪了我一眼,在祈福儀式中,除了祭司爺爺跟要接受祈福的我和櫻花,就只有家屬才能進來,由於老爸和洛卡叔叔(櫻花的父親)都是孤兒,而媽和琴阿姨(櫻花的母親)也都剛好是外地人,所以平常擁緊的殿堂,現在只有七個人,突然感覺這裡好像比平常還要大上許多。
鎮民們通通都擠在門口想要看個清楚,不過在祭司爺爺的神殿,那些幾乎可以用暴民來形容的鎮民是絕對不敢真的在儀式中踏進來的。
「孩子,恭喜你們終於要踏上人生新的旅程碑了,爺爺我感到相當的欣慰,當你們還是嬰兒時來受洗的那天,就好像才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祭司爺爺,那也太小了吧……你老人家至少也從我和櫻花去肯得恩城當騎士見習生開始回想嘛。
「那麼,儀式開始。在偉大的光明神的照耀下,今日在古蘭鎮……」
祭司爺爺開始祈福儀式,外面的鎮民也開始安靜下來,在感覺比平常還大的殿堂裡,除了祭司爺爺那個像催眠的禱告外,就只能聽到樂團演奏的……結婚進行曲,老實說現在我還寧可外面那群人大吵大鬧。
「……在偉大的光明神的面前,吉恩.流星、櫻花.萊恩,你們將面臨許多的考驗,你們將要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你們不只會看到對方的長處,還會看到對方的短處,你們必須以包容的心去……」
是錯覺嗎?
總覺得這禱告詞的內容怪怪的……
我輕咳幾聲,清清嗓子,準備小聲的向祭司爺爺提醒一下。
什麼?
你問我怎麼不像對之前那些人一樣,直接衝上台去威脅他。
你瘋啦!
在台上的人可是這鎮上最偉大的人耶!比他口中最常出現的名詞,卻誰也沒見過的「偉大的光明神」還偉大耶,他老人家可是這個鎮的創建人兼鎮長、鎮法院院長、警備隊總司令……反正就是一堆聽起來很重要,但其實很閒的職務。而最重要的是,他老人家還是我老爸的養父,我的乾爺爺。
所以說我如果威脅他老人家的話,那可不是光著屁股繞鎮上一圈那麼簡單了,老爸搞不好會氣得讓我裸奔繞諾亞大陸一圈。
所以,為了避免裸奔繞諾亞大陸一圈,我用我最誠懇的語氣,小聲的向祭司爺爺提醒:「祭司爺爺,這好像不是騎士修煉的禱告詞吧?」
「騎士修煉?這不是……啊、啊,對了。」
「想起來了嗎?」
「呵、呵……孩子,相當抱歉啊,請你體諒一下,爺爺我年紀有點大了。」
一百多歲應該不是有點大那麼簡單吧?你老人家搞不好是諾亞大陸上人類中最長壽的了。
「那麼,可以改回來嗎?」
「孩子,恐怕有點困難呢,爺爺我很久沒有幫人做騎士修業旅行的祈福了,內容有些遺忘了,我把結婚用的和騎士修煉用的混合用可以嗎?」
「不行!」
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我可以感覺到老爸正惡狠狠的瞪著我,他可能正在思考是要讓我光著屁股繞諾亞大陸一圈,還是要用裸奔的……
「祭司爺爺,當然可以。」
「……而在長遠且漫久的路途上,你們將會面臨許多考驗。在偉大的光明神的考驗下,你們必須以堅強、無畏的心以及智慧和仁愛,互相扶持通過考驗。經歷痛苦而堅忍不拔、遭遇挫折而越挫越勇、遇上阻礙而勇往直前、路見不平而拔刀相助、面對誘惑而堅持自我,只要能通過這無數的考驗,必能在偉大的光明神的庇護下,逐漸成長、茁壯、你們之間的感情,也將會……」
好想睡……
不得不承認,祭司爺爺那個像催眠的禱告比我的魔法催眠術效果還要好,之前勾特芭哈謠傳說祭司爺爺以前有學過催眠,搞不好是真的也說不定,總之我現在想睡的不得了……
「……吉恩.流星……你願意嗎……」
好像是在叫誰?
「吉恩.流星!」
糟糕,是在叫我!
「你願意嗎?」
「嗯?啊?哦,我願意。」
總覺得還很想睡……話也不是聽得很清楚……
「……把戒指……然後套在……手上……」
什麼?
手上好像多了什麼圓圓的東西,是要我拿來套進眼前的手指嗎?
我把圓圓的東西,套進眼前的手指。
「……再來,把手伸出來……」
我把手伸出去,感覺好像被人拿什麼東西套住了。
「現在,親吻新娘。」
「什麼?」
「親吻櫻花。」
哦……
我轉過身來,親了櫻花一下,我可以繼續睡了吧?
咦?
等等?
「幹麻叫我親吻櫻花啊!」
「哦-孩子,相當抱歉,爺爺我不小心弄錯了。你們以前就有親吻過的經驗,這次就原諒爺爺吧。」
「等等等等一下,祭司爺爺,你怎麼知道?我和櫻花應該沒有和大家提過這件事吧?」
「是這樣啊?不過據爺爺我所知道,鎮上的大家應該都知道上一次圓月的夜晚發生的事情。」
幹!我就知道那天有人在偷窺!
難怪隔天大家都用竊笑的眼神看著我。
還好沒有吻著吻著就突破最後防線。
我可不希望突破最後防線的過程被大家當作是茶餘飯後的話題。
什麼?
你問我最後防線是什麼?
自己去問你爸媽啦!
「儀式結束!吉恩、櫻花,恭喜你們從現在就正式開始踏上人生新的旅程碑,你們將會……」
「謝謝祭司爺爺,再見!」
我連忙打斷祭司爺爺的話,我可不想再被催眠一次,雖然有點危險,但我想應該還不至於會讓老爸發火。
「吉恩!你這小子過來!」
這下真的糟糕了!老爸雖然沒過來,但洛卡叔叔過來了。
「洛、洛卡叔叔,我、我可以解釋……」
想啊!想啊!快想啊!
我的腦袋快想出辦法啊!
「來!這是我要給你的盾牌!」
咦?
「啊,謝謝。」
我從洛卡叔叔收下盾牌,好棒,這是一個鐵盾耶!想必花了洛卡叔叔不少錢,相較之下,老爸給的木劍跟本不能比。
仔細想想,洛卡叔叔早就知道我和櫻花的事情了。看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個問題,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今天我真是太高興了,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抱……哦!」
洛卡叔叔突然彎下腰,好像是肚子痛?
「叔叔,你怎麼了?」
琴阿姨扶著洛卡叔叔說:「放心,你叔叔沒事。快出發吧,要是錯過公共馬車就糟糕了。」
是啊,村莊的公共馬車,一天才三班,錯過午班的話就要等晚班了。
既然我現在要去騎士修業旅行,在禮貌上我有必要先去向領主肯得恩子爵打聲招呼,所以我的第一站就是肯得恩城,因為沒有馬這種好東西,所以必須搭公共馬車去。
向祭司爺爺、爸媽、洛卡叔叔、琴阿姨道別後,在鎮民的歡送下,我和櫻終於搭上公共馬車,正式踏上騎士修業旅行。
從窗戶往外望去,看到古蘭鎮越來越小,讓人不禁有點感傷。以前並不是沒有離開古蘭鎮的經驗,但那時在肯得恩城當騎士見習生時,我也是周周回家,和現在修業旅行可不一樣,今天離開古蘭鎮,不知道要多久以後才會回來,運氣不好的話也可能說不定會……回不來呢……
「吉恩。」
櫻花突然叫了我一聲,把我從思慮裡拉回馬車中。
「怎麼了?」
「剛剛叔叔拿張紙條給你,要你在路上看的不是嗎?」
哦,對了,差點忘掉這件事,其實真的忘掉也無所謂啦。
在上馬車前,老爸神秘兮兮的給我一張紙條要我在路上看,該不會是旅途的重要注意事項吧?應該不是,八成只是寫了些無聊的東西,就當作是打發打發時間吧。
「笨兒子,你老子我就不浪費墨水直接跟你說明白,你剛剛辦的不只是騎士祈福,也是和櫻花的結婚典禮,還有你手上那個結婚戒指,是你媽用你每個月給她的錢買的,絕對不可以弄丟!怕弄丟的話,平常就交給櫻花保管。那個什麼旅行,你去肯得恩城隨便和那頭豬打聲招呼後,再去加司布平原隨便扁幾隻哥不林就可以收工了,然後你就和櫻花去佈魯吉那邊泡個溫泉當作蜜月旅行就可以回來了,晚上不要只親吻,你是不是男人啊!把櫻花壓倒以後交給本能就對了,我和你媽都想早點抱孫子,就這樣。」
…………………
這什麼鬼東西啊!
幹!
我手指上還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戒指!
天啊!
「櫻花!這怎麼回事?」
「那、那個……小女子不才,日後還勞煩你多多照顧了。」
「……」
是陷井……
我中計了。
打從一開始這跟本就是陷井!
早上的巧克力布丁蛋糕是櫻花做的、跟本沒得選的結婚進行曲、忘詞得合併的祈福詞,全部都是陷井啊!我怎麼完全沒發現啊!還有那些鎮民,他、他們也……呃-應該算正常吧?他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是那付德性……
不對!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該怎麼辦?
我對櫻花沒有任何不滿,她長的很漂亮,還有那像黑夜一樣的長髮,我雖然討厭夜晚的星星,但卻很喜歡她那長髮,身材也很好,上凸中凹下翹(別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可是……
我不喜歡這樣,感覺就像是爸媽的傀儡,我也還年輕,我很喜歡櫻花沒錯,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高興吧……
「櫻花!」
「是,我知道,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支持你的選擇。」
真不愧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她已經查覺到我的決定了,看樣子我也不用做無謂的解釋了。
「對不起……妳可以等我幾年嗎?」
「是的,身為妻子,這是理所當然的,你要保重身體。」
「嗯,再見了。」
櫻花的眼中似乎還有點些許的淚光,過去曾見過幾次,每次看到都覺得心很痛,但我還是決定踏上旅途,因為-那是我的夢想啊……小時候聽的那些傳奇故事的主角,我很想和他們一樣,踏上未知的旅途,很想很想……
長久以來的努力,就是為了……今天!
我開始吟唱咒文,原本想再看櫻花最後一眼,但卻又沒有那個勇氣……
「傳送術!」
「再見…還有……」
櫻花最後似乎還說了什麼,但我沒有聽清楚,傳送術是一個不穩定的法術,效果是將施法者隨機送到某個地方,通常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四周的景象開始變模糊,我閉上眼睛等待……
大約過了幾秒,我可以感覺到已經結束了。
我張開眼睛,確認傳送術把我送到哪裡……
哇靠!
這可真諷刺。
居然是小時候,我瞞著爸媽偷偷帶櫻花跑出鎮上的平原,雖然離鎮上也沒多遠,但對那時還小的我和櫻花,也足已稱的算是一場大冒險了。
「奇怪,這是什麼?」
一張發光的紙片在我面前飄啊飄的,我隨手一把抓起。
上面還寫了些東西,咦!這不正是老爸的筆跡嗎?
「笨兒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表示我和你媽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想當初祭司爺爺希望我去光明神殿成為聖騎士,但我討厭那裡便逃家了,所以我也沒有立場說你,反正你那個什麼旅行的,就趕快開始然後趕快結束。你就別去肯得恩城了,那跟本就是浪費時間,那隻豬肖想你肖想很久了,你去找牠的話,牠只會隨便給你幾個簡單的差事就給你資格收你當牠的騎士,你要幹騎士就給我好好幹,別去找那隻豬,你現在就直接去找我以前的老朋友幫忙,他叫托馬斯,現在應該是在光明神殿那個鬼地方當祭司,他以前看過你應該還認得出,你在那邊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最後記住一件事,不管是遇到多糟糕的麻煩,都要勇敢的面對,堅持到最後一刻!
還有記得!快點回來。」
看來老爸也猜到我會選擇騎士修業旅行……真不想被給他猜中。不過原來祭司爺爺以前想要老爸去當聖騎士?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不管了,老爸以前怎麼樣一點都不重要,雖然不是很想聽他的話,不過說到光明神殿,那可是國內最大的神殿,也是光明信仰的總部,那裡確實是出來修煉的必經之地,就估且去一趟吧。
可是也真夠怪了,他明明就說自己討厭那裡,卻又叫我現在去那裡?
算了,反正到時候應該就會知道原因了,我想他總不至於找人在那埋伏我吧?有點難說……
咦?紙條背面也還有字,這是媽的字跡,肯定沒錯,比老爸的好看多了。
「寶貝,當你看到這張紙條時,就表示你選擇了一條艱辛的道路,那將會是個漫長的旅途,該注意的事情,你也都已經很清楚了。你可能會覺得很囉唆,但過我還是要這裡再提醒你一次,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一定要冷靜的處理,正如我平常對你說的『慌張是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還有,我有準備一樣禮物送給你,在你行李的最低層有一個手環,那和法杖有同樣的功能,這樣在你用劍時也較方便使用魔法後。
祝你面對任何困境都能以冷靜的心處理。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一趟芬恩塔,魔法師資格可不像騎士資格那麼麻煩,你只要通過那邊的試煉就可以了,寶貝你現在的實力絕對沒問題。還有,你的外婆也在那邊當教師,自從你開始學魔法後就沒去看她了,記得去看她。」
看來媽對我選擇當騎士一事仍念念不忘呢……她居然先提魔法師資格,然後再提外婆……
算啦,不管了,那不重要,先從行李裡找出手環。
哇∼這手環不錯耶!
重量很輕,不會對戰鬥有太大的影響,而且尺寸也剛剛好。
「火球術!」
帥啊!裝備以後,放出來的火球威力也比平常強。
媽是什麼時候準備這麼好的東西,我居然完全沒發現。
老爸、媽、櫻花、祭司爺爺、洛卡叔叔、琴阿姨、大家……
「我!吉恩.流星!在這裡正式踏出我騎士修煉的第一步!」
我高舉著劍,向天空發誓。
我!一定會成為,傳說中的騎士!
看著廣闊的大地和那無邊無境的天空,我看到……
幹!
老爸給的爛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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