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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十六 凡事總有個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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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死靈宗師帝依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傷了,而且還是重傷,沈傲靈不曉得他發怔原因,卻知道這是最好的時刻,能夠殺他的時機。
「你……」 帝依臉上掛著古怪的神情像在咀嚼著用詞,不過隨即就回神了,他臉色一沉,只因有著不容忽視,無法忽略的因素,從後而來。
一道相似於剛剛白衣女子的一刀,只是更亮,氣勢更加宏大,殺氣更為濃烈的劍意,直逼帝依身後。他轉頭回去看著,一只白色樣式的劍伸展著,裂地脅土,若一道驚鴻神雷,轟轟隆隆而來,沈傲靈已不在原位,而那把劍,就是沈傲靈。
不像久遠持刀斬出的虛大氣場與光芒四射的刀鋒,沈傲靈只將所有的光華發動的氣場凝歛在身上,身上沒有劍,併指如劍,他自己本身,就是最鋒銳最厲烈的劍,整個人都成了一把出鞘的劍,所以毫無破綻。
「你終於肯出手了,反氣場領域跟用劍高手,而且,也是個中國人。」在這尖銳的光亮下,帝依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表情似是雀躍,因達爾要他此行來到日本的原因,最重要就是一會這個頗負盛名的末日教掌權者,的確是無法等閒視之。
石翼魔身子下陷了一半有餘,剩下的上半部陡然一歪,擋在帝依前,沈傲靈出劍的軌跡上,雙拳凝聚在身前,悄然間,那雙拳竟已黏接起來,與地面也匯合,變化著,漸漸成為一堵牆,看起來還在加寬加厚。
只是,這石翼魔手擺化出的沙塵土牆在沈傲靈的指劍下如紙張一般被捅破,如果這一劍是像久遠最初一般那樣宏大,也許就能夠發揮作用,相較之下,沈傲靈化成的一劍實在是太小太銳,大面積無法承受窄角的脆弱,是以直接破開一道缺口。
帝依則悠閒地握住崁入肩膀中的古樸長刀,一拔,本來止住血液的創口激射而出三種顏色,那一刀幾乎將他上半右身給砍掉,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就算一個千年死靈宗師的身體,也不會比修練過的人類強到哪裡去。
那把刀已經蔓延過他的血,正在產生著變化,樣式仍舊古樸,卻已不是純粹的淡白,開始近似於灰,帝依握起這把刀,同時,沈傲靈也破開石翼魔的牆,的頭,合身一劍凌來。
帝依沒有擺出任何謹慎的對敵動作,只是立著,提刀,往沈傲靈迎去。
對他來說,確實並不需要如何慎重或是力量,他真正擅長的,才是力量相接的一刻,是體內共生之力,黑白氣場能夠真正發揮作用的時刻。
一時間,沈傲靈感覺刺到了海中,十分混濁的海泥,還似乎隨著這海泥被拉扯著,往右,往左,或倒退。自己聚積起的中心力量就要被分散扯走。
帝依與他對視,相持著,那溫文儒雅的面孔上,有著一雙星目,一笑,笑容有些得逞的意味在。
「孫先生的確是算得一點也沒錯,你們這些人,果然會來找上我。」沈傲靈說道,似是這一切都在計畫之中。「只不過沒想到你們會來得這麼快,今天的人手,可惜不齊。」
「笑話,讓你們準備好來對付我嗎? 沈先生,你在開玩笑吧!」帝依戲謔說道。
「確實還沒準備妥當,但卻已經準備了。」沈傲靈一字一句說道。
「恩?」
喀嚓一聲,帝依感覺到後方的久遠又動了,就算是她現在出手的力量也絲毫不可能對他造成阻礙,只不過剛剛那一股十分古怪的感受又出現了,不只是一點,這次是憑空噴發而出,微側頭,用餘光看著那女人,不知何時,她抬手平舉,掌心上有著一顆像是核桃般的物體,這聲音正是來自她捏碎那樣物體的聲響。
凝住
週圍的空氣蕩漾著一股氣息,像是要把一切能夠流轉的氣息都固定住般,特別是帝依體內強橫流轉的黑白氣息,也像是凝住了一般,同樣作用在效果下的當然也有沈傲靈,本來糾纏的刀劍凝結在了一起,他的領域也無法發動。
淨化術,帝依意識中直接浮出這個名詞。
這只是一個相對於活屍術等級般的氣場,效果為指定驅散一段範圍的力量,啟動這氣場所需要的能量很少,所以一般不會使在這種時刻,能量少,也絕不可能產生任何效果。
但還是有著另一種使用方式,如果一個擁有宗師級能量的人將這術花上曠久時日來封印在卷軸或寶石中,一個淨化術的確無法阻止大能量的氣場運作,但如果是一百個,以至於一千個集合起來的淨化術,量變則會產生質變,是絕對有可能產生暫時的效果,決定戰鬥的勝敗,但那也要有人去做這種耗費時間的事情,比較起來,有這樣能力的人更寧願去封印一堆高攻擊的氣術,除了為了特定的目的…
但帝依就是遇到了,而且還是等待許久,直到現在這一刻才使用出來,雖然毫不起眼,但卻是格外有用,針對他的有用。
帝依臉色一變,驟然一吼,扭頭向久遠說道:「終於想起來了,剛才那奇怪的感覺,你是那個人的血脈,這個淨化術也是他準備的吧!」
這個空間暫時的氣場都已被剋制住,帝依無法調運氣息,形同一般人的肉體,還有能夠運作的,就是純粹的力量,沈傲靈的指劍已掙脫牽扯,呼嘯著一道白芒,噗嗤一聲,轉折刺入帝依後腦中。
……….
將織離緩慢地放置在床上,阿葛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她熟睡的面容,靜靜地看了一會,本來想帶她回原本的家,但隨即想到,她的家仍是家,卻已是人事全非了。
嘆了口氣,隨而退出房間,擱上房門。
下到一樓客廳,沙發上,坐著那名雪白女子,正好奇地把玩著遙控器,盯著電視看,一看到阿葛下來,她馬上站起,轉而盯著他瞧,鮮明的紅瞳刺得阿葛眼睛生疼,不由掉轉視線,說道:「還沒有問,你的名字是什麼?」
她沒有回話,只是怔怔看著阿葛。
「記不得嗎? 也罷,就暫時叫你紅霜吧! 好好待著,別要亂跑,我現在要去找個人。」
直到目送著阿葛的身影開門而去,被取名為紅霜的女子仍未發一言,阿葛沒有發現,在她兩潭深紅下,雖然顏色大相逕庭,卻悄然流轉著,極像是霍普斯金的眼瞳。
阿葛飛落在屋頂之間,不斷向夜色奔去,從那神秘男人出現之前開始,他就感覺到,久遠曾經種在他身上的一股力量變得很小,微不可感。
「我把我獨有的氣息注入你體內,只要你還在日本島國內,就能感受到你的存在,當然,你也可能感覺到。」 曾經,她拔出刺入自己脖子的貓指,如此說道。
本來完全感受不到,也許是面對那男人過於浩瀚的力量,自己的力量相對有所突破,或者是把氣場用到涓滴不剩的現在,才能感受到的久遠氣息,那股氣息就在末日教據點的方向。
半小時後,阿葛到了宅邸,要不是在聖德醫院用掉了大部分的氣息,他可以更快趕到這。
推門踏入,不由深吸一口氣,印象中整潔清明,小橋流水的庭院現在像是經過大地震一般的殘破,尤其是位在中央的那一塊地面,被刨出ㄧ大個洞來,附近,還有一團不成形,像是某種人型的破爛土推,這裡儼然曾進行過一場劇烈的戰鬥。
不遠處的門廉前,沈傲靈閉眼端坐於台階上,雙手前伸,輕撫在一只白貓上,只是看著也能感受到,一股純正溫和的氣息正在調行著,久遠捲軀在他身前,闔起雙眼,像是陷入了沉睡中,休息著。
雖是不明就裡,不過看到她安全,阿葛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走了過去,不發一語地也坐下,在久遠前面。
這頭臭貓,本來還認為它不跟來是為無情無義,卻沒有考慮到她是末日教的成員,也有著要辦的事情,而且看來這事並不好辦,自己委實過於小心眼,阿葛內心有些怪責自己。
「你來了。」沈傲靈睜開清明雙眼,淡淡說道,阿葛此時體內氣虛,但感覺卻是一片清明,同樣感受得到沈傲靈的聲音依舊,體內也極為虛弱。
「還好嗎?」
「死不了。」
「她呢?」
「過得去。」
阿葛點了點頭,即使話回得敷衍,但他相信這名長輩的話,只因在他的眼神中,也存在著一份對久遠的關愛,遠多於自己。
三人就這樣靜靜對坐著,過了許久。
「你沒有問題要問?」沈傲靈先打破了寂靜。
「該問則問,當知則知,剛才最想知道的,現在已經看到答案了。」
沈傲靈星目看向阿葛,回道:「很好的想法,這是你的信念?」
「也沒有這麼偉大到信念什麼的…」阿葛撓撓頭,笑了笑。
沈傲靈也露出一個微笑,在他那張英俊有著深線條的臉上,橫著幾條切紋,讓他看起來有股滄桑的感覺,成熟的象徵,即使是笑,也微帶點苦澀。
「好像有一個多月了,時間過得很快,距離從上次見到你,到今天,你也變了許多,成長不少。」
「因為發生了不少事,而且也還要感謝傲靈先生您,讓久遠待在我身邊,有她在,對許多事情的適應,很快就習慣了。」
「如此很好,不過我希望你明白一點,凡事總有個代價。」
「請說?」
「久遠可以說是我手下最重要的一個弟子,她的力量技藝承襲至我,將這樣的得力助手分配在你身旁陪伴著你,偶爾出幾次本教的任務,你認為合理麼? 更何況,你並不是末日教的人。」沈傲靈看著阿葛,眼睛似乎一下子變成了針。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不管再如何清俊秀逸,總歸是一個末日教掌權者,這一點,阿葛當然也老早就想到,只等這老狐狸提出來。
「對現在的你,我不會要求什麼,至少往後,如果你能夠做得到的,就請儘量幫助她,好嗎?」沈傲靈帶著懇切的語氣說著。
阿葛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會令這名睿智的前輩如此謙虛對待自己,不過即使不需要這樣說,他心中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會的,雖然我跟久遠相處不久,但是她能夠說是引導我進入這個世界中的人,能夠幫到她的,我也必當盡力。」
「有你這句話,我相當高興,我相信你。」 沈傲靈起身,擰起久遠的身子丟給阿葛。
「她醒來的話,就跟她說,我…..暫時會離開日本,這個據點,隔天就會處理掉,她會明白。」
「恩。」
阿葛離開後,沈傲靈仍舊站在那,回想著先前的那幾幕戰鬥,只是回想而已,都讓他倒吸了口涼氣。
那應該是勢在必得的一刺,沈傲靈甚至感覺得到那一道呼嘯的劍氣破開帝依頭蓋骨的觸感,就要把他的腦袋衝得七零八碎。
但那一劍也僅僅只是破開頭骨而已,他的劍指就無法再進分毫,在他的手臂上,有另一只手握了上來,似乎只是輕輕握著,沈傲靈就彷彿覺得那只手就快要不屬於自己,連顫一下也無法做到,劍氣冰消瓦解一空,沈傲靈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竟是最先離開的那名死靈法師,只是這麼一握,那個沉默的男人,就似乎完全與他們法師的名稱不合。
那個男人連一眼也沒有看著沈傲靈,他看著帝依,道:「你看起來很狼狽,頭還破了。」
「不要說了,今天我可遇上不少意外。」 帝依苦笑。
「就這幾個人? 現在要怎麼做,全殺了嗎?」雲天河語氣平淡如湖,聽在沈傲靈耳裡,似如翻海倒灌,有力而實在。
帝依有意無意地看了眼氣力用盡,坐倒在另一邊的久遠,他本來的輕佻已不在,現在則是有些疲憊地說道:「算了,我們離開吧! 因達爾那邊,我會去說的。」
「不殺?」
「不了。」
「恩。」 雲天河將受傷的帝依橫著背起,向天空躍去,眨眼就消失了身影,離去前,沈傲靈有看到,他還瞥了自己一眼。
那一眼,就像在看著死人,沈傲靈知道,那個死靈法師,應該就是筆記上曾看過的那個中國人名了,今天這事,會有個代價,那個中國人已經將他記在上頭,這裡想必是不能夠待了。
回想一輪後,扎巴思由後走來,謙恭說道:「傲靈先生,我們該啟程了。」
頓了一下,他又說:「教主的訊息也傳來了,會有人來接手日本這邊的事務。」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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