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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捍衛為名的殺戮年代之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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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激烈且有著一定節奏的撞擊聲,如此清晰,聽得分明,心臟起伏音,雖然快得異乎尋常,卻很熟悉,屬於自己。
不只是這個聲音,還有輕風細雨聲,人聲,以及遠處激烈戰鬥的兵刃交響。
說話聲,十幾米遠外的聖殿前,所有的話語,也是一清二楚,這樣的聽到甚至像是用眼睛去看的,得知了讓自己心臟跳得更加激烈的真相,讓他覺得震驚,不切實際,但他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還能不能算是活著,又如何去質疑那些。
之後,是死聲。
原來人的死,也會有聲音,那是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就像歌者在演唱一首曲子的起承轉合,直到那最高潮的一個詞後,的那一份空。
利器透過心臟的極致舒張,抽空出來的最後一絲搏動。
肢離破碎,意識停在永恆一格的畫面。
空音,空空蕩蕩,空極不空,只是那一逝而過的音節,也許是靈魂脫離肉體唯一能嘶出的最後聲鳴,或者是心臟靜止的最後一下搏動,無論怎麼用能夠理解的字詞來解釋,就是聽見了,是這麼地小而短而促不可聞,卻如此地動心駭聽驚心動魄,烙印於意識之海中,再也不可抹滅。
最後是襲來的寂默,不是無聲無響置身於一片漆黑的那種黑暗,而是虛無,所有的記憶情感情緒仍在,卻飛快地遞減,一如肉體死亡的模樣,直到那些記憶就真的只是個畫面記錄,意識不再有任何起伏,歸於寂默,沒有一絲感受。
他感覺到了那幾個人的死,以及他們意識中所有的一切,只能體會著這些,感覺著他們的感受,直至虛無。
我也會這樣嗎?
跟他們一樣?
這就是,死嗎?
恐懼充滿一切思索,因為知道很快再也連恐懼也感受不到。
「你想死嗎?」虛無中陡然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聽不出音色音節,似回音的共鳴。
「我想活嗎?」當他發現到記憶中最值得真心信任的其中一人,曾經生死與共亦師亦友的一個人,卻在面具破碎掉後出現了那張臉,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眼眶裡燃燒的顏色,像是特地鑲進去的一般。
「你可以選擇。」那個奇怪聲音說著。
「是麼? 如果能選的話,我希望...」
美麗平靜的湖之國度,夕陽下撫摸著佳人的臉龐,紅色塗成的戰場上,背貼著背的死命揮舞,充滿掌聲的禮堂上,肩並肩的榮耀互視。
這一切,這一切,屬於心底深處最深沉最安寧最為在意的這些事情,肢離破碎了好大一部分,像被冰柱硬生生插進來扯開成兩半,凍徹心肺。
我選擇活著,只因不想無視以對。
以及,不想歸於那份唯一能使我恐懼的,寂默。
「很好。」虛空中傳來讚賞,羅勒雷聽起來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即使看不見那虛空中的存在,他也能完全感應得到,甚至是情感的細微變化。
「那麼,我們就一起活下去吧! 就算你老了,記憶消失了,肉體死亡了,只要我還在的一天,就能繼續活下去,現在,能聽到死之脈動的你,也不再是人,什麼是真實,要由你去體會,或者是屬於你的傳承,只因我選擇了你,正如你選擇了活。」
「你有問題嗎?」停頓了一會,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沒有,所有一切,我將會細細體驗。」他覺得有些慵懶,有些疲憊。
恍惚中,他終於看見了什麼,龐大,巨大,彷彿北方地心深處的傳說惡魔才有的身影,漸漸向他靠近過來.........
時間,在過,好像很快,又好像很久。
心臟仍在歡快的搏動,這搏動的速度應該是劇烈至人體根本無法承受的地步,但漸漸地,卻覺得習慣了,感覺到了身體的所有部位,在隨著心臟快速運行,內臟,肺,胃,大開大闔的胸腔,血液以十倍速度奔流過血管,到達一切必要器官,表層神經狂顫,所有一切都看得到,強烈感受得到這纖毫必現的世界,成倍的器官速度,圓轉如意,像是這一輩子唯一的一次好眠,精神飽滿,這樣激烈的感受,似乎是本來就應如此。
然後,他醒了過來。
...........
「上來了。」大食軍長戈巴占夫粗壯的右腿重重地踏上了聖殿山上,劇烈奔跑下,也只能使這個穿了重裝盔甲的巨漢微微喘氣。
視線一瞥,就看見遠處受難堂聖殿前的一片狼籍,戈巴占夫將手上握的大斧插入地面,虎聲虎氣般說著:「看來,那個人,已經都解決了,那麼我們就趕緊把聖殿破壞掉,回去找將軍。」
大食百人眾行走到直通聖殿的木橋上時,戈巴占夫停下了腳步,剛剛距離較遠所以沒有看清楚,現在確定了,一個聖堂武士打扮,盔甲上都是汙水與血漬,有些狼狽的黑髮年輕人握著長劍從旁邊緩步走到木橋前,停止,垂頭站著,頭髮遮住了側面的臉。
「還有一個阿! 給他痛快吧!」見狀,戈巴占夫用手指挖著鼻孔說著。
五名手下很快理解過來,脫隊,並排向那個默然站立的聖堂武士衝去,手中彎刀以他們最擅長的跑斬式揮砍而出,這樣的刀勢,能夠隨手斬下沙漠中一只成年巨蠍的頭,這一百個人都是能夠與將軍親衛隊實實在在打上一場的高手,也常是替補替代的人選之一。
這份自份,眼中厲芒含而不放,充盈在這一百名被挑選出來最有經驗實力強大的士兵表情中。
五把大馬士革彎刀從五個角度集中砍向聖堂武士的脖子,雖沒有如同聖堂武士劍氣共奏般的力量加乘,但在時間的掌握上,卻是達到從容一致,五人中一個擅長臨場反應的士兵,知道對付的是鼎鼎大名的聖堂武士,以他那第一時間沒有反應不打算向後逃跑的態度來看,從經驗上判斷,他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夠呼吸了。
這麼一種有些驕傲卻不會自滿的表情就在下一刻,瞬間在他們的臉上崩潰消散,散得比風吹而快,而那個反應較快的士兵,的確也如同他所猜想的那樣暫時停止了呼吸,只是竟是他自己,驚愕得忘記了呼吸。
那個黑髮聖堂武士抬起左手,翻起手掌,掌背貼在喉嚨,手心朝外,五把彎刀剎時狠厲狂放地鑽入,噗滋聲中,一滴血殷然落地,再也無法推進分毫。
在五名大食士兵的目瞪口呆下,黑髮聖堂武士合攏手指成拳,將五把彎刀的尖端握住,他們感覺到刀,在他的碰觸下,再也動不了一絲一毫,好像刀柄成為了石中劍傳說一般的憾不可動。
他這樣輕輕一握,即使握斷劍身也不足以大驚小怪,但卻沒斷,而是靠著那小小的末端黏著之力,遠遠壓下了五名成年的戰士握力。
這一點,足以使得他們恐懼。
五人還沒想到要放手,黑髮聖堂武士的手就再動了,握著的左拳微微向前一推,放開。
一股沛然無可抵擋的大力就帶著五人拋物線地向後飛出,砸入八米外的戈巴占夫一行人中。
這一手,讓那一百人臉上的自信自傲全部取代成為愕然,有一個被五人砸中倒在地上的大食士兵還揉了揉眼睛,發愣著。
「離開。」黑髮聖堂武士說話了,聲音聽來有種消極的情緒。
「這小子....難道將軍委託的那個人是死了而不是都解決了,被他殺的嗎?」戈巴占夫腦中混亂地想著,他不是一個想得多的人,但眼前情況也是一頭霧水。
「再說一次,離開。」他再度說道,這一次聲音提高了不少,有股荒涼氛圍。
「古怪的小子。」想不透,又聽見了這話,戈巴占夫不禁火從心起,舉起了大斧,指著前方喊道:「破殺。」他當先衝了出去,把木橋震得隆隆作響,身後的一百名士兵也被他感染起來,如海浪般一起喊殺襲捲過去。
木橋支架渾厚,也開始格格作響起來,並不是因為這一百人的衝殺,因為他們已在最前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抬頭用著像見鬼般的神情,看著讓木橋都不再能夠穩定的眼前景像。
「皇族的虔誠女,你相當有骨氣,可以支撐這麼久,信仰讓你的聖力相當持久,我有些小看你了。」保羅斯臉上一副似笑非笑,坐在禱告堂最前排中,戲謔地看著釘在十字架上的公主。
羅寧德薇臉色蒼白如紙,眼皮半垂,意識已經有些恍惚,她的兩只手腕上,白光仍亮,只是在漸漸式微中,血還是在流,她背後的鐵十字架,已不是原來的墨綠之鋼,漸漸地轉為鮮明,鮮紅。
「我從不信神,但我信人,羅寧德薇公主,我可是十分相信,你能帶給我,我要的驚喜,恩?」說到最後,保羅斯的表情起了一絲變化。
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他站了起來,轉身,面向聖殿大門那一個方向。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過如此心跳加速,是面對那曾經憧憬的聖堂之主,以及生命中驟然降臨的神秘三人,再來是尋找上自己,一起共生的神秘靈魂。
最後就是,眼前的存在,這個應該覺得熟悉,此刻卻又無比陌生的人。
聖殿大門微微向內拱起,轟的一聲向兩側扇開,這勢頭是被硬生生撞開的,佔據了保羅斯全部視線的一個龐然大物飛向保羅斯來。
白色劍光一閃,龐然大物一份為二,落在地面上,腥紅的血水噴洒得相當有活力,大量地潑撒在保羅斯身上,又被震散開來,長袍仍舊潔白如緞,他身上,也宏發著白光,那是這個時代少數人能夠擁有,名為鬥氣的力量。
保羅斯視線一瞥,認出來這龐然大物是費薩將軍的一個得力手下。
他知道並不是這個人不堪一擊,而是對方並非是他能夠動手的存在。
「你是我今天最大的意外,那三個傢伙雖然告訴我,刻意導向的衝突點,會由無形諧律所持平,只是,怎麼想,都沒想到會是你,居然也......共生了。」保羅斯臉色嚴峻,身周不斷發出啪啪聲,這是提聚力量即將出手的現象。
「不管怎樣,你也別想阻止,後面這兩個東西,我是勢在必得。」保羅斯舉劍平臂,直指靜立在門口的聖堂武士,雨果.威.羅勒雷。
羅勒雷身上沒有任何一點氣勢或白光,他不快不慢地向前走,不快不慢...
在這段距離中,卻完全沒有被保羅斯對著他放肆的鬥氣所阻撓,一點也沒有。
直到走到他的劍前,喉嚨輕觸發光的劍尖,羅勒雷抬頭正視保羅斯,他的兩眼也不再是清澈黑白,而是滾燙的金,有若虎豹才有的厲芒,對視著保羅斯那雙黑火。
「為什麼,做這些事?」羅勒雷輕輕問道。
「只要是人,就想往上爬,有能力的人,才更有那個資格。」保羅斯冷冷回道。
輕輕搖頭,羅勒雷說道:「我,就不是。」
「所以你、這、種、人,就應該乖乖被踩在腳底下,何必一定要爬起來看到不想接受的事實。」保羅斯一字一句從緊咬的牙齒蹦出,她的力量,已提聚到一個高點。
「我明白,保羅斯隊長,過去的日子,雖然沒說,但我一直很感謝你,很感謝你,你教了我很多,如不是你,我也不可能來到這裡....」
深吸了一口氣,他又說道:「只是,就算是難以接受的事實,我也會試著去接受,並且,試著去改變。」
羅勒雷的氣勢在說完話後也有了變化,陌生的變化,是保羅斯鬥氣全開也無法抵擋的,從心底升起,無孔不入的感覺,來自羅勒雷。
保羅斯臉色一變,手一抖,足以滔天的劍氣就在聖殿中狂外出來。
下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似鈴音,又像鳴音,腦海中不由浮起了十四歲時生平第一次聽到聖歌的清靈感受,就在這驟然響起的單音中。
清澈、清靈,沉釀著宏大的黑暗氣息,在這死中,卻又看見了真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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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好累的一章,大量描寫心理情境果然不是這麼簡單,卻覺得很爽,不曉得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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