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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二 天地無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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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肥就被吃,人紅是非多。
這類俗語永遠不是在說假的。
特別是阿葛這樣習慣安靜孤僻的人,這陣子所發生一連串大大小小的奇緣險歷,
光是少掉打理家中的姊姊,多了一女一貓,就已經讓他費了諸多心思來處理。
他的世界,漸漸不得安寧。
開始只是為了打工而捲入一場刺客與被刺對象的打鬥。
然後是兩方人馬找上自己的拉人舉動,以及第三方的警部搜查。
委實煩瑣。
現在連學校高層也找上自己一談了。
東京大學理事長室中。
白髮蒼桑的理事長一臉正氣,穿西裝打領帶挺直腰板坐在辦公桌後,以有教無誨的神態語詞絮絮不倦叨唸著,這氣勢這聲調完全就是演講的料,聽得阿葛是半閉雙眼猶發愣。
內容不外是我日本首等學府名氣廣大,學恩浩瀚,禁不起任何可能的暴力事件或黑道侵入校園,更不要說是一個被警部列為重案調查對象的殺手嫌疑人。
另外又提到,若不是沙思耶曾任宗教學教師兼且是歸國學者的身份,可能就要強制停止自己的學籍身份。
大概連續說了十五鐘,他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喘出一口氣來說:「如果外面那些黑頭車明天再出現的話,阿葛同學,不好意思,那我可能就得請你回英國了。」
「這樣不合法令吧?」阿葛皺眉。
「身為學生,你身邊發生的一切也並不合理,況且,你一貫翹課的情形也已縱容許久,沒有這種優待了,阿葛同學,話到此止,往後請自重,我還有公務需處理,就不送你出門。」
一提到蹺課,阿葛只能窒住,臉色難看地退出理事長室。
剛走出去,就看到織離在外等著,自從破滅她父母化為餓鬼的一天後,她沁人的笑容就又回到她的臉上。
織離小踏步走過來,迎向阿葛:「剛聽到廣播,你被叫進去,說些什麼呢?」
阿葛嘆了口氣。
頂樓,三人吃著中飯,這幾天以來都是這樣,氣氛相當微妙,不知該怎麼形容。
阿葛不習慣,卻也迴避不了。
一直看到阿部智久再對織離獻殷勤,說說笑笑,他自己則常常一言不發。
「你看起來比以前更煩了。」阿部智久突然這樣對阿葛說。
「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樣?」阿葛點點頭。
阿部智久:「因為你牽扯入不屬於自己的世界去了,本來你只是學生的。」
「世界?」
「對,人的世界,人的圈子,有錢人跟有權人;窮人跟員工,構成資金主義社會運作,當不是在同一個階層或水平差距過大的人互相接觸產生關聯摩擦後,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只能一起被扯下漩渦中,直到事情有個了結。」阿部智久手指推抵著眼鏡,智慧地說。
「關聯摩擦?」阿葛呆呆地思考。
「你是弱勢一方,只好被摩擦。」阿部智久指著他。
「恩......」阿葛有些領悟。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倒底幹了什麼,會變這麼紅,織離同學並不是主要原因吧? 停在校外的黑頭車到底是誰的勢力。」
「流雲組。」阿葛無可奈何地說。
阿部智久:「流雲.........五年前從山口組內獨立發展出來的東京流雲,來頭不小,你究竟怎麼惹上的?」
「...........博物館刺客事件你知道麼?」
「當然,那打工還是我推薦你去的..........難道!刺客跟你有關。」
「我是目擊者。」
阿葛想了想,還是不要把事情告訴這個如此好奇的朋友,麻煩是越少越好。
「就只是這樣,流雲組會把你當上賓款待。」阿部智久一臉狐疑。
織離替其解釋:「他算是不相關人中唯一的目擊者,也許他們是不希望他到處說吧?」
「是嗎?東京第一黑幫的流雲組,這樣對待你,而不是把你滅口,就只是為了好保密。」阿部智久臉上的問號更大了。
織離一時也想不出來要用什麼話來搪塞,只好默不作聲傻笑。
阿葛:「.........也許他們手下多,無聊沒事做。」
「哈哈,那還真悠閒阿,有愧東京第一黑幫稱號。」
阿部智久笑出聲來說,臉上卻沒有笑容,一整個就是認為他在說謊。
實際上,從某一方面來說,阿葛確實沒有說錯,黑幫小弟確實是量多又悠閒,只是有生命危險,還有除了目擊者,他只是少說了他還是插手者而已。
「你當天一定有插手。」阿部智久相當肯定,眸神端正。
說對了,阿葛不置可否。
「算了,不想說就算了,你也就是這樣一個人,那,織離同學知道多少呢?」阿部智久抽煙出來點,笑笑問她。
「恩.....我也不太清楚。」織離神色為難,顯然不擅掩飾。
阿部智久吐出一口煙圈,臉色惆悵:「真難過呢,你們什麼都不肯對我說,挨!我回去上課了。」
說著,他即起身走下頂樓樓梯了。
「要一直這樣瞞他麼?我覺得智久同學是個不錯的人。」織離把三個空便當盒疊放起來。
「這樣比較好.......」
「為何比較好?」
「以他個性,一定會來插手出主意,讓他牽扯進來,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的這點,織離更加能夠體會,她點點頭,默默將便當盒與空飲料灌塞入塑膠袋綁好。
五點下課後,拖著一整天無法翹課的悶,阿葛跟織離下課了。
他們一走出校門口,金絲邊的高野搓著手就迎上來了。
「阿葛先生,織離小姐,上課辛苦了,請上車,渴不渴,今天想喝些什麼?」
阿葛無奈地看著高野那熱切認真的眼神。
「今天開始,我們就不坐你的車了,走路回家,不麻煩了。」阿葛走過他旁邊說道。
高野驚慌失措地繞回到阿葛面前,急道:「是不是哪裡有服務不周,是小弟還是小的問題,您馬上說,我馬上改。」
織離:「不是這樣的.....高野先生,你們這樣款待我們不是不好,但卻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
高野:「生活?」
織離:「今天阿葛才被理事長叫進去,原因跟你的手下們始終在校外徘徊,這樣不好。」
「這樣阿,是理事長......」高野喃喃道。
「好的,阿葛先生,織離小姐,我明白了,那今天就先這樣,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的,實在抱歉給你們造成麻煩。」高野鞠個躬,轉身踏進黑頭車,揚塵而去。
「妥善處理...」阿葛輕皺眉毛,這是個沒有好預感的字眼。
兩人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校門後,轉出一個身影,遠遠地盯著兩人。
開始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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