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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二 天地無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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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黑頭車載,路程約莫十五分鐘;騎自行車,大概半小時;用走的,加上織離走得慢,兩人花了快一小時才到家。
時間走到六點快半,夕陽早就西下,月上中天,四周應是一片黑暗,然而家門口前方,卻有著兩泓盛極明亮的血月。
仔細一看,那原來不是明月,而只是眼瞳,煥發著生命的紅眸。
紅霜。
她站在那裡不動,靜靜地看著兩人朝這來。
「你又回來幹什麼?」織離蹙眉,語氣不善。
「不能來嗎?」
她回道,她是看著阿葛回答。
一看到這個曾有擁抱之緣,卻突然消失,又再出現的女人,阿葛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沒有不行,你當然可以來。」阿葛吱吱唔唔。
紅霜泛起一絲淡笑,未是嫵媚,卻有大方灑脫。
她走到阿葛面前,身材修長白皙的她,連身高一七五的阿葛也得略微仰起角度才能與她面對面,兩人的臉貼近到一只手掌的距離,近到阿葛一臉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麼?」織離緊張起來,身後倏地拔起一道黑影,跨步在阿葛與紅霜兩人身側,她如今已可以隨心念而召喚虛影出來。
「我......想待在這。」紅霜輕啟雙唇,一絲若有若無地體香飄進阿葛鼻中。
「不行!」織離聽得分明,虹眉倒豎。
「為什麼?」清澈紅眼轉而望向織離,問。
「你跟那個沒人性的醫生有關係。」織離難得發怒,指著紅霜,虛影擺出戰鬥姿態,隨時等候出擊。
「我是我,他是他。」紅霜淡淡說。
這簡短的一句話窒得織離也一時回答不出來,只是用如針的視線,扎著阿葛看。
織離:「你說。」
阿葛暗嘆了口氣,說:「你的房間還保留著,如果你想與我們住在一起,就需要好好談談,畢竟,霍普斯金醫生曾經的所作所為令人害怕,他為的也是你吧?我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你想知道什麼,我能說的,就說給你知道。」紅霜將臉更湊進阿葛一些,說。
「好,我們不要站在這裡,先進去。」阿葛看著織離,用眼神示意。
織離扁扁嘴,不甘不願將虛影收了起來。
三個人進入家門後。
畫面拉遠,一個小小屏幕上,右上角的紅點到此凝止,關閉。
街角的電線杆後,尾隨的人闔起手提錄影DV,興奮地喘著氣。
「總算被我逮到了,被我拍到了,織離同學,阿葛,還有那個紅眼美女是誰?高大不是人的黑影,哈哈哈,嘿嘿嘿.....果然都在騙我。」他摩擦著牙齒,發出自己聽得清楚的刮摩聲說。
客廳裡,三人對坐,對看,沉默無言,只有牆上時鐘切切切地走動。
「我去準備晚飯。」織離沒好氣地率先打破沉默,起身到廚房去。
紅霜望著四周,眼神中都是好奇,好像是初次來到這一般。
這一次的相蓬,她充滿了人味。
阿葛輕咳兩聲,將她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說:「雖然早就認識,但我們還是對你一無所知,紅霜這個名字,也是我臨時替你取的,你可以介紹一下自己嗎?」
紅霜若有若無地笑,回:「紅霜這個名字很好,我就叫紅霜。」
「....阿?」阿葛錯愕。
換個方式問好了。
阿葛:「你是哪裡人?」
她眸神放空,似乎在思考。
紅霜:「俄....」
阿葛:「俄羅斯嗎?」
她自己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難怪這麼白,據說這個國家的女子皮膚白如似雪,這條件卻是相當符合的,只是她臉型輪廓近似黃種人,跟自己一樣,可能也屬於混血。
阿葛:「你失去了記憶嗎?」
這一回她倒是篤定地點頭。
只有記憶,語言能力應該是沒喪失,至於思考能力,應該得視記憶回復多寡來判斷。
「你跟霍普斯金是什麼樣的關係?」
阿葛索性切入重點詢問,這是這個曾經撿回來的女人最大的秘密,也是那天片刻心意相通中,他所看到的破片景象,他們的關係絕對不單純,十有八九是戀人關係,只是他還是得確認。
這個問題確實問到了關鍵處,一聽到這個名字,她也就怔住了,雙眼雖是看著阿葛,焦距卻飄到不知哪裡去。
片刻,比片刻再久一點。
她才回復了焦距,幽幽地說:「他給予了我新的生命。」
阿葛沉聲問:「新的生命是指醫院的那五百條人命,在你體內。」
她沉默未語。
那晚的景象仍然歷歷在目,那個不知名男子所指出的陣名,噬魂血陣,阿葛稍後也詢問過久遠,也只有一臉莫名奇妙回答不曉得。
她一直沉默。
微波食品與蛋花湯味從廚房裡瀰漫出來,織離所做的簡易晚餐就快完成。
這個問題暫且擱下。
阿葛:「霍普斯金是醫生,你呢?你的職業是什麼,曾經做過什麼?」
「醫生,醫生,呵呵,我也是很認真的喔!」這個問題似乎讓她很高興,可是回答得不對頭尾。
紅眸流轉,她突然看著阿葛說:「六十七公斤。」
阿葛獃住,喃喃說:「用看的就知道,你是麻醉醫。」
「呵呵,我很厲害吧。」紅霜不斷細碎拍手,顯得很雀躍。
曾經的醫生嗎?
阿葛思考著,也許知道她過去真正的名字,這點就比較好查了,說不定還是東大出身,在記憶不全的情況下,仍然能夠表現出專業素養,這點可不是打打嘴砲就可以辦到的。
家裡多個醫生未嚐不是件好事。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白住的所在,無論一個人存在的目的想法為何,總得有其利用價值,不管是錢是權,背景抑或能力,或者只是出生即有的本錢。
對他人沒有貢獻的人,某個意義上,存在是毫無價值的,生活著,也很難覺得有價值。
想到了這些,阿葛很快就決定了。
他問:「你想住在這裡嗎?」
紅霜點點頭。
「住在這裡不能白住,如果你給不出錢,那便用勞力作交換,家事打雜這應該沒問題吧?」
紅霜仍是笑著點頭,不知到底有沒有懂他所說的。
阿葛撓撓頭,只好說:「那我們算是達成初步共識了,先吃晚飯吧。」
等織離知道他答應下來時,一整晚,沒有給阿葛好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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